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云云愿为松松出世,松松又如何舍得……” 左手刚拉住她右手,话没说完,垂目瞥见她左肩伤痕,松松脸色骤变。 “云云受伤了?!” 潘月已然忘了左肩伤口,待他提起,才不甚在意地偏过头看了看。 “无妨”二字已到嘴边,余光里映入松松满目担忧模样,清眸忽闪间,潘月的眉眼倏而温柔。 “嘶——”。 “如何?”松松跪坐榻间,急得手忙脚乱,“疼吗?” “疼……” 潘月倏而凑前。 吐息咫尺间,她抬眼望着对方清皎如月的双眸,清眸流转、柔声缱绻。 “松松,云云突然有些记不清,你们狐族,若见同伴受伤,当如何?” 互相舔舐伤口。 答案已在嘴边,话却说不出口。 想起半年前鸡同鸭讲的初相见,松松清眸一颤,不时前还不见血色的面颊如同烧开的热水壶般,汩汩汩……臊得两靥绯红。 “云、云云……” 见他眼神闪躲羞赧模样,潘月眼里泛起星点笑意,又似吃痛般,轻抽了一口气,颦着眉,垂目看着几近结痂左肩,轻声道:“若不愿,便罢了。” “我、我……” 扣着松木榻的五指紧握又松开,松松跳下松木榻,满目羞赧瞄她一眼,顶着两靥酡红,急急忙忙道:“云云稍待,我去摘些地榆回来!” “欸!你……” 不容她挽留,松松已“慌不择路”,朝林间方向仓惶而去。 “噗嗤——” 远空落霞恢弘,漫山晴丝如泻。 潘月肩倚儿时旧友,遥看松涛流云,晚雁横空,吹着晚风,静待爱人归家。 两眼如月弯弯。 金秋月。 远山阔,暮云舒,松风轻。 桂子闲落,影横斜,倦鸟相依。 一年一度,月圆满,人间又逢团圆时。 【正文完】 作者留言: 如果有宝好奇现世的松婆婆为何能“逆穿”到此间,答案在下一章番外:天伤星君。 感恩相伴。 隔壁新文《女帝晋升指南[西游]》是《西游》中西梁女国章回的衍生,【大圣迷妹/西梁国迎阳驿驿丞 vs 大圣】,求收藏[紫心] 第31章 “天伤!等等我!” 天宫紫宸殿外, 天帝万万岁寿辰宴后。 天孤星君三两步追上已至九天门的天伤星君,搡他一把又别开脸,恨铁不成钢道:“你也真是, 明知天魁是那性子, 如何又当着天帝的面与他起了冲突?” “他那惺惺作态一脸媚上模样, 换你能忍?” 天伤猛地回过头,双手成拳, 眉头已紧拧成结。 “真真喝酒误事!” 天孤陪他一道往下界门赶,面露担忧道:“他得天帝器重, 你又不是不知?而今落得要去下界历练的下场, 可曾想好如何应对?” “区区三千功德而已,这有何难?” 天伤广袖一挥, 朝天孤星君摆摆手, 翩翩然纵身而去。 下界, 海岱景阳山。 下凡的天伤星君迎风立于山头,遥望四面山连山环山。 乍眼望去杳无人迹的地界, 却并非他时运不佳。 早在下凡前, 他已与百年前欠过他人情的司命老儿通过气,早已弄清,今时今日今地,景阳山下将有一桩天灾, 让三十人齐齐丧命! 天帝罚他下界, 却没有阻他使用仙法。 ——动动手指救下三十人性命, 区区三千功德, 岂非触手可得? 眼见凛风至、山咆哮, 天伤星君唇角微扬, 一脸洋洋得意。 只有个小小的问题……想起什么, 天伤下意识环顾四下,微蹙起眉头。 此间如此偏僻,若他翩翩谪仙突然出现在那三十人面前,会不会把人吓得背过气去? 有野兔自草丛里探出头来,瞟了眼傻不愣登杵在山头、风来不知躲藏的仙人,呲溜一声奔逃而去。 余光里掠过灰扑扑的身影,天伤星君眼睛一亮。 他如何突然犯了蠢,仙力又不受形体变化影响;化形成山中常见的动物,不是正巧能解当下难题? 只他翩翩谪仙,如何能化成灰扑扑的野兔? 傻愣愣的狍子、脏兮兮的松鼠、叽叽喳的鸟雀……天伤举目环顾林中上下,少顷,眼睛又是一亮。 有了! 天伤退后半步,摇身一变。 ——一只浑身雪白的狐狸蓦然出现在山头。 如此翩翩落拓,才符合他堂堂上界仙君的身份! 天伤很是满意地抖了抖周身的毛,昂首阔步、抬头挺胸往山下赶去。 “轰隆隆!” 倏忽一道惊雷划破天地,景阳山界刹时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天伤躲在一棵松树后往下看。 果不其然,山下暴雨倾盆,山体陷落。 那只盘旋在逶迤山道上的、装着三十人的“小火柴盒”仿似喝了酒般,摇摇晃晃、东倒西歪。 很快,又一个山道急转弯近在眼前—— “轰!” “呲啦!” 半座山体轰然陷落,伴着公交车刺耳至惊心的急刹声。 就是现在! 天伤飞窜出密林,直至泥石流裹挟的“火柴盒”边,他闭上双眼,盘腿而坐,催动仙力—— 一、二……廿八、廿九、三十! 堆积在火柴盒上的山石渐渐化去,三十名乘客被托举至空地,一张张已然苍白的脸渐渐恢复红润。 天伤轻出一口气,小rou垫擦了擦毛绒绒的脑袋,尾巴一翘,脑袋一昂,“趾高气扬”便要离去。 “小心!!” “轰隆隆——” 行出没两步,一道变了调的惊喝伴着轰轰雷鸣急追而至。天伤心一沉,下意识耸起狐耳,翘起狐尾,陡然转过身;看清眼前情形,两眼紧跟着一缩。 “轰!” 眼前所见仿佛丹青圣手亲笔,一笔一划分毫毕现。 轰然而至的、仿佛能毁天灭地的泥石流;泥石流前渺小如蝼蚁的、满脸写着急迫与不安的小仙娘。 分明惶恐惊惧至极,分明已摇摇欲坠、步履蹒跚。 分明已脱离危险…… 不等看清她面容,天伤眼前一黑。 清冽至肆虐的草叶香涌入鼻腔,灌溉心田……他被小仙娘护在柔软又安稳的怀里,圆瞪着双眼,神色茫然。 而今的他,再如何仙姿翩翩,不过一只浑身泥泞、平平无奇的山狐狸而已。 小仙娘扑向她的动作,如何能如此毫不犹豫、不假思索? 甚至抛下了她紧抱一路的骨灰盒? 天伤维持着狐狸形态,守在小仙娘渐渐没了热气的怀里,借天光一缕,寸寸描摹她依稀带笑的眉眼……心下纷乱,许久没有动弹。 * “哈哈哈!好小子!原来打得恁主意!” 不知过了多久,景阳山头雨过天晴。 一道虹桥高挂,漫山苍翠欲滴。 方才的天地变色、死生一线,依稀只是仙人顽笑、世人一眨眼的错觉。 天孤星君闻风而来,迎风立于虹桥之巅,笑着朝一片盎然的下界道:“三千功德已满,天伤,洒家来接你回天界吃酒!” 小小的、早没了热气的小仙娘怀里,徐徐探出一只狐狸脑袋,幽幽看他一眼,顶着满目迷茫与不解,抖了抖湿漉淋漓的周身,靠近小仙娘颈窝,依偎着她盘腿坐下。 “天伤?” 天孤星君下界凡间,看看顶着狐狸脑袋的天伤,又看向沉睡在旁的小娘子,骤然蹙起眉头。 “她这是?” 他看向后方不远处姿态各异、呼吸如常的二十九人,面露不解道:“如何单单漏她一人?跑来山下作甚?” 狐狸耳朵轻轻一颤,天伤脑袋拱在她冰凉的颈窝里,声音低沉,依稀如常:“为救我。” “救……你?!”天孤看看天伤,看看潘月,满脸匪夷所思,“你是说,这个小娘子……为救一只来路不明的山狐狸,主动跑向了二次泥石流?” 天伤错觉心尖尖微微一颤。 一股陌生的、柔软的、挥之不去的情愫倏而冒出头来,刹时茂密丛生,结织成网,将他不知何时沾了凡尘的心密密麻麻裹挟其中。 “天孤。” 不等他开口,天伤摇身成人,垂目望着没了生息的潘月,沉声开口道:“劳你下界……你的酒,怕是要欠着了。” “欠……”天孤顿然蹙起眉头,“天伤,你要作甚?莫要冲动!” “上仙如何能欠凡人的恩?” 天伤看向眉头紧锁的天孤,神色坦然,分明在他到来前已作出决定。 “救命之恩,理当报答!” “报答?”天孤上前一步,紧蹙着眉头道,“我观此女面相,此间已无亲缘;纵是上仙,亦不能乱凡间规则——人死不能复生。你要如何报答?” “我欠她一世,理当还她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