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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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琰的目光,带着些慵恹,比起威胁和震慑,更像是觉得无语。是这种散漫的情绪,足够打消一切毫无必要的质疑,让人醒神。 政琰似乎要拉秦薄荷走,看秦薄荷也不像是想要抗拒的意思,李瀚城嘶哑地喊住,“你不会把录音发给我老婆的吧?” “什么录音?”秦薄荷茫然,“我压根就没录。” 李瀚城瞪大双眼,还未疯吼,秦薄荷忍俊不禁,“骗你的。”他说,“我录了。” 政琰也忍不住笑了一声,不过这屋子酒精味太重,玻璃烟壶里香精浓稠的烟油也弄了一地,四处蔓延,黏糊又熏人。 他拉着秦薄荷走了。 “老板……” “别,我确实有事情问你,”政琰想了想,回头对面露难色的秦薄荷说,“但还是先离开这吧。我这可是在救你。” “救我?” “有人生气了,生很大的气啊。”政琰作为告密者,但也不心虚,毕竟他看着秦薄荷被人掐住,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点担心的。 真要当恶人,就坐视不理呗,干嘛要第一时间发给石宴。 当然这也是在替他叔父卖好。 政琰想起,那天在盥洗室……石宴打量自己的眼神。 当时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那个时候没想明白缘由,后来想明白了。 那眼神很像叔父。 像叔父生气时候的那样,不发火,却让人极度不安。能露出那样表情的人,不是疯子就是有严重的心理疾病,政琰一生见过太多。 压抑伪装得温和木讷,但既然底色都差不多。就说明—— “你会有麻烦噢。小薄荷,”好吧,还是有点心虚的。政琰不忍,又因为方才的情形对秦薄荷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要不要和老板去避避风头?” 他说着和上次一样的话。 “和我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李瀚城尚还在那间包厢,地板被清理干净,桌面被重新送来了酒水,一瓶已经即将见底。 他此时此刻正举着电话,对那头的人疯狂怒吼,质问是谁泄露信息,秦薄荷这种连入行门槛都摸不着的业外人,怎么会知道自己的事,怎么会知道自己老婆?既然知道老婆,他是不是还知道金奈? “他妈的!cao!” 电话那边的人陪着笑自证,说保证没见过秦薄荷,理都没理,那小孩一找上门就被他赶出去了。四方询问无果,李瀚城气得将手机狠狠砸在地上。 他拿起酒痛饮,浑身冒着热气和歹毒的恨意。 “我他妈要找人轮仟他!这个贱俵子,和我打擂台?”他挫折自己脖子,因为喉咙受伤再加上怒喊,呼吸都痛,“威胁我?掐死我?他,能在鑫城多苟延残喘一年,都算老子四十年……摸爬滚打……全白干了!” 又开了一瓶,虽不至于神志不清,但确实将血性激发出来,说的话也越发大胆。 嘴里不停地念着要找人弄死秦薄荷,又捡世界上一切肮脏污秽的难听话去辱骂,他说等着瞧,迟早,这个月就动手,明天就动手!一边畅想秦薄荷变成抹布的惨状,一边嘴里说出来。 他趴在地上摸索,找自己一怒之下掷出去的手机,正在最兴奋的时候, 找到了,在门口那里。李瀚城一喜,爬过去拾它。在够到的一瞬间,一只鞋无意踩在手背上。他嗷地大喊一声!“你瞎了眼啊!”又急慌慌地想将手抽出来,却发现对方没有将力道放松。 这双皮鞋,懂行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独楦缝制,皮料沉黑且腻,低调内敛。完美贴合着内纵弓的弧度。 李瀚城缓缓抬头,顺着西裤,皮带,因方便疾步,脱下了西服外套,解开了一直以来规矩扣好的领扣,领带松弛。外套搭在健壮的手臂上,一定要再往上看,李瀚城看到了他的脸,垂着眼睛,无甚表情地。 他抬起鞋,李瀚城抱着自己的手,要去重新捡自己门口的手机,但男人用鞋跟将手机向后挡去,像个什么碍事的东西,随后,关上了门。 石宴将领带拆折,手臂上的外套扔在沙发上,不知是因为心累,还是在心底忍让,试着压抑情绪,让自己避免被情绪控制。他动作很连贯,蹲下身,问这个酒气冲天、觉得自己倒霉,敢怒不敢言的李老板。 问他刚刚在说什么。 “叔父生气的时候最吓人。”政琰挖了一勺秦薄荷的冰激凌,“除了他老婆,没人圈得住。” 问起小张,会说:石院长总一副有理论理的文明态度,做事也温和,张弛有度。但说实话,总感觉可怕……倒不是说外表,而是一种职场人的直觉吧。医院里的人都这么觉得。 问起学弟,白晓阳会说,其实学长这样的人,如果不去正确地认识情绪,就会在某些压抑不住的时候,依赖暴力纾解发泄。这是极度不健康的。石宴心理问题其实很严重。越压抑,越容易给自己和他人带来危险。 问起石芸,她老说自己不了解儿子。但这孩子一定是个品行正直的人……是,他是继承了自己父亲的一些暗面。但谁没有阴暗面?她还是坚信的。 只是这种坚信,越来越站不住脚。结束十年读书生活后,远渡重洋再回归身边的,已经不是那个拉着大尺寸行李箱的少年,而是三十岁的男性。虽然依旧听话,懂事。 但在和以前一样指责、批评、教育他的时候,偶尔,石芸能感觉到自己在色厉内敛。 他不会伤害你。 但你也无法再放心地对他大声讲话。 “说的就像杀过人一样,”秦薄荷挖回两勺政琰的冰激凌,这行为看得人咂舌嫌弃,自己却美滋滋地一口又一口,“你叔父杀过人吗?” 政琰:“你猜?” 政琰:“我第一次见他发火,是在海上。那次可是十分惊险……是去参加一场婚礼。中了埋伏。他老婆被对方逮住,枪指着太阳xue要挟,我叔父——我看着他那一瞬间,感觉这人阴沉得就像恶神,没什么表情,却好像周围都是黑压压的雾。对方的枪口对准他,实际上也确实开了枪,但是他没躲,火药描边啊,都能闻到rou味,他就那么一步一步走过去。正常要被那么看着得被吓哭。当时被缴了械,所以没有武器,但就是这么个赤手空拳的情况下,把自己老婆救回来了。” 秦薄荷听得津津有味。 政琰想起那画面就要吐,“真是个疯子,沾了一身别人的血泥。胳膊上都是迸溅的血点,不是红色,而是褐色。海风里都带着血腥味。” 石宴也闻到了空气里腥臭的味道。 将迸溅上细密褐色泥点的袖子折到小臂,露出肌rou剧烈运动后,因无法松弛而崩起的血管和筋脉。 他面无表情地直起身,要将额上垂落下来的发丝绕到后面。手臂举抬在半空,又停下。他半合着眼思索,最终放下手。五指关节的部分略有擦伤,看程度应该不会被感染,所以可以放着不管。 但手脏还是不要碰头发。 “感觉你生活在小说里,”秦薄荷想了想,“还是我妹最爱看的那种。” 政琰:“你觉得这很好?” 秦薄荷:“生活无波无澜会很无聊吧,流水账也不好看。能不能多讲点啊老板。那种枪林弹雨,水深火热的豪门生活……” 石宴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他知道这不是最好的时候,也知道说不定自己会后悔。 但还是觉得无法平息。 因为发现,“控制”着自己让自己“失控”的,不全是李瀚城。 他无法平息躁动的东西:比如胸腔里的气压,以及收缩的血管。石宴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得另有发泄的对象。 可惜现在既不能从雪山上跳下去,也不能在潜礁追逐巨浪。 秦薄荷表示自己想听更多,但政琰却不说了。秦薄荷问为什么。 政琰:“你也可以自己经历啊。” 秦薄荷:“下辈子差不多。”语气里带着点怅然若失。 这时候,手机响起来。 不是微信电话,是正儿八经的来电通知。 严肃得让人下意识想挂掉。 显示的名字是石宴。 简洁的两个字,方正,严肃。沉甸甸地压在那里,隔着遥远的距离,和秦薄荷自以为的信息差,让他没由来地背后发凉。 为什么会害怕?石宴应该一无所知。按照秦薄荷自己说的,这会儿……他还在南山呢。 为什么不太想接……这种危机预感到底从哪来的,莫名其妙。 上一次会有这种类似第六感的自我保护意识,还是那一年,李樱柠的导员在医院门口给他打来电话。那个秦薄荷这辈子最不想接的电话。 电话响了太久了,久到铃声自己停止。 政琰:“为什么不接?” 政琰的冰激凌化了,他嫌弃不吃,于是开始喝秦薄荷的饮料,一边咬着吸管,一边,“你自己说的嘛。” 秦薄荷慢半拍地缓缓,“我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