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 第104节
她语气正常,只是不知道是否又像从前给自己发好人卡那样,越平静要说的话越气人。 邵衡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两侧,宽厚的身躯笼罩住她,双眸紧盯她平淡无波的脸。 他出声,话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外公找你了?和你说了什么?” “不要听他瞎说,家里没人管得了我。” “和你在一起,那是我的事,我不会被任何人影响。” 他连续说了三句,而严襄仍旧没有反应。 邵衡喉头滚动了两下:“你要问我什么?” 她终于抬起脸,澄澈杏眸中浮着熠熠反光:“邵衡,你为什么要抹掉我的档案?” 想来想去,严襄还是直接问了。 邵衡刚刚出现,那两句挚诚的自白,让她彻底放下心中迷惘。 她不想再进行无意义的误会,无论他是出于什么原因,都不如直接问清楚。 是这事—— 邵衡唇线抿平,鹰眸凝在她脸上,仿佛正在取舍是否该说真话。 严襄握住他的手,贴向自己的脸颊:“告诉我吧。” 他缓缓松了一口气。 她并没有为此生气。 那是山中避暑团建结束以后。 邵衡的工作邮箱收到一封邮件,自称是被严襄抛弃的家属,他们是看到环宇的团建宣传照片才找过来。 他们在邮件中声泪涕下,控诉严襄不赡养老人,潇洒离开到大城市。 他们细数她的过去,称她曾经纵火,害死父母,又未婚先孕,上学时就乱搞,是十恶不赦的坏女人。 邵衡清楚,严襄的防备心很重。 她从不向外人分享自己的生活,任何社交软件都是初始账号。 她也从未说起自己的过去、家人,就好像他们不存在。 而邵衡曾经答应过,绝不去查她,所以他只想着慢慢融化她,撬开她的心防。 却没想到,有朝一日知道她的过去,是在这样的境况下。 他对这邮件的真实性嗤之以鼻,原想置之不理,然而他突然想到人的劣根性——万一,他们是发现了自己的身份,想要来毁了严襄呢? 他这才派人去往鹭南,处理这一桩事。 果然和他料想一致,那家人的确准备来环宇大闹,只是忍不住,先写了封邮件“揭发”她。 与他们的恶行相比,她的过去显得没那么重要。 可过后她嫁入邵家,势必要经过背景调查,而即使这些都非实情,也依旧要让她再度承受被人撕开伤口的痛苦。 他得确保这些会刺伤她的利刃全部消失。 所以,邵衡抹除了那些痕迹,一切,所有。 他就是要明白地告诉所有妄想去查她的人——他知道,他不在乎。 邵衡话音渐消,他一眨不眨地凝着她:“相信我,以后不会再有人知道,他们也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 严襄喉间发涩——知道了她的那些故事,他没有安慰她那段堪称可怜虫的过去,他竟然只说这一句话。 他用行动证明,他帮她料理后患,他会永远站在她身后。 他是她的拥趸,她的守卫,他会无条件保护她。 严襄对那段往事讳莫如深,唯一一次提起是不得不敷衍他关于自己跑得快的问题上。 现在,他取出了她的那段软肋,却并没有让她觉得疼痛不适。 从团建那天到现在,已经过了半个多月。 严襄问:“你当时怎么不说呢?” 邵衡道:“怕你一下子又缩进龟壳里,说我是个好人,不耽误我了。” 他说话带点冷幽默,但两个人都知道他是认真回答。 严襄忽地动了。她双腿放倒在椅子上,直起身,伸手搂住了他的颈脖。 这种拥抱的姿势,她很费力,不得不一个劲儿地伸长脖子。 她凑在他耳边:“现在不会了。” 连往事都被他知晓,她大概要一直耽误他了。 邵衡从躬身的姿势,转变成单膝跪在地上,渐渐比她矮,让她得以轻松地拥抱。 她两只纤细的手臂圈紧他,脸蛋埋在他肩膀上:“你知道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出乎意料地吐出这八个字。 邵衡:“留学时我险些死于枪口,你险些死于火灾,咱们两个,是命定了要遇见。” 严襄扛着往事到今天,早已释怀不需要别人的安慰,听他这样说,反而微微松了口气。 邵衡又道,“而且,说实在的,只要你不是再来一个儿子,我都能接受得了。” 他只是开玩笑,没想到严襄稍稍往后退却一点,与他面对面地直视。 她清凌的眸子闪着水光,轻声:“邵衡,你要不要去我的家乡?” 邵衡心如鼓擂—— 此刻起,她的心防,正式对他打开。 ----------------------- 作者有话说:本章是1.2w营养液加更二合一~ 上一章结尾改了qaq因为好多宝宝都说不喜欢极品亲戚,所以删减成这样了[求你了] 随机小红包~ 第69章 邵衡回她:“你就是要把我给卖了, 我也得去。” 严襄趴在他肩头闷闷发笑,忽地被他从椅子上拽出来,腰下被托着, 整个人如同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她搂紧他, 双腿也缠住他的窄腰。 邵衡带她回房, 大步往主卧走。 他边走边问:“外公和你说什么了?” 严襄:“他说, 让我们的第一个孩子给宁家养。” 邵衡呼吸停滞了一瞬。 现在他觉得,这些长辈来找严襄, 仿佛也不是坏事。 母亲来一趟, 用激将法让严襄主动向他求婚, 即使她那会儿其实动机不纯。 外公来找她,连结婚都跳过, 快进到生子——甚至连他都没想到这一点。 他原本只想着徐徐图之, 先得让她嫁给自己, 却又因为前段日子的争吵,不想再逼她。 当真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邵衡心里琢磨着, 面上却只轻咳了声:“别理他。” 他们俩坐到床上也没有松开怀抱, 彼此之间不留丝毫缝隙。 他一下下顺着她的长发: “下回别一声不吭地躲着行吗?待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刚刚进书房,看见她蜷缩在椅子上, 可怜而又无助的模样,他的心像是被什么重物压住。 他见不得她这样伤怀。 严襄点点头,软声:“知道了。” 他大掌揉了一揉她的脑袋:“真乖。” 严襄枕在他肩膀上,闻着他颈间萦绕的深沉木质香,手臂圈得越紧。 他就像这支他惯用的香水, 成熟稳重,他的手段与能力足以让她感到妥帖心安。 严襄闭上眼,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邵衡感受到她不同以往的粘人, 他们俩仿佛在此刻调换了位置。 他唇角泛着淡笑,希望以后她也能一直这样依赖自己。 忽地,他听到她叫自己:“邵衡。” “嗯?”邵衡应声。 严襄声如蚊呐:“可不可以,再说一次在温泉讲过的话。” 他抚着她背脊的动作顿住,后知后觉,心里涌上一股难言的欢喜。 这是她的诉求,也代表,她有同样的意思。 邵衡想要把她的脸抬起来,然而严襄死死低垂着脑袋,怎样也不肯让他看见。 她鲜红欲滴的耳朵贴在他颈脖,guntang翻红。 她是在害羞。 邵衡声音发哑:“我爱你。” 他将她慢慢放躺下:“我爱你,严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