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孽 第25节
-------------------- 今天写得我眼花,有问题每天再说吧,下章周四哈 第30章 当初是你说要跟我在一起的 左林其实很想大声质问他的,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又湿又重的棉花,酸涩痛胀,嘴张了张,还是没办法地闭上了。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有多难看,茫然而震惊地站在陈允之面前,直到余光察觉到陈允之伸手想要拉他,才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头也不回地离开。 陈允之在身后叫他,他也没有停,两腿不受控制,大脑空白着走出病房。 电梯恰好要下楼,他在最后一刻走了进去,梦游一般又回到了自己的车里。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敢去回忆方才短短十分钟之内发生的事。 他想陈允之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什么叫他好骗,是故意说来气陈赋,还是真这样想的。 他试图从对方的话里找出一点虚假的痕迹,但想来想去,想到最后,他觉得陈允之说的可能都是真的。 陈允之知道他母亲和陈赋之间的事,也知道陈赋领养他的内情,并对这些事恨之入骨。 陈允之有一万个理由讨厌他,但他却的确没有一点陈允之说喜欢他的记忆。 胸口闷得发痛,他发动引擎,浑浑噩噩地离开了医院。 回去的路上已经不堵车了,但雨下得更大,雨刮器几乎快要失去作用。他开了一段路,回过神后,才听到旁边放着的手机在响。 陈允之的名字在屏幕上闪动。他不想接,不想听对方说任何话,好在来电在他看过去的下一秒就自动挂断了,屏幕上显示有多个未接电话。 他没有管,手机消停了一会儿,在他路过一条商业街时,再次传出来电铃声。 这次是赵斐打来的,左林按了接听,听到对方问他在哪儿,有没有看刚刚的新闻。 “有人实名举报了孙盛,说他违规受贿,好几次在拨付救助金的时候,跟救助对象索要好处。”赵斐似乎也在开车,电话那头传来沉闷的雨声和汽车嘹亮的笛音,“应该还涉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事发突然,我还不是特别清楚,公关那边已经去联系媒体了。” “你现在有时间吗?理事长说要临时开次会。” 左林还没搞清楚状况,机械地听他说完,又只好半路掉头,去了基金会。 到地方的时候,大家基本上都已经到了,会议室的长桌坐满了人,只有原来秘书长的位置空着。 孙盛担任秘书长已经很多年了,说话做事周全,人也还算厚道,在坐的几乎没人会想到有朝一日居然会从他身上出这么大的篓子。 “举报人称有录音证据和银行转账记录,但还没有放出来,现在只能尽可能地把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徐源可惜地说。 慈善会靠公众信誉立足,名声不能有任何瑕疵,出了事,最好的方法只能是详细调查取证,试着挽回一点形象。 会上通过了公关团队减轻舆论的方案,又挑了暂代秘书长职位的人选,徐源倒是还算从容,只是邓敏一直一言不发,看不出对此事的态度。 散会时,左林跟在邓敏身后出门,折腾了一下午,此时已经到傍晚了,因为下雨,天黑得比以往更早一点。 周围人已经快要走光了,邓敏走在他身边,不屑地说:“徐源和孙盛私交那么深厚,他说这件事他完全不知情,有几个会信?” 左林有点心不在焉,跟着她一起往电梯那边走,觉得这件事不管对方知不知情,都不太好评价。 邓敏也没再多说,打量了他一眼,问:“你身上怎么这么湿?” 医院的住院大楼离停车场有一段距离,他刚出来时,赶上雨下得最大的时候,又没有打伞,外套几乎湿透。 他没有多说,勉强笑了下:“没事,我待会儿回去换件衣服。” “天这么冷,别着凉了。” 左林点点头。 过了会儿,邓敏又问:“你最近又去医院看过吗?我听说,陈董好像不太好?” 说起这个,左林便觉有些沉重,“嗯”了一声,低声说:“要看后续恢复情况了。” “要我说,你要是没什么事,还是少往医院跑,他是照顾了你几年,对你有恩,但他也有自己的亲儿子,这个节骨眼上,你越是殷勤,别人就越会觉得你别有用心。” 左林张了张嘴,轻声说:“我明白。” 电梯到了之后,两人一起下了楼,邓敏的助理已经在外面等候了。 雨势稍微小了一点,路面上积攒的雨水还没来得及排干净,泛着一层明晃晃的光。 “你也早点回去吧,路上小心。”邓敏对他说。 左林目送她和助理一起上了车,司机开走后,他才转头要去停车场开车。 握在手里的手机又不知道第几次震动起来,他很怕又是陈允之打来的,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竟然是陈怀川。 他接起来,听到对方关切地询问基金会的情况。 “你还在基金会吗?我刚见完一个朋友,刚好在附近,你要不忙的话,我们就见面说吧。” 左林只好又等了一会儿,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愣神。 这一天下来,发生的事已经远远超过他的精力范围,他觉得头很痛,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所有的事都赶在一起。 聊天框里还躺着陈允之一个小时前发来的信息,对方没有任何的解释,只发来简短而有力的三个字——接电话。 他没有回复,比起生气,更怕真的从对方嘴里听到什么难以接受的话。 陈怀川的确很快就到了,坐到他对面,了解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我也是刚刚看了新闻才知道,”陈怀川说,“我之前倒是见过孙秘书几次,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等调查结果出了之后再看看情况,好好处理也不会影响太久。”他说,“媒体那边我有几个认识的朋友,你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告诉我。” “麻烦你了。” “跟我还说这些?” 陈怀川笑了笑,又忽然问:“你来的时候没带伞吗?衣服怎么会淋得这么湿?” “哦,”觉得自己可能瞒不太过去,左林便选择性地回答,“我刚刚去了趟医院……” “你去看大伯了?” “嗯。” “他怎么样?我也有几天没去探望过了。” 左林回答地模棱两可:“还好。” 说到这里,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了起来,发出让左林有点厌倦的声音。陈允之又一次给他打了电话。 左林没有过多犹豫便按熄了屏幕,他自觉没有在陈怀川面前表露太多,但气氛还是不可避免地变得古怪了起来。 “左林,”陈怀川叫了他一声,观察着他的表情,问他,“你没事吧?脸色好差。” 左林歉意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陈怀川便没再多问,眼看时间也不早了,提出要送他回去。 “不用,我开车了。” “这雨还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路上也不太安全。”兴许也是察觉到他状态不太好,陈怀川还是坚持道,“刚好我也顺路回我爸那里,不麻烦的。” 最终,左林还是跟着他上了车,外面风有些大,左林头发还潮着,风一吹,立刻感到了刺骨的冷。 上车后,陈怀川将车上放着的另一件外套拿给了他,要他换上,左林没再推拒,好在他里面的衣服还干着,换上外衣后,很快就暖了起来。 从基金会开车到左林住的地方,要二十多分钟,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什么话可聊。 左林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上,心事重重,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陈怀川叫了他一声。 “左林,”他斟酌着开口,“你跟允之,是吵架了吗?” 左林下意识就想起了刚刚的那通电话,觉得陈怀川应该是看到了,但他的私事连邓敏阿姨都不会讲,就只说:“没有。” 这是继那天被陈怀川撞破后,对方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他和陈允之的事。相比起来,陈怀川的表现要更自然一点,他大方地笑了笑,说: “说实在的,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你们两个居然会在一起。毕竟,虽说你们一起长大,但接触也并不算多,而且一直以来,对于大伯领养你这件事,允之也一直都很介意的样子。” 顿了顿,他又问:“你跟他在一起……大伯他知道吗?” 左林觉得这句话好像有点儿耳熟,仔细想了想,当初邓敏阿姨知晓他和陈允之关系的时候,也是第一时间问了这个。 当初他想得还比较简单,如今知道被蒙在鼓里的只有自己一个人,能回应的只有沉默。 他摇了摇头,又听到陈怀川说:“那他也没提过要向家里公开吗?总不能一直这样……” 偷偷摸摸。 左林在心里接上。 他还是无法回答,陈怀川就点到为止,没再提了。 他心想,原来陈允之在敷衍他这件事上一直都那么随意,任何人听了都会委婉地发表觉得不太可靠的言论,只有他自己不考虑任何现实,义无反顾地相信对方说的会和他结婚的鬼话。 他又想起当年在陈家,在他睡的房间里,陈允之主动找他,说要“试试”的场景。 那时,他把能和陈允之恋爱这件事当成是撞了巨大的好运,很长一段时间都被这两个字裹挟,不敢要求,不敢打扰,不敢多问,一边在心里摇摆不定,一边又乐此不疲地追在陈允之身后。 没多久,左林住的地方到了,他对陈怀川道了谢,魂不守舍地上了楼。 眼下已经过了七点,上午吃过早餐后,就一直到了现在,长时间没有进食的胃有点难受,但没有任何胃口。 手机里还是只有刚才的那个未接来电,陈允之应该是放弃了,没再有任何消息进来。 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是松了一口气,还是觉得沮丧不满。 他出了电梯,进了门,门开时,才突然发现家里客厅的灯亮着。 而今日给他打了数通电话,却都没被接听的陈允之正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 左林愣了片刻,才想起来,早前他给过陈允之家里的密码,只不过对方一次都没有用过。 他站在玄关处没有上前,看到陈允之站起身,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 心脏莫名悬了起来,开始随着对方靠近的脚步一下一下加速跳动。 陈允之走到他面前,审视了他几秒,而后才不带任何情绪地对他说:“你今天一天都没接我电话。”又问:“谁送你回来的?” 左林没有回答,他的视线就落在了左林穿着的衣服上,哂笑一声,说: “基金会不是出问题了吗?你还有时间去见他啊?” 左林懒得跟他解释,忍了片刻,反问:“你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