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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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余被看得一激灵,颤着声音说:“陛、陛下……” 楚衔青:“支支吾吾的做什么,发生了何事。” 莫余求助地望向跪起身的辰甲,后者硬着头皮道:“回陛下,臣昨夜不知为何昏睡了一段时间,臣有罪,当臣醒来之时,就看见……” 辰甲咽了口唾沫,想抹去额角的冷汗又不敢动,只好顶着楚衔青不耐烦的眼神,咬咬牙道:“就看见陛下枕边被放了这些腌臜之物!” 闻言,楚衔青顺着辰甲的视线望去,瞳孔缩了一瞬。 在茶桌的角落,铺了大大小小几只死老鼠和三条纹路花哨的蛇。 “……” 辰甲说话便不敢再看皇帝的脸色。 天呐,陛下何等喜净之人,天知道自己睁眼发现自己玩忽职守时就够害怕了,结果头一低,看见陛下的睡颜旁边码着一堆死物。 辰甲当时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自己的任职生涯应该是快到头了。 莫余也哆哆嗦嗦跟着跪下,连更衣都忘了再提,准备迎接皇帝的怒火。 不曾想,少顷头顶传来皇帝平静的声音,莫余听了甚至有种错觉,皇帝这会儿心情居然还不错。 “莫余,呈上来给朕瞧瞧。” “啊?是。” 莫余赶紧拖着肥胖的身子吭哧吭哧拿木盘,将死老鼠和死蛇递到了皇帝眼前。 间隙还不小心和死不瞑目的蛇对视了一眼,吓得差点拿不稳木盘。 到底是谁在害他们,触怒天威倒霉的是他们啊! 楚衔青垂眸盯了一会儿,没发现有什么特别,有些失望地收回视线。 那猫报复自己也不送些特别的来,拿普通蛇鼠充什么数,真是小没良心的。 思及此还拢了拢寝衣,还不如这双爪印特别。 就是脏了些,什么脏爪也敢往他身上招呼。 莫余心惊胆战等了好一会儿,楚衔青才大发慈悲地开口:“拿下去收着吧,给朕更衣。” 收、收着? 莫余吓得险些跳起来,又不敢多嘴,只好诺诺应声让宫人拿了下去。 辰甲也颇有眼色地继续回去守着去,只有一众宫人和莫余留下为皇帝更衣。 莫余站在楚衔青前方,正要为他褪去寝衣,眼珠子一晃却狠狠怔在原地。 陛下的胸前,怎么有两个脏兮兮的猫爪印?! “陛、陛下?” 楚衔青低眼察觉到了莫余的震惊,漫不经心道:“无事,擦去便是。” 左右那只猫想必还会回来,届时还会往自己身上招呼。 那么娇气的小猫崽,走路都嫌爪子累,整日咪咪叫撒娇要抱,不过几日不见就要耍脾气出走的孩童性子,能在外边待多久? 想到这里,楚衔青因昨日明芽走失的郁气倒是散了几分。 莫余也不敢逾矩多嘴,紧闭着嘴为皇帝更衣。心里一片惊涛骇浪。 小主子,竟如此大胆?夜闯行宫不但未被宸翊卫发觉,恐怕那一窝蛇鼠也该是它送来的。 几日后。 “陛下。” 赵锦云垂首向桌案后的皇帝行礼,待皇帝点头应允后,才沉声开口道:“陛下,祭祀大典就在明日,八王爷已告知臣做好了准备,今日还请陛下前去一看。” 楚衔青身着玄色龙袍,十二团五爪行龙随袖袍游走,仿佛与那双幽潭般的黑眸一同审视座下,冷漠的神色淡淡,“不必,朕相信赵卿和王爷的行事。” “可,”赵锦云面色为难,渊朝重视祥瑞,其余祭祀陛下自然只在当日出现即可,可这回是祈求祥瑞现世的大典,“陛下,若是不去,想必内阁那边又要递奏本了。” 楚衔青垂眸,没有再说去与不去,换言道:“八王爷呢,此事由他负责,该是他向朕陈情。” 赵锦云:“回陛下,臣方才同八王爷在祭坛处,正准备一道来面圣,可八王爷说他看见了前不久从牢中出逃的太监,要着人追捕,便让臣代劳陈情。” 闻言,楚衔青停了朱批的手,语气不咸不淡:“他性子太倔,朕已说过责不在他。” “是啊,”赵锦云想着也有些奇怪,“不过也说明王爷性子纯善有担当嘛,臣本也有事要向陛下启奏,便顺道代劳了。” 楚衔青:“何事。” 赵锦云面色变得凝重,“臣奉命去查了易王的行踪,发现易王一直以来就有派眼线与前不久陛下下令处决的那几个大臣有关,先前他藏得太好,是臣的属下查探到了遣散家仆的妻儿,那家仆才说实话的。” 言及此处,这位当朝重臣叹了口气,很是烦躁:“但证据皆已销毁,现下臣手上的证据不足以为易王定罪,也不知还会闹出什么事来。” 楚衔青神情不变,像是早已料到。 “再有什么祸心也该收敛一段时日,朕才下令斩首不久,杀鸡儆猴,他不敢做什么乱,继续派人看着就是。” “陛下说的是。” 赵锦云赞同地点点头,正打算告退离去,却忽然像想起什么事来,又开口问道:“臣听闻陛下在派人寻一只白猫,可是庸王错送的那只?” 实在是不怪赵锦云八卦,这事在庆州已不是秘密,各方侍卫在城中是到处抓猫,弄得不少民间人士也为了悬赏四处寻猫,连自己家中的侄儿也与自己提起。 “若陛下喜白猫,臣可斗胆为陛下再寻一只来,庸王送来的,而且还是来历不明的野猫……” 赵锦云抬眼碰触到皇帝陡然阴沉的眼神,讪讪闭了嘴。 “赵卿,越界了。” 楚衔青想起那贪玩的白猫就头疼。 原以为在外野几日便会归宫,可自从报了个猫爪平安后,是再无消息。 宸翊卫加派人手在城内寻猫,什么花色的猫都寻了个遍,却唯独找不着那只通体雪白、碧绿眼眸的幼猫,反而把猫群得罪了,时不时房中就会出现几只死不瞑目的老鼠。 楚衔青长眉紧蹙,罕见有几分烦躁。 若已逃出了庆州,天下之大,他从哪里再去寻一只聪慧过人的精怪? “哈秋!” 庆州近日阴雨绵绵,街上行人都少了许多,整座城像盖了层阴云般冷清,丝毫看不出不日就要正式举行祭祀大典的样子。 郁郁葱葱的山林中,一个身穿月白交领长袍的少年蹲在大树下,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纳闷地抬头看了看挂着水珠的叶子。 明芽很疑惑地摸摸鼻子,“是谁在说明芽坏话呢?” 好奇怪,没有人舍得说一只小猫咪坏话的。 “是你吗?”漂亮圆润的猫儿眼眯起,不怀好意地盯着手中的鸟头。 “嘎!不是嘎!”浑身金棕毛发的大鸟惊恐着一张鸟脸,泛着金光的羽毛被拔得乱七八糟,“我都被你打成这样了哪还敢骂你啊!” “猫大王,求你了放我走吧,”大鸟欲哭无泪,细细的脖子被明芽捏在手中也不敢动,只好叠起一双稀烂的翅膀拜了拜,“我都帮你从那劳什子王爷那儿偷了衣服来了,你怎么还不放我走嘎?!” “哼,就不。” 明芽甩甩不存在的大尾巴,高傲地仰起小臭脸。 都怪这个大鸟,为什么要反抗,不能乖乖被小小的明芽猫猫捉呢? 害得明芽透支龙气,变了人才终于捉住他,现在肚子特别特别饿! “你还要帮猫大王一件事,”但是明芽勉强满意大鸟对自己的尊称,漂亮的脸蛋很是得瑟,“猫大王知道你身上有大鹏金翅鸟的血脉,肯定有很多鸟小弟,明天你把你所有的鸟小弟都带来见我。” “嘎……”大鹏鸟气得没脾气了,“你要他们做什么?” “嘿嘿。” 明芽看了眼不远处的祭坛,拎着鸟脖子把嘴怼到鸟耳朵旁边,“我们这样……” 翌日,祭祀大典开始前。 三四个大臣哭得涕泗横流,被推着上了斩首台,周围围了一圈又一圈的百姓来凑热闹,都往台上啐了几口唾沫。 今日是祭祀大典,本不该见血,可圣上有言,渊朝历代祥瑞痛恨jian佞之人,兴许闻见了他们的血会屈尊现身,便把斩首的刑期给提前到了今日。 宗室成员自然要在斩首时现身,几位大臣的鲜血喷洒,掩在人群中的易王一抖,咬紧了后牙便转身匆匆离去。 “三哥,哪儿去啊。” 九王爷笑眯眯扒拉住了易王的肩膀,语气和善。 “斩首还没结束呢,怎么就不看了?” 易王低头骂了句,白着一张脸回头冲九王爷扯扯嘴角:“九弟,我身体有些不适,想先行告退一步,你和八弟在这看着就好。” “是吗,”九王爷一挑眉,漫不经心收了手,佯装关心的模样道,“三哥得保重身体啊,若是病倒了,做什么事可都不方便了。” 闻言易王眼皮一跳,不敢深究话里的意思,悻悻然笑着快步离开了。 步伐匆匆就要往小道去,余光却瞥到道口停了辆红轿,脚步猛地顿住,心惊rou跳地立马换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