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 第15节
邵衡言简意赅:“首饰。” 里头是一套珍珠首饰。 这年头珍珠不算少见,但这套首饰的珍珠颗颗充盈平滑,上头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泽如同阳光往湖面上折射而成的清辉,足见其价格不菲。 严襄看了眼这傲气十足的男人—— 他大概是拿来给自己撑场面用,免得害他丢脸。 身边的造型师轻手轻脚地替她戴上,再看镜中,画面果然协调不少。 圆润饱满的珍珠缀在耳垂上,将她一张鹅蛋脸显得更小,项链绕着细嫩的颈脖,淌在莹莹如玉的肌肤上。瞬时,她就和这珍珠一样,亮眼起来。 造型师发出轻叹:“好美啊。” 严襄抿唇微笑谢过。 余光瞥到一旁的邵衡,他竟然就一直站在这儿,静静看着。 严襄注意到他胸口空置,礼貌道:“邵总,要在这儿给您配一条领带吗。” 邵衡颔首:“你来选。” 她起身,对今天毫无嘲讽言辞的老板感到有点儿诡异,但很快抛之脑后——他态度不好,受伤害的还是自己。 两人走到展柜前,严襄暗暗观察他,本意是想看他喜欢什么,然而邵衡眼睛一扫而过,没有丝毫停留。 也就代表,他没有中意的款式。 京市来的太子爷不仅在吃上挑剔,穿上也同样。 严襄伸出手指,示意下方的一条:“要不这条?” 银灰色领带,与他准备的珍珠首饰很适配。 邵衡点头,一旁候着的造型师从里头取出,正要为他戴上,他却退后一步,眉间收紧:“严襄。” 他一向不喜欢同别人亲密接触,更何况是个陌生男人。 严襄却会错意,以为他是支使自己,当即便从造型师手中接过那条领带,挪步到他身前。 她今天踩的是双将近十厘米的高跟鞋,但身高仍然只到他鼻梁,好在已经够用,不必再踮脚。 从前陈聿在世时,系领带这样的活儿没少干,这回时隔良久,虽然有点生疏,但还好记得要领。 严襄动作轻柔,将他的衣领竖起,又把银灰色领带从他颈后绕过。 两人相距太近,他身上的木质味道一丝丝地溜进她鼻腔里,使她忍不住屏息。 邵衡察觉到,冷不丁开口:“紧张?” 严襄佯装没有地摇头,笑问:“温莎结可以么?” “随你发挥。”他声音冷沉。 胸腔前的雪白双手时紧时松,握着那根长长的领带,仿佛施展魔法一样,纤纤十指不停绕动。 她抓着领带,男人被扯得往下微微躬身,瞬时离得更近,近到能听见他轻缓的呼吸。 严襄最后扯了扯后面那根短的,让漂亮的结去到合适的位置——喉结下面一点,终于满意。 她又伸手将他的衣领整理好,柔声:“好了邵总,您看看还行么?” 她微微错开身,让他一人占满整个镜面。 邵衡目光仍落在她身上,终于没吝啬夸奖:“手艺不错。” 严襄及时拍马屁:“工作需要嘛,特意去学的。” 邵衡中意她的细心与奉承,她便时刻谨记。 果然,男人唇角几不可见地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没有哪个老板会不喜欢把自己放在心上的员工。 严襄心里也开怀,那次雷暴天之后,邵衡让柴拓划给她一笔出差费,不知道他这次又会奖励她什么。 晚宴七点开始,到会场时已接近六点半,厅内人占了一多半,大概快到齐了。 这段日子以来,邵衡大刀阔斧地整改环宇,动作大,自然被其他企业有所注意。 因而他们才到,便有人上来攀谈。 一通应酬下来,严襄脸都要笑僵,又因为邵衡有胃病不好多喝酒,几次三番顶上,耳根红得彻底。 那十厘米的高跟鞋毕竟不好驾驭,她挽着邵衡的胳膊,走得小心,察觉到身边男人的步速也慢下来,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然而气还没提上来,便又有人举着酒杯过来。 这回仿佛是邵衡的熟人:“邵总,您这可真是春风得意呐。” 同他是一样的京市口音。 邵衡沉声:“少贫嘴。” 谁不知道他是被发配来的,哪儿来的春风得意。 对方吊儿郎当地哼笑一声:“情场得意呗。” 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身侧女伴。 严襄落落大方地打招呼:“你好,我是邵总秘书,我叫严襄。” 这人更是乐不可支:“行啊邵衡,几天不见,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位漂亮伶俐的秘书?那个老实人柴拓呢?” 几个回合下来,严襄知道了他是邵衡好友翟宇望,来南市出差。 邵衡:“你去休息室坐会儿,我和他聊聊天。” 老板另有安排,她还能偷闲,当即便点头说好,握着自己的手包转身离开。 在她身后,男人的目光紧紧凝着,直到她的身影没入暗色门洞。 肩上被人轻捶一下,耳边也传来他不着调的声音:“邵衡,你不对劲啊。” 邵衡这才转眸看向翟宇望,伸手捏了捏眉心,并不否认。 他伸手搭上好友的肩膀,邀他去阳台角落详聊。 …… “总结说,你迷上她了?” 邵衡否认:“不,只是对下属的关心。” 翟宇望轻嗤一声—— 连初见对方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裙子他都记得一清二楚,哪儿还只是“对下属的关心”? 他能记得柴拓今天打的领带颜色吗? 不过好友一向嘴硬,他便顺着道:“所以,你因为最开始误会了她,又觉得她一个小女孩苦兮兮地还房贷很可怜,于是很怜悯她?” 邵衡轻微地点一点头。 最开始,的确只是觉得,从他手指缝里漏一点东西出去,便足够她好过。 后来,她的细致程度超乎他所想,每时每刻都关注他的需求,看出他的习惯、喜好,为他准备同样的火机、为他学习系领带。 这些,所有,都让他忍不住地为之侧目、关注。 翟宇望拍了下手掌:“哎呀哥们儿,你这是坠入爱河了呗。” 邵衡的心仿佛变成一面厚重的鼓,忽而被擂,他低声重复:“……什么?” 很短暂地一顿,他啼笑皆非地否认:“不可能。” 爱河?这词太严重,他顶多是对她有点兴趣而已。 而且—— 邵衡看向满脸都是八卦笑容的好友,语调平静:“她有男友。” 那个她即使出差在外,也要联络的“宝贝”。 翟宇望:“……” 这可算是个大新闻。邵太子当铁树二十几年,不开花则已,一开花便迷上了这不一般的。 他摸着下巴,开始出馊主意:“那有什么?强扭的瓜更甜,你瞅我二嫂,当年还差点和别人领证了,跟我二哥折腾几年,最开始要死要活,现在不照样结婚生子,甜甜蜜蜜。” “实在不行,继续用钱砸呗。” “男人无能,总不能让女人跟着吃苦。” 邵衡心中的声音正在向他趋近。 的确是,从最开始他就知道,严襄缺钱。 缺到可以忍辱负重,忍受于永军的调戏。 那她身后的男人,必定护不住她。 既然如此,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有什么不可以? 翟宇望给他递过去一根雪茄——大少爷脾气大,从不抽这种烟。 这回却接了过去,咬在齿间。 原本隐在黑夜中的脸颊被忽明忽灭的猩红映亮,他低垂眼睫,面色冷淡,似乎真的在思考拿钱砸的可能性。 翟宇望咽一咽口水,给出警告:“玩玩没问题,但别忘了,你肯定还是要回京市的。” 邵衡狭长的鹰眸略瞥他一眼,冷哼:“啰嗦。” 作者有话说: ---------------------- 邵某就这样自恋[抱抱]其实火机和领带都不是特意为你准备的[小丑] 随机小红包~[元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