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 第106节
做了这么多,却说也没说,如果不是她主动提起,也许她这辈子也不会知道。 邵衡道:“不是什么见血的手段,但也不会让他们太舒服。” 男的是教师,补习、收礼、体罚,甚至猥亵学生,深挖之后将桩桩件件曝光出来,不仅做不成老师,还要进去踩缝纫机,归期不定。 女的在学校当宿管,丈夫倒下,自己也跟着卷铺盖滚蛋。五十岁没有学历又嚣张跋扈的年龄,不会再有工作。 后面的事不必邵衡出手。严舅父家只有一个啃老无能的儿子,此生,再也没有能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这房子也并非他强抢回来,而是以严襄名义起诉——他们身陷囹圄,自然再管不上其他。 严襄吸了吸鼻子:“辛苦你了。” 辛苦为她收拾曾经她无力面对的残局。 邵衡:“客套了啊。” 他吻在她发顶:“护着自己女人是应该的。” 严襄被他这霸道总裁发言逗笑,那些沉重的、难过的、无法排解的心绪在这个午夜缓缓升上天空,从此消散。 听他问自己后续想怎样处理,她只是摇头:“就这样吧。” 严襄重新锁上大门,像十八岁那样最后望了一眼小院。 只不过,那时是拼了命地逃离。 现在是解脱和释然。 她的过去,终于在若干年后的今天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两人手牵着手,在无人的夜色中漫步。 路过学校,严襄停住脚步。 依旧是红顶白墙的建筑,没有新粉刷过,墙体有数道黑色印记,呈现出一种饱经风霜后的沧桑。 严襄遥遥指过去,平静开口:“我以前在那儿上学。” 邵衡记得,她曾经说过,为了赶回去吃饭,得从学校跑回家里,跑步也是那时练出来。 今天已经让她想起了太多伤心事,邵衡的掌心笼罩上她的脑袋。 察觉到他想要宽慰自己,严襄展颜,想说自己没那样脆弱,却听他道: “以后,不会再有需要你用力奔跑才能得到的东西。” “无论你要什么,我都会送到你面前。” 夏风微凉,伴着阵阵蝉鸣声,他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愈加高大。 男人面庞沉稳,眉宇间是从不曾向外人展示的温柔。 严襄眼眶发热。 她嗓音微哑,让他向后退。 邵衡不明所以,却还是听从他的指挥,一步步坚定地往后。 她挥手:“邵衡,你再离远一点。” 他站到了曾经每一次她都无法、也没钱去坐的公交站台。 像是知道她要做什么似的,他缓缓展开双臂。 严襄咽下眼底酸涩,再次睁开眼,大步跑向他。 十六岁,为了赶回去吃一顿来之不易的饭,她要拼尽全力去奔跑。 二十六岁,有人等候在中间点,牢牢接住她,用一双羽翼撑起她的世界。 ----------------------- 作者有话说:谢谢墨钰宝宝的一个手榴弹[彩虹屁] 第70章 克服了心中长久以来对于早逝父母的无法面对, 严襄终于有了底气和胆量去祭奠他们 二老去世时严襄还只是个念初二的孩子,对这些一概不通,丧葬事宜由舅父舅母主持。 他们为了省钱, 自然不会花钱买墓园里的墓地, 而是在老家某块田地下葬立碑, 草草了事。 老家人烟稠密, 芝麻点儿大的小事都能闹得众人皆知,他们也是靠这个, 才自信严襄不会丢下父母的墓地不管, 但凡回来, 他们就仍然能将她拿捏在手心。 然而如意算盘落空,严襄看起来柔弱听话, 却在离开鹭南后再也没有回来。 她心口随着颠簸的石子路来回颤动, 直到邵衡踩下刹车, 将车子停稳。 他捏了捏她的手,唤她回神:“走了。” 男人从容不迫, 全程没有让她有插手的机会。从田间小路到墓地, 他方向明确,拨开那一丛丛锋利、青绿的菅茅, 很快带领她来到坟墓前。 他早早做了准备,比她更熟悉这里。 墓地显然修缮过,且就在近期。 坟墓上不见杂草,清扫干净,碑前摆放着水果鲜花, 出自谁手一目了然。 他所作所为,甚至远超她这亲生女儿。 八年未见,再看到这两座刻着父母姓名的墓碑, 她眼底干涩,只剩下怅然。 从来没想过,她竟然还有能再见到他们的机会,且这样快。 那四年的磋磨,让她深深懂得趋利避害这道理。要想过好生活,不再深陷曾经的漩涡,只能不得已放弃掉一些东西。 鹭南的一切,就曾被她放弃。 现在,邵衡为她荡平道路、清除障碍,让她没有后顾之忧地再次面对。 严襄送上鲜花,长久地注视过后,开口: “我过得很好。” 邵衡凝着她,听她一字一句地向父母汇报近况。 她说起曾经的幸福、痛苦,说起从前遇到的人,生下的女儿,再到现在遇到的他。 “……他为我做了很多事情,让我能够有机会来看你们。” “所以,我想当着你们的面谢谢他。” 严襄牵住他的手,郑重道:“爸爸mama,这是我的男朋友,邵衡。” 邵衡弯唇,鞠躬同长辈打招呼。 刚刚听到她讲陈聿的那几句,他心头再度萦绕着一股无法消散的不痛快。 直到现在,他作为压轴出现在她口中,那口郁气终于吐出,舒畅不已。 无论过去怎样,最终站在她身边的,只有自己。 而那个人,终究只是她人生中的匆匆过客。 邵衡揽住严襄的肩膀,忽地开口:“我也有话要说。” “嗯?”她抬起脸,疑惑望向他。 他有个称呼想要改变一下—— “我不想再当你的男朋友。” 严襄表情凝滞住,瞳孔放大,心中不断地砰砰跳动,已经预料到他的下一句。 果然,他说: “我想娶你。” 她脑海中乍然回忆起数月前,他拿着钻戒找上门来,他说: “我要娶你。” 相同又不同的四个字。 当初她愣在原地,头脑发麻,烦恼于该怎样打发走他。 现在她同样怔住,只是大脑一片空白,万万没想到他在这时候提出。 邵衡:“我知道,在这场合说可能有些不太合适,但我忍不住了。” 他同她面对面,眸色深邃:“你最近哄我的次数太多,很让我烦恼。” 他指的是她那些撒娇和主动的亲近。 严襄也想到了,面颊上透出一点点的粉,往下压着嘴角,听他继续: “一年前咱们相遇,中间纠缠吵闹,也有过分手。直到今天,你在你父母面前承认我,让我觉得时机也算成熟了。” “我想娶你,想和你组建家庭,想让小满——” 他的嘴巴被她的手捂住,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无法吐出。 邵衡以为她是要拒绝,眉峰下压,微微叹出一口气。 严襄的掌心湿热,同她从心头传来的麻意一起,让她不由战栗。 窥见他眉宇中的失望,她解释:“你听我说,邵衡。我不是要拒绝你,我只是怕,你还没有了解看透我。” 她眸光澄澈:“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曾经和你在一起,只是为了利用你,向你借力。” 她清楚,她大可以为了自己和女儿的未来径直答应,只是那点儿真心占据了高地,让她对这个一开始只当作老板金主的男人吐出实情。 如果一定要在一起,至少需要坦诚相对,免得以后提起来心有隔阂。 邵衡眸子定定凝着她,再一次感受到她的珍贵。 没有谁,会笨到对自己家财万贯的男朋友说利用。 只有她,只有她这个看得清楚又不清楚的笨蛋。 他怎么会没有看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