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左衡居然泰然自若地一点头,仿佛这是很自然的事。 黎晨一怔,都不知该说什么。 似乎这里应该给出一点鼓励,左衡想了想,对黎晨寄语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古早学习标语让黎晨笑趴在了左衡的课桌上。 他俩完全没注意到时间的流逝,直到语文老师走进来:“好了,准备上课,老师知道还有五分钟,但是你们提前坐好,静静心,也就差不多了。黎晨你怎么又在后面?” 黎晨赶紧抱着统考试卷哧溜跑回座位。 不等他说俏皮话,语文老师已根据眼前所见做出了推理:“哦~问左衡考题是吧?好,很不错!大家就是要团结互助,众人拾柴火焰高!今天的课前作文素材分享轮到哪里?第三组轮完了是吧?那还是u字型,从第二组最后开始,刚好,左衡你来。” 教室里的视线齐刷刷看向左衡。 经过上次黎晨的揭发式分享,现在同学们都知道了,左衡的个签原来是在表达爱。 左衡。表达爱。看似很惊悚,事实上也很惊悚! 但不得不说确实浪漫。 所以左衡的分享会不会延续这份浪漫? 左衡站起来,波澜不惊地介绍:“这是我国哈萨克族的一首民歌,歌名为《aynur kalaykizi》,我读得不准,译名大致为《浮生啊,尘世啊》*,主题是年华易逝、人生无常。下面是歌词节选。” 怎么是这么悲伤的主题? 已经有同学失望地“诶~?”了起来。 左衡平静读道:“人生流淌似河水,逝者如斯,啊噫嗬。哪怕我心如日月,徒劳无功,人世哟。浮生啊,尘世啊,还未燃烧就熄灭的梦啊。命中注定的另一半,却将我的灵魂抛向痛苦。” 听到关键词,教室内哇哦声一片。 命中注定的另一半哦~ 浪漫捏。 左衡充耳不闻,继续读下个选段:“比水清又比奶白,这般完美是何人?人间纯洁无瑕者,唯有婴孩襁褓中。” 最后一句令人动容,不少同学动起笔记录,调侃声就少了很多。 “我的分享就到这里。另外,这首歌我推荐阿依努尔老师的版本,很好听。” 然后左衡补充辟谣:“搜索过程中,我发现网络谣传这位歌手已经去世,其实是将两位歌手弄混了,阿依努尔老师依然在世,还在演出,所以如果听歌时看到类似消息不必担心。” 全班人集体震惊。 是幻听了吗? 最后那么温暖的提醒是冰冷的左衡说得出来的吗? 人机超级进化啊! :是我的错觉,还是左神最近真的拟人了一点? :爹也感觉很恍惚 :这一定是爱的力量 :快!你们快拿针扎一下手指!试试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哇,爱的力量 :你做梦让我们扎手指?好家伙,你是一点亏都不吃啊 :这~就~是~爱~ :那么问题来了,谁的爱? :当然是忠诚的胡萝卜吃播粉的爱 :没错!忠!诚! :是我们爱的目光感化了冰山! :看吃播不打赏的爱? :讨论爱的时候提什么打赏,庸俗!俗不可耐! :得了吧,说早儿的爱都比你们吃播粉靠谱 :……那不一样 :对,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们只是对左神进行一个纯洁的观赏,早儿他像是被左衡下了降头 :下了降头 1 :救命,不要把左衡说得像是神棍一样啊 :什么?左衡还会下降头?人是可以这么全能的吗?慕了 :他不会啦! :上课铃响了,风紧扯呼~ 作者有话说: ---------------------- *目前有存稿,更新时间会在作话预告:明天也是零点更新。 *文中提到的《浮生啊,尘世啊》确实是哈萨克族民歌,歌词翻译在网络版基础上做了个人改动。这首歌真的挺好听的。 *感谢营养液~才知道网站有营养液活动,难怪收到这么多~浇灌给我就是我的啦桀桀桀~ 第15章 黎晨趴在窗边,蔫蔫的。 上午他去疾控中心打狂犬疫苗的第二针,不巧撞上一波家长带孩子打流感疫苗,等很久才轮到他。 打完针后留待观察,这回留观结束时还是有点儿不适反应,不过没上回那么严重。 到家时已快下午一点,结果午饭还不见踪影。他拿出手机才知道做饭阿姨遇上了堵车,在微信给他留言说马上就到。 这种情况是第一次出现,黎晨不是为难人的性格,回复消息让阿姨注意安全,等等没事的。 然后他就进了书房。 黎晨今早吸取了上周感冒的教训,从衣柜里翻出了冲锋衣,此刻无惧寒风,趴在窗边,目光落在院外的梧桐林荫道,望着一片片绿色梧桐叶在寒风中扑腾,发呆。 这次降温已经持续了一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偏在这时手机弹出寒潮预警:明日极限降温。 救命啊啊啊啊。 简直怀疑老天故意添堵。 黎晨抓狂地揍了冷空气一拳。 寒潮退、退、退! 叹口气重新趴好,黎晨看向手背,伤口的痂已经掉了,露出粉色的新长出的皮肤。昨晚他试着按教程给它上遮瑕和粉底,发现掌握步骤确实不难,但想要把手背遮盖得天衣无缝就不简单了。 门口传来钥匙的声音,做饭阿姨风风火火地进了门:“黎晨、黎晨?” 黎晨大声回答:“我在书房。” “哦!”做饭阿姨就在客厅大声说起来,“哎呀这次真是不好意思,本来地铁过来么一点事没有,结果熟人非要带我,带我那好了么,堵死在那里,真是恼火,让你等好久哦?那么今天还是老样子,健健康康的,黎晨你要是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你再跟阿姨讲。” 黎晨乖乖地大声回:“好的。您做您拿手的就好,我不挑食。” 做饭阿姨惯例地称赞起来:“哦哟,怎么这么乖的啦,还是你省心懂事,知道吃得健康。我家小孩娇惯得不得了,变着花样要吃的,把我烦也烦死了……” 她说着说着就往厨房做饭去,声音渐行渐远,也不在意黎晨有没有接话。 黎晨松了口气。 然后来电铃声响了起来。 今天是什么情况。 黎晨扫一眼来电人,接起来,那边传来热络的话音:“哎!儿子!吃了吗?” “吃了。” “最近都挺好哈?” “挺好。” “那就好,那就好。” 熟悉的问候让黎晨嘴角微勾。 电话那头说:“哎,你那什么特殊什么政审表去递了吗?别忘了啊,这事儿可含糊不得,不能掉链子。” 黎晨嘴角又平了。 上个月就交了,当时也跟他说了,现在来问? 这是演给谁看呢。 正要开口,手机中突兀传来其他人的声音:“哟~什么政审?要干什么大事呢?”“指定是什么大事,我听说黎哥儿子特别优秀”。 黎晨一听就知道他爸开着公放,故意得瑟。 只能忍下火气回复:“交了,上个月就交了。” 电话那头一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哎,爸爸也不是非得要你考这专业,确实够难的,谁让你有这实力呢?话是这么说,其实能考回来就成,咱燕市土生土长的孩子,哪有上外头上学去的。你说你也是,当初非得转吴市,现在可好,还得往回考,自个儿给自个儿找罪受。” 转学确实是他坚持的,但这事一开始是谁挑起来的?黎晨语气顿时冲了起来:“考回来就成?那您催我递哪门子的表?” 电话那头紧急灭火道:“别急眼呀,这不是关心你嘛?知道你压力不小,爸爸支持你。你瞅瞅,人家老大一个教授,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爸碰巧见着了,还惦记着你,专门儿帮你咨询专业。你也清楚爸爸学习不行,保险起见,还特意去请教你爷爷、叔叔、伯伯,他们都觉得好,爸爸才跟你提。这总不能说爸爸不上心吧?” 黎晨气消了些,但听着那头陌生人对他爸的无脑吹捧,实在懒得搭理:“嗯,我知道了。” 他爸显然听出他气消了,语气又抖擞得瑟起来:“老爷子都跟我说了,说你一模考得倍儿棒,这分数搁咱这儿还不是随便挑,老爷子给我骂得狗血淋头,你说你是不是不地道,考那么好,只告诉你爷爷,跟你爸还藏着掖着。你这孩子就是太内向,南方待久了更歇菜,趁早考回来,跟家里兄弟们抻练抻练。” 考得倍儿棒。考那么好。 黎晨想笑。 假如把这些评价告诉木头人,木头人会对评价者的判断能力做出毫不留情地批判吧。 虽然他不会告诉木头人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