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作之婚 第39节
徐少君点点头,委屈地道:“夫君每次拿我磨牙,身上哪儿哪儿都是印子,人的牙齿最利,我这身皮rou哪里受得住。” “从前怎么不说?” “我说了,夫君哪次听了?从前光逮着我的脖颈霍霍,后来又换到胸脯子上……” 要不是还带着醉醺醺的感觉,发昏,徐少君绝说不出这样令人脸红耳热的字眼。 后来想起来,她觉得自己一定是有恃无恐了,竟然说:“人的舌最软最灵活,怎不用……” 野兽的舔舐,是带着刺痒的宠爱。 在浮沉的梦境中,徐少君看见夕阳下,河边吃草的水牛,与小牛犊相依而立,水牛缓慢地、一遍遍地舔着小牛的脊背。 小牛不时回头,轻触水牛的脖颈。 它们沉默无语,从头顶至尾尖,极尽温柔之事,不厌其烦。 早上醒来时,徐少君浑身暖洋洋,又懒洋洋。 仿佛四肢百骸被洗涤过,舒服难言,又仿佛四肢百骸的气力都被抽走,无力瘫厥。 男女之间的□□十分美妙,不说身体的余韵,回忆目前为止所有的交欢,她觉得最美妙之处在于,心上的满足。 她希望被温柔对待,他头一次学着温柔了。 霞蔚过来问:“夫人,将军在练武,您现在要穿衣梳洗吗?” 下过一场夜雨,早上出了太阳,消散些许晨寒。 时隔很久,徐少君再次踏进饭厅用早膳。 拾翠与雪衣摆饭。 徐少君面前的是莲子粥,韩衮面前是清汤面,另摆了两碟荤菜,四碟素淡小菜,加上新鲜出锅的饼子,一碟甜点,两样果品,置了满满一桌子。 韩衮练罢,擦了头脸过来,身上还冒着热气,整个人彪悍又温暖。 他坐下,忍不住多看了徐少君一眼,乌发雪肤,仿佛有 一缕阳光照在脸上似的,莹莹泛着白光。 徐少君低头慢慢地吃着,眼睫微微颤了一下。 她知道韩衮在看她,她反而有点羞涩,不敢与他目光相撞。 韩衮先喝了一口汤,鸡汤鲜美,他吃得香甜,卤鹅、油饼都是家乡口味,吃完面点,又尝了甜点,那白白的云片糕竟也是儿时吃过的味道。 韩衮有些惊奇,“这都不像七婶的手艺。” 徐少君吃完,放下勺子,拾翠与雪衣端来茶水给她漱口。 韩衮看到了新面孔拾翠,指着桌上的膳食问,“这都是你做的?” “奴婢拾翠,回将军的话,这些不全是奴婢做的。” 韩衮问哪几个是她做的,徐少君让雪衣将刘婆子与漱兰叫出来。 “夫君,”等他们说完,徐少君道:“自夫君去军营后,每次来去匆匆,厨上的人还未正式拜见过将军。这是我新买的三个灶房娘子,刘mama,拾翠,漱兰。他们来后,七mama去前院灶上了。” “奴婢见过将军。”三人异口同声。 徐少君让她们挨个介绍自己。 “你是濠州定远人?”韩衮目光定在年纪最大的婆子身上。 婆子头上包着布帕,露出的一点发色花白,腰背还算健朗,面容有熟悉之感。 “是。”刘婆子垂着头,诚惶诚恐,她只瞟了一眼,觉得将军真如雪衣所说,甚为威严,一身杀气,不敢多看,生怕这些家乡菜式不合他的口味被发落。 “夫人对将军十分用心,听闻奴婢是将军同乡,安排做几个家乡菜,不知合不合将军的口味。” 韩衮嗯了一声,看了一眼徐少君,“膳食用了心,都有赏。你们几个一会儿到红雨手上领赏。” “谢将军。”几人欢喜。 徐少君垂眸,赏丫鬟婆子就是,听这话里,好像要连她一起赏? 吃完早饭,韩衮试过新做的衣裳,出门一趟。 回来时,带了个昏迷的人给徐少君。 “你要的人。” 一个年轻女子,披头散发,面如金箔,身上伤痕累累,混着脓血的怪味,昏迷不醒。 穿的一身灰扑扑的衣裳倒是整洁无破损,看着像是后套上去的。 “这是谁?”徐少君一时没认出来。 “前朝细作,清乐茶楼仅剩的一人,想起来了吗?”韩衮幽黑的眸子如深潭一般,脸上意味不明。 这是……给她? “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反复审过,还剩一口气,你想给她生路,她便可以活。” “我?”徐少君愣怔,“我可以吗?” 先前她向韩衮请求的时候,韩衮斥她不应起无畏的善心,她以为这事结束了,他怎么把人弄过来给她了? “吓掉了胆魄,人傻了。”韩衮说。 所以将她处理了? 收到一个人,十分突然,徐少君安排七mama给她刷洗,又请了大夫。 身上的伤,该挖的挖,该敷的敷,拿了一根老参吊着,用药和汤水养着,三天过去,人终于活过来了。 确实是丢了魂魄,现在犹如一个三四岁的小儿,因七mama一直照顾着,倒是十分依赖她,等能下地走了,就紧紧地跟在她后头。 “话听不懂,什么也干不了,只会吃喝拉撒,夫人,将军将她弄回来做什么?”霞蔚不解。 徐少君斜倚在贵妃榻上看书,闻言目光从书本上挪开。 人已经傻了,再审毫无异议,没人管她,必死无疑。 韩衮为什么把人弄出来交给她,是因为她曾求他网开一面吗? 他真的,一直将她的请求放在心上?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与陪伴,找个理由加一更[亲亲] 第31章 “夫人, 刘mama求见。” 刘婆子揣着心事进了正房。 徐少君放下书本,懒懒地问:“何事?” “夫人,老奴想向您打听个事。” 刘婆子那日见了府上男主人后,心中就放了这样一件事。 乡里有个姓韩的人家, 他家孩儿在外从军, 跟着起义军打仗。 都说那孩子会有大造化。 她打听过, 雪衣告诉她,主家正是姓韩。 姓韩, 又是她家乡人,说不定, 就是那家的孩儿? “mama想问什么?” 刘婆子小心翼翼地说:“我听说主家姓韩, 斗胆问一句,将军的名讳, 是不是韩虎?” “不是。”徐少君惊讶,“mama为何这样问?” “那韩家从军的孩儿名叫韩虎,我寻思是不是同一个人。那家孩子小时候我见过, 虎头虎脑的,都喊他小老虎、小老虎, 十岁出头就敢和大人一起打虎,胆气足得很。” 战场凶险, 也许那韩虎早就没了。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谁又能想到,七年前的洪水要了那么多人的命。 想着想着,心中悲寒,抽出帕子掖了掖眼角。 “您乡里,姓韩的人家多吗?” “说多不多, 说少也不少,都是一族人聚居在一处,说不定是别的韩家。” 刘婆子浅浅地试探了一下,不是,她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失望。 徐少君:“既然都是姓韩,出自一个地方,也许将军知道,等他回来我帮你问问。” 刘婆子尴尬道:“夫人不用特意去问,我与韩虎不熟,无甚事找他。我只是求证一下府上老爷是不是而已,不是就算了。” 韩衮回府的时候,已经快交子时了,黑沉沉的夜里洒下一片雪籽,敲在屋脊瓦片上沙沙作响。 他回城后另有公务,没有直接回府,以为很早能结束,谁知还有应酬,那时才让小厮回来报信。 他喝了些酒,有些微醺。 天气寒冷,西北风呼呼地刮,下人们都回屋子了,檐下的灯笼灭了,没人再点,黑漆漆一片。 穿过二门,前头正房里透出一点灯光,在一片黑暗中仿佛引路明灯。 一想到收到他晚点回来的消息后,向来睡得早的夫人给她留了灯,心里熨帖得很。 他三两步上台阶,推门进屋,屏风后面,徐少君正在灯下翻荷包,一脸的温柔恬静。 见到来人是他,脸上堆出笑模样:“夫君回来了。” “落云,给将军把换洗衣裳找出来。” 上回走的时候,她送他上马,准备了黑漆食盒,里头装着能放两三日的卤货,让他带到军营加菜。 这次回来,这个时辰了她还未睡,一直等着自己,韩衮一时心中酸酸胀胀,有点情不能自己。 知冷知热,又熨帖,还美成这样。 徐少君见他只顾望着自己出神,找话问道:“外头下雪了吗?方才听见一阵雪籽扑在窗户上——” 韩衮大步上前,箍住她就去叼她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