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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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请问哪儿有旅馆?” “要住吗。” “对啊。” “我家有房间,一百块一晚。” 吕观心:“……” 民风真淳朴。 “答应他。”后排的张默喜低声说。 杨超紧张得心肝打颤,心想艺高人胆大,直接打入村民的内部。 吕观心和男人达成愉快的交易,要了三个房间。 大家下车提行李箱,相继进屋。 经过男人的身旁时,张默喜斜睨他一眼。 这个男人严重睡眠不足,两眼无神,瘦得颧骨凸起,皮肤吹冷风吹成干巴巴的,带给她有哪儿不协调的感觉。 男人也转动眼珠看她。 第105章 男人的家庭条件不错, 房子三层半,每一层有三个房间,五人恰好能住同一层, 住在三楼。 二楼似乎是男人和家人住,张默喜经过时听见均匀的呼吸气息,是熟睡后的特征。 寒冷的春天依然日出晚,寒露浓重的夜色伴随暖气占领房间的每个角落。赶路一天非常累,张默喜脱剩保暖内衣裤就爬上'床睡觉。 晏柏本可以不睡,但习惯搂着她休息,给她取暖,也剩下单薄的衣物钻进被窝。 黑暗中,他睁着深邃的黑眸,注视妻子入睡。 张默喜睡醒的时候房间仍是昏黑,察觉背部的暖意变得单薄,她彻底醒了, 翻身寻找枕边人。 晏柏不在。 她急忙起来,下床穿鞋的瞬间身体内仿佛有捣药的舂, 七上八下地捣。她低头看看双手, 僵硬地回头看床上。 床上的女人背向她侧卧,乌黑的大波浪卷发分外熟悉。 另一个她在床上, 左腕的锁魂环幽幽发亮。 她灵魂出窍了。 晏柏真的不在, 她不信他会扔下自己在危险的地方。念及于此, 她的胆子变大, 套上毛衣出门探索去。 张默喜轻轻地打开房门,迷蒙神秘的夜色像一层毛玻璃,遮挡房子的真面目,把她困住阻扰她找到真相。 另外两个房间静悄悄, 她偷听一会,没听见里面的人的呼吸气息,便下楼去,开门走出房子。 街上肯定寒冷,她只穿了毛衣和外裤,竟然不觉得冷。原来魂魄不觉得冷,她心花怒放地挺起胸膛。 街上很热闹。 欢天喜地的敲锣打鼓震耳欲聋,街道却没半个人影,嘹亮的唢呐吸引她前行。 大街上,张罗三、四十张圆桌,都铺上红布,摆放红胶凳,乌泱泱的村民围着圆桌坐,路边的灯柱绑着大红花球。 村民们喜笑颜开,高谈阔论,着实为喜事高兴。 张默喜毛骨悚然。 仔细看,笑盈盈的村民们坐着,脚后跟都没碰到地面。 她回头看自己的脚跟,因为是灵魂状态,她的脚跟也没沾地。 “阿喜!”其中一桌,咕咕和杨超起身向她挥手。 她诧异咕咕也在。 她认为咕咕的修为极高,不轻易着道才对,会不会是假冒的? 张默喜暗暗警惕地走过去,坐下空凳。 “怎么你们也来了?” 杨超打哆嗦:“我一醒来就灵魂出窍,遇到咕咕就一起出来调查,然后遇到村民在大街上摆喜宴。” 咕咕满眼好奇,跟个可爱无邪的洋娃娃似的。 “能让修道人灵魂出窍,对方很厉害,参加喜宴可能会搞清楚对方的身份。” 张默喜无语:“……你还挺期待的。” 咕咕:“灵魂出窍参加喜宴,这么神奇的事难得一遇,比下红色的雪有趣多了。” 杨超:“……” 张默喜:“……” 谢邀,一点也不想遇到。 随即,张默喜发现吕观心不在。 杨超犯难:“我灵魂出窍的时候只看见自己的rou身睡着,吕观心不在房间。” 吕观心有自保的能力,她先担心自己的处境吧。 咕咕:“晏柏呢?” “他也不在房间。” 咕咕流露看好戏的眼神。 张默喜总觉得她知道些什么。 响彻夜空的唢呐越吹越喜气洋洋,敲击铜锣的巨响吵得人心发慌,她观察村民们,竟然没人觉得这场突兀的喜宴不对劲。 目光不经意对上某一桌,与一道视线碰上,溅起热烈的火花,但她找不到四目相对的村民,那道视线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逡巡。 她按捺古怪的不适,试着寻找奏乐队的身影,便望见酒席两侧坐着黑乎乎的影子,依稀做着敲锣打鼓、吹唢呐的动作。 “那些影子是什么东西?”她问两人。 咕咕意味深长地笑道:“你仔细看它们的轮廓。” 闻言,张默喜定睛一看,利用敏锐的灵视端详。 她难以置信。 模糊的黑影们脑袋小小的,长着扇子大的耳朵,耳朵长的位置是脑袋两侧。 “老鼠?” “嘘。”咕咕神秘兮兮地竖起食指:“看破莫说破。” 她身旁的杨超抖如糠筛。 咕咕有点嫌弃:“你作为修道者,胆子太小了吧。” 杨超欲哭无泪:“小地方的部门,第一次遇到这种大场面。欸?欸!”他蓦地拍大腿:“我想起来,你知道老鼠嫁女吗?” 张默喜摇头:“不知道,广东没这传说。” 他迫不及待地解说:“寓意是驱赶老鼠。我们年初十会放面饼到墙根,祝贺老鼠嫁女,有的地方是正月二十五日晚上不开灯,不说话,不敢惊动老鼠嫁女的送亲队伍。” 咕咕看向大耳朵的黑影:“看来我们遇到老鼠嫁女了。” “问题是新郎是谁啊?”杨超如坐针毡:“传说中老鼠父亲慕强,为女儿挑三拣四,最后选了猫做女婿,结果女儿被猫吃了。” “慕强?猫?”张默喜隐约猜到什么,心突突直跳。 “不对,无论哪个地方的习俗,人类都不会打扰和参与老鼠嫁女,让我们灵魂出窍的不是简单的角色,对方要我们的灵魂做什么?肯定不只是做见证。” 杨超陷入沉思。 不知是谁的尖细嗓音大喊,发音黏黏糊糊,像靠着声带的振动模拟相似的发音。 同桌的村民伸长脖子望穿秋水,等待放风的精神病病人都没他们热切期盼。 当张默喜以为新人要出现的时候,画着红唇的大妈们笑吟吟地上菜。 油糕、蛋卷rou、大虾、酱梅rou夹饼、清蒸鱼、炖肘子、筱面烤姥姥……叠起两层的丰富菜肴摆在眼前,nongnong的rou香钻进食道,宛如吞了一块鲜美的rou,张默喜忍不住咽口水。 杨超也两眼发直,频频舔嘴唇。 只有咕咕扁嘴。 同桌的村民已经开动,他们争先恐后地站起来,夹菜到碗里胡吃海喝。 他们塞完碗里的伸长筷子,想夹的肘子被旁人夹走,干脆扔掉筷子用手抓起来塞进嘴里。有的不剥虾壳,直接嚼,吧唧脆响。 他们满嘴油腻,眼冒绿光,像一群饿了几天的畜牲。 张默喜的食欲消失无踪,甚至反胃。 “你们……为什么不吃?”抓着rou饼的黑瘦大叔突然问纹丝不动的三人。 此言一出,同桌的、邻桌的、其他桌的村民纷纷看来,带刺的审视要在他们身上戳窟窿,探究他们的内里是不是和大家一样。 杨超吓得不敢吭声。 咕咕饶有趣味地打量村民。 张默喜的询问直截了当:“吃了会沾喜气吗?” 黑瘦大叔双目凸出,脸庞反射沾着葱花的油光:“当然会,鼠神会保佑我们丰衣足食,腰缠万贯。” ? 鼠神是什么东西? 她为难:“新人还没出现,我们先开动会不会不礼貌?” 黑瘦大叔咧嘴一笑:“是鼠神仁慈,婚事普天同庆,允许我们沾到它的福运。” 露出森白牙齿的大妈笑道:“吃吧,快吃吧,这是鼠神大赦的祝福。” 吃个屁! 魂魄能吃的只有香烛,这些佳肴的真面目一定令她作呕。 “吃啊,你们快吃啊!” “不吃就是对鼠神不敬,会降罪的!” “吃啊!吃啊!” …… 其他桌的村民机械地重复同一句话,语气越来越不耐烦。 咕咕大喊:“新人呢?怎么还没出来,要误吉时了!” 村民们一怔,喜庆的奏乐停滞一瞬。 顷刻,嘹亮的唢呐带动加快、紧凑的奏乐,使所有村民毕恭毕敬地放下手里的rou,张望同一个方向。 氤氲的雾气缭绕大街的另一头,幽暗的街道深处空无一人。 奏乐的黑影们转头望去,村民们面露疑惑。 “公主和驸马呢?” “吉时到了还没出现?” …… “公主”和“驸马”两个词挑动张默喜的神经,她莫名不爽,非常的不爽。 没多久,大街那头终于出现一道人影。 为什么只有一个,黑影和村民更加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