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 第23节
书迷正在阅读:薄荷今天不下播、元妻、心爱的猎物(1v1 高H)、八零年代军婚,作精女配甜又媚、炮灰,但被暴君娇养了、你们嗑的CP是真的、开局师姐带我跑,我把师姐变病娇、八零奉子成婚,死对头成了妻管严、女神打脸攻略[重生]、回到七零抛夫弃子前,我被宠爆了
项秀姝看了眼壁钟,感慨道:“也就他有耐心陪你耗,昨晚都没怎么睡,早上六点多就出发去机场了,下午还得在京市参加一个行业峰会。” 黎念埋头喝粥,听完这些半天才生硬地憋出几个字:“我没让他管我。” “嘴硬没人救。” 项秀姝无奈摇头,她似乎料到黎念会说这样的话,但也只是点到为止。 一顿早餐吃得慢慢悠悠,黎念掐着点出门,走到车库时看见侧门通道围了两三个正在搬货的师傅。 他们陆陆续续从车里卸下大批新鲜花材,包装虽然严实,不过黎念还是根据花苞形状认出了品种。 清一色全是芍药。 这是芍药花的季节,同时也提醒着黎念,母亲的忌日快到了。 叶思婕生前最爱芍药,她走之后,项秀姝每逢女儿忌日都会准备这些,然后不厌其烦地养护,修枝,醒花,再挑出最鲜艳最饱满的送到墓前。 黎念从恍惚中回神,没在原地停留太久,上了车子吩咐司机可以出发。 今日的早高峰还算赏脸,进公司前黎念补了一回妆,又猛滴了几滴眼药水,把宿醉的那点疲惫感全压了下去,模样精神得就连何安琪都忍不住一直偷瞄。 晨会即将开始,几位部门主管已经在会议室里候着了,黎念却还在办公室坐着。 她冷不丁问:“昨晚是你通知的吗?” 何安琪的脑子转了一圈才明白过来,立刻否认:“不是我,是宋先生主动来的电话,您不想接就把手机给了我,他说要接您回家,我这才给的地址。” 逻辑清晰,有头有尾,至于宋祈然到场之后又发生了什么,黎念不愿细究。 她盯着平板上的会议议程看了有半分钟,突然指着其中一项说道:“这个划掉吧,暂时不讨论。” 是c&g事务所的合作方案。 何安琪提醒:“kylie总,初版合同已经送过来了。” “我知道,先暂停。”黎念坚持,“下个月的行程也有改动,我要回香港见一个人。” 已经月底了,时间紧迫,何安琪追问:“大概什么时候?” 黎念斟酌后应道:“等海岛考察结束吧。” 她和程隽的关系发生了变化,虽说在商言商,但她必须考虑与c&g继续合作的可能性,以及过程中会引发的所有连锁反应。 人情优势变成了累赘负担,黎念不免想起黎蔓当初说的那些话。 她还是自负了点,鸡蛋确实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如今现实给她狠狠上了一课,意外之所以叫意外,是因为它来临的时候从不给任何预兆,总打得人措手不及。 整个上午都在会议和文件批复中度过,饭后黎念想松松筋骨,特意把自己的咖啡时间选在了公区休息室。 眼前这片落地窗有着全公司最好的观景视野,能将望江新城cbd的核心地段尽收眼底,在钢筋水泥的城市森林里,这也不失为一种另类的洗眼方式。 黎念捧着咖啡杯,默默欣赏那些巍峨高楼的模样,其中最有辨识度的还得是泛亚总部大厦,轮廓冷硬却又透着一丝后现代主义的趣味,在这寸土寸金的中央区里拔地而起,几乎成了望江新城的标志性建筑。 据她所知,泛亚真正的产业园区其实另有他处,而这幢大楼的存在更像是一种宣告,年轻,权威,以及无限可能。 黎念解锁手机,打开了今日社交平台一直在推送的互联网行业峰会直播。 她掐的时间也是巧妙,台上的讨论正进行到人工智能时代关于安全议题的部分,和主持人进行深度对话的嘉宾就有宋祈然。 只要轮到他发言,右下角的弹幕刷新速度就会加快不止一倍,黎念戴上耳机,那道沉稳磁性的声音立刻变得清晰。 无法否认,宋祈然在面对自己的专业领域时,身上那种游刃有余的自信非常吸引人,更重要的是他能把艰涩枯燥的内容表达得通俗且有趣。 直播热度一直攀升,主持人趁势抛出了几个角度刁钻的问题,宋祈然来者不拒,接得倒也轻松,而屏幕外的黎念则专注于揣摩他的神态语气和处变不惊的表情管理。 直至一束造型夸张的手捧鲜花淹没她的视线。 “kylie总,这是今天的。” 鲜切花开得饱满热烈,扎成一束的重量不算轻,前台女职员光是抱着都有些吃力。 黎念摘下耳机,冷眼看着那些盛放的黄色玫瑰, “给我吧。” 她知道是谁送来的,这种无聊举动已经持续一个礼拜了,每天收到的花都不重样。 起初黎念懒得理会,只觉得花是无辜的,扔在前台见者有份或者放在洗手间当装饰品也算物尽其用,只有不明就里的看客会把它当成浪漫。 可是此刻,现在,黎念的情绪却被心头的一股无名火给点燃了。 她拎着那束花,在旁人或诧异或好奇的侧目中离开了公司。 下楼后她的目标很明确,出了大堂往左转,最茂盛的那棵树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子贴了窗膜,不仔细看根本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 而黎念在车旁站定,不带任何犹豫地屈指敲了敲主驾车窗。 第一遍没反应,她就接着敲第二遍,玻璃车窗终于慢慢降下来。 驾驶室的人露出一丝被戳穿的尴尬表情,不等他开口,黎念已经打开了后座门,毫不客气地把整捧玫瑰丢进车里。 “许助理,来都来了,不进我公司坐坐?” “黎总。” 程隽的助理下了车,可能是没料到黎念会直接找过来,整个人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这花……” “不用解释。” 黎念的语气算是平静,说着还踢开几片方才掉在脚边的花瓣,她其实早就注意到了,花送了几天这辆陌生车子就在公司楼下出现了几天。 “替人办事,记得要勤换车。” “您别误会,程总就是想找个机会见您一面。” 黎念对这解释置若罔闻,只问他:“你的手机呢?” “啊?” “给你们程总打个电话。” 等待对面接通的几秒钟异常漫长,若要直面内心,黎念承认自己在听见程隽声音的瞬间心脏还是轻轻抽了一下,好在她调整得迅速。 “喂,是我。” “念念?” 很明显,程隽没想到是她,隔着听筒都难掩惊喜。 “花我全部都收到了。” 这是黎念拉黑程隽联系方式之后的第一次主动对话,程隽还以为是自己的方法奏了效。 “我不知道什么样的道歉才能让你接受,又担心你不愿意见我。”他的姿态已然放到最低,“你要是消了气……” “你如果不懂分手两个字是什么意思,那就抓紧时间上网查一查解释,再送这些无聊东西或者派人盯我的行程,下次再来沟通的恐怕只有律师了。” 黎念不是没有脾气的记忆海绵,搓扁揉圆之后还能恢复原状,但她也不是铁打的,撂狠话的时候做不到心如止水。 程隽是她第一任男友,更是差点和她携手走进婚姻的人,闹到今天这般地步,已经不单纯是他们两个人的问题了。 说翻脸就翻脸确实痛快,可如何向亲友解释,如何顾全黎家的脸面,如何低调稳妥地处理好一切才是关键。 毫不夸张地说,黎念的脑细胞因为这件事已经阵亡了一大片。 若要舒解情绪,找个人吃饭逛街或者倒倒苦水都是不错的方法,林佩珊当然是最佳选择,奈何两人相隔着千里。 黎念细剖自己在颐州的人脉圈子,好歹是生活了八年的地方,抛开现在工作上的人情往来,她也拥有过同窗好友。 之所以是过去式,是因为离开的这些年里她与颐州的联系实在薄弱,都说朋友是阶段性的,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加以及环境的改变,年少玩伴很容易在悄无声息中走散。 任何关系都需要维护滋养,如今黎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自己竟然连个能随心喊出来看场电影的朋友都没有。 …… 和黎念寻不到伴不一样,宋祈然当天从京市往返,晚上刚落地颐州机场就收到了李衡安的来电。 这位仁兄没什么正经事,接通电话直奔主题:“八十八号等你,今晚喝点特别的,白的怎么样?” 宋祈然坐在轿车后排,闭着眼睛语气散漫:“不来。” “从老爷子那儿顺的好东西啊,九九年版的三十年陈。” 宋祈然依旧不为所动,李衡安当他是行程太满身心都累了,关心几句便没再强求。 副驾的颜肃终于找到机会插话:“宋总,陈先生给回复了。” 是和陈森有关的消息,宋祈然睁眼也快:“怎么说?” “确定了,他愿意参加我们ai lab的人才招募,顺利的话,或许还能赶上七月份的苏黎世人工智能大会。” “怎么这次答应得这么痛快?” “还是您的方法好。”颜肃摸摸鼻梁,“我提了纽约3a工作室的计划。” 宋祈然挑眉,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笑意。 两人当初创立的游戏平台出售之后,陈森为了照顾他病重的外婆,毅然抛下所有回到那个三四线的小城里窝着,待他外婆病愈,宋祈然也旁敲侧击了好些年,劝了多少次都没效果,敢情创造一个追老婆的机会就能让这人转念。 被情牵绊,真是没出息。 车子下高架之后驶进老城区的主路,这一带绿化做得极好,就是车道偏窄,凡事总有取舍,好在老底子的风貌是保留住了,白日能欣赏绿树成荫,到了夜晚再配合灯光的渲染,那种慵懒闲适的氛围是新城不能比拟的。 前方路口转红灯,车速慢了下来,宋祈然望着街边成排的法国梧桐,忽朝司机问道:“小宇最近怎么样?” 司机老孟踩下刹车,扭头回应:“挺好的,多亏您帮忙安排,康复医院的环境很好,医生也很负责任。” 老孟今年四十,有个刚上初中的儿子小宇,因为查出恶性骨肿瘤,小宇不得不进行了左腿截肢手术,如今正做着康复训练和心理治疗。 “后备箱有套编程书是给小宇的,内容可能生涩了点,但他不是感兴趣吗,可以试着看看。” 老孟连忙推辞:“这怎么好意思,上回的科技研学营也是您……” “让他好好努力。”宋祈然不以为意,“我这也算是为泛亚培养后备人才了。” 听着像玩笑,但在场的人都明白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 颜肃也清楚其中缘由,老孟儿子的病是飞来横祸,压得他们全家喘不过气,这过程中幸得宋祈然施以援手,替他们解决了大部分实际困难。 都说泛亚的宋总是笑脸冷心,雷霆手腕,这点不能否认,商场诡谲多变,有些狠厉手段是必须为之,但要说宋祈然没有人情味,颜肃是绝对不同意的。 再直行两三个路口就能换道进青山弄了,宋祈然却在这时喊了停。 “我在这里下,车子你们开走,明早还是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