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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作之婚 第20节

    不知他去哪里洗漱的,怎么好像洗了个大的。

    徐少君瞥一眼他黑沉沉的脸,“安置吧。”

    盖上灯罩,灭了两盏灯,只留一个烛台的小火苗,屋内顿时暗了不少。

    徐少君脱下外衣,先上了床。

    第一次与自己的夫君同榻而眠,这种感觉很怪异。

    与他认识这么久,徐少君能感觉得出来,韩衮对她颇有不满,也能感觉出来,韩衮耐着性子接近,不过就是为了完成圆房的任务。

    圆房之前,先熟悉他,也行吧。

    才一个眨眼的功夫,韩衮就把衣全脱了,精赤着上身走过来。

    “你脱衣服干什么?”徐少君别开脸。

    她手上紧紧抓着被衾,面颊因羞涩而晕红。

    韩衮哼了一声。

    他往床上一躺,床架陷下去半截,又蹬掉靴子,把穿着散腿裤儿的两条腿放上来。

    徐少君忍不住瞪过去一眼。

    韩衮一抬手,不知道扔了什么出去,那微弱的小火苗顿时熄灭,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灭了灯就看不见了。

    徐少君气鼓鼓地背着他躺下。

    田庄的夜格外安静,外头草丛里不知名的虫子吟唱着什么,远处荷塘里的蛙鸣声逐渐清晰起来,一墙之隔的那边,说话声也模模糊糊地传来。

    听不太真切,只能听出二姐夫妇柔声细语,此起彼伏。

    他们在共读西厢。今天二姐提过。

    曾经徐少君有这样的幻想,嫁个心有灵犀一点通的读书人,二人门当户对,琴棋书

    画无一不能聊到一起去,郎君俊雅,能与她赌书泼茶,也能为她画眉,定能过得十分如意。

    二姐与二姐夫不就是这样么。

    她身边这位,穿衣随意,棋谱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更别说与她共读一本书了。

    他体格魁梧,光是躺在身边,就让她心烦意乱。

    呼吸声太重。

    渐渐地,等隔壁房间的说话声消失,屋梁上又不知道什么东西在跑。

    能清晰地听到脚步声,几乎都能钻进帐子里来。

    徐少君拉紧被衾,缩起身子。

    “夫君,那是什么!”

    “……老鼠。”

    韩衮的话音刚落,“吱吱”的叫声就响起,真的是老鼠!

    徐少君曾听过一件轶事,有人在睡梦中被老鼠啃掉了耳朵。

    无法抑制地,她扯上被衾,蒙住了头。

    老鼠在梁上奔走,窜来窜去,隔壁也传来一声低呼。

    黑暗中,韩衮偏头,只手把她的被衾扯下,“怕什么,老鼠怕人。”

    可我更怕老鼠。

    徐少君微不可见地往他那边挪了挪。

    “它们会跑进帐子里吗?”

    韩衮嘴角一勾,“来了更好,明早加餐。”

    他敢吃老鼠rou!徐少君又微不可见地挪开了些。

    韩衮想起小时候的事,“闹灾荒的时候,老鼠rou可是好东西。”

    谁没吃过,吃到老鼠都寻不见。

    果真是野蛮人……

    徐少君没经历过灾荒,无法想象。

    这时,老鼠的叫声急促而凄惨,好不热闹。

    韩衮:“打起来了。”

    老鼠打起来了?老鼠间的撕打惨烈吗?徐少君又担心,被打死的老鼠会不会从梁上掉下来。

    一阵喧闹之后,老鼠的声响消失了。

    老鼠太多,粮仓就遭灾。徐少君寻思:“庄上得养几只猫。”

    韩衮:“梁上盘条大蛇,也行。”

    ……这天没法聊了。

    蛇虫鼠蚁,都是徐少君怕的。住进来之前,洒了药粉,熏了药饼,能消灭一些爬虫飞蚊之类的,可挡不住蛇鼠。

    “你上来后,将帐子扎好了吗?”

    徐少君一番回想,能肯定他躺下后灭了烛火就再没动作,他都没放下帐子。

    幸好桌子上点的是蜡烛,不是油灯,放油灯在这儿,绝对会吸引老鼠爬来跑去。

    对了,老鼠吃蜡烛吗?

    她在脑子里琢磨这些的时候,韩衮沉默地将挂钩上的两片帐子放了下来。

    “这样不行,扎紧些。”

    老鼠特别会钻,她切切叮嘱。

    韩衮懒得搭理,“这样够了。”

    徐少君半抬起身,韩衮有点不耐,“我堵这儿呢。”

    老鼠要爬到里头,不得经过他,而且,“老鼠什么都咬,这帐子真的能防住?”

    木头都能啃成渣,咬破这种帐子也就一两下的事。

    徐少君气恼,她都怕成这样了,他还吓她?

    不管帐子能起多少作用,至少能抵挡一下,她暂且压下火气,“还是我来吧。”

    韩衮躺着没动。

    徐少君:“你……让一下。”

    韩衮重重地出了一口气,坐起。

    听得出来,他的耐心告罄。

    徐少君管不了那么多,速度移过去,摸到两片帐门,将两边对在一起卷了卷,一直卷到最底下,再把褥子提起来,压上。

    密闭起一方天地,安心。

    “好了。”徐少君往里面挪回去。

    韩衮没吭声,重重地躺下。

    帐子合得这样严实,床好似变小了,他的鼻息近在耳边,能很清晰地感觉到身旁源源不断传来的男人体热。

    暂且忍忍吧。

    有他躺在旁边,至少带给她不少安全感,就算再不喜她,他也不会放任蛇鼠咬破帐子钻进来。

    将军的自尊不允许。

    在马车上颠簸了大半日,夜又这样深了,徐少君很快便睡了过去。

    听到她的呼吸平缓而深沉,知道人睡实了,韩衮侧身,在昏暗中幽幽凝视。

    帐子关着,室内十分昏暗,待久了并不觉得,韩衮夜视很好,身旁的睡容他看得很清楚。

    满头乌发如云堆在枕上,脸上的肌肤白皙瓷净。

    与她躺在一处,实不是明智之举,满帐子里都是她的幽香,勾着缠着,让人心绪难耐。

    韩衮自诩并非好色之徒,再好看的皮相,不过一张面皮罢了,于他而言没有区别。可自从起了要与她圆房的心思后,便被跟冲昏了头似的,总觉得她这张面皮有股莫名的吸引力。

    到底特别在何处?

    除了目视之外,韩衮的耳力也不弱。

    此时隔墙传来压抑的喘息声,仿佛是自他心里生出来的一般,催动着他的气血翻涌。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燥热起来。

    “你倒是好睡!”他的手抬了起来,人也倾身向前。

    第18章

    徐少君迷迷糊糊地醒来,床上另一人不知何时离开了。

    约摸快到辰时,霞蔚按照吩咐来敲门叫她起床。

    因今日爬完山后要返程,所以时间比较紧迫,她得在午时之前回到庄子上来。

    霞蔚服侍她梳洗,换上便于爬山的衣裳鞋靴。

    “姑娘,山顶风大,要不要带上斗篷?”

    乔mama说问过庄户了,不会变天,没有雨,以防万一,还是将斗篷收拾进包袱里。

    等徐少君收拾妥当出屋门的时候,韩衮拖了头猎物回来。

    他今早的晨练是打猎,在山下溪涧边竟碰到了一头公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