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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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声呼唤,让富冈义勇的理智彻底崩塌了。 他停下了动作,低头看着她。 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依旧浅缓,整个人毫无防备,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两年。 她失踪了整整两年。 这两年里,她究竟经历了什么?那个曾经坚韧,会在训练中一次次爬起来的雪代幸,那个在战斗中冷静精准,在私下里偶尔会露出温柔笑容的雪代幸,怎么会破碎成这样? 现在的她,好像要拼命抓住什么,或者证明什么。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能找到继续呼吸的理由。 义勇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心疼。 还有自责。 如果那时,他没有让她独自进行最后一次任务。 如果那时,他陪她一起去。 如果…… 没有如果。 现实是,她回来了,却带着满身的伤痕和一颗破碎的心。而他所能做的,只有守在她身边,用他的方式,试图接住那些不断坠落的碎片。 义勇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很轻的一个吻,带着无法言说的痛楚、珍惜、以及深埋心底的恐惧。 他恐惧再次失去她。 雪代幸没有醒来。她依旧沉睡着,对这个吻毫无感知。 但富冈义勇需要这个吻。 他需要确认她还活着,确认她还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良久,他才缓缓离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闭了闭眼。 然后,他继续为她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寝衣,将被褥仔细盖好。 做完这一切,义勇在她身边躺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第二日,义勇送幸返回蝶屋时,再次找到了蝴蝶忍。 这次不是在走廊,而是在忍的办公室。 房间不大,靠墙立着高大的药柜,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药材和试剂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苦香。 忍正坐在桌前整理实验数据,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 “富冈先生。”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目光又落回手中的纸张上,“幸今天的状态看起来稳定一些了。” 义勇走到桌前,没有坐,只是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她的意识,有时会不清醒。是血鬼术的影响,还是……恶化的征兆?” 忍手中的笔停顿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笔放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抬起眼看向义勇。 “从生理角度分析,”忍的声音平稳,带着医者特有的冷静,“可能是残留血鬼术对神经系统的持续影响,也可能是身体在适应新状态过程中的正常波动。她的体质特殊,恢复过程必然伴随紊乱。” 她顿了顿,手指摩挲着纸张边缘。 “精神压力也是重要因素。记忆的缺失与错乱,有时是大脑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当某些记忆带来的痛苦超过承受极限时,它会选择暂时关闭相关区域。” 忍的声音逐渐低沉,那种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情绪开始渗透进来。 “我调整了治疗方案,减少了可能刺激神经的药物成分。但……” 她停下话头,目光从义勇脸上移开,望向窗外。 许久,忍才轻声说出一句话。 “她的核心问题不在身体,而在心里。” 她转回头,直视义勇的眼睛。 “这点,你我都清楚。” 过了一会,蝴蝶忍站起身走到药柜前,取出一只小瓷瓶,递给义勇。 “这是安神的药剂,如果她晚上睡得不安稳,可以服用一剂。但不要依赖它。” 义勇接过瓷瓶,握在手心。瓷瓶微凉,瓶身光滑。 “谢谢。”他说。 忍摇了摇头,没有再看她,重新坐回桌前,拿起笔:“去吧。她应该快醒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 幸的状态时好时坏。记忆混乱的情况逐渐减少,但身体的异常反应依然存在,只是表现方式变得更加多样。 有时是持续数日的低热与乏力,有时是感官的暂时性钝化,她会突然听不见声音,或者看不清眼前的事物,持续时间从几息到半刻钟不等。 最严重的时候,她突然会将自己关进病房反锁房门不让任何人靠近,她作为鬼的欲望被药物无限放大,她会想破坏,会想剧烈地渴求某种东西。 蝴蝶忍记录了每一种反应,不断调整着治疗方案。 期间,幸在蝶屋遇到过几次曾经的熟面孔。 最先遇到的是炼狱杏寿郎。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幸正在庭院里进行恢复性训练,并不是剑术,只是一些简单的肢体活动,以维持肌rou的基本功能。 炼狱大步流星地走进蝶屋,身上还带着任务归来的风尘与一丝未散尽的血腥气。他似乎是来汇报任务并顺便处理手臂上一道不深的划伤。 在走廊转角,他看见了幸。 炼狱停下脚步,那双炯炯有神的金红色眼眸亮了起来。 “哦!前辈!”他的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好久不见!身体恢复得如何?” 幸停下动作,看向他。 她记得这个少年,这个曾经跟着父亲身后的少年。现在,少年已经接替了父亲的柱位,成为了新任炎柱。 “炎柱大人。”幸微微颔首,“已经在慢慢恢复了。” “很好!非常好!”炼狱走近几步,目光在她身上扫过。苍白的面色,单薄的身形,以及那种挥之不去的仿佛随时会碎裂的脆弱感。 但他眼中的光芒没有黯淡,反而更加炽热。 “身体的恢复就像锤炼剑技一样,需要时间和耐心!但是,只要不放弃,就一定能看到进步!我相信,属于你的战斗还未结束!前辈!” 他的话语简单直接,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信念感。那不是空洞的安慰,而是发自内心地相信。 幸看着他,许久,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 炼狱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他拍了拍幸的肩膀,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能传递力量的温暖。 “加油!我期待与前辈并肩作战的那一天!” 说完,他挥了挥手,大步走向诊疗室,留下幸一个人在原地,肩头似乎还残留着那一拍带来的暖意。 第二次相遇,是在某个阴雨的傍晚。 幸从实验室出来,准备返回病房,在走廊里迎面撞上了不死川实弥。 风柱刚从主公宅邸汇报归来,身上还带着雨水的湿气。 他走得很快,眉头紧锁,仿佛在思考什么棘手的问题。 两人在走廊中段擦肩而过。 不死川的脚步没有停,甚至没有看幸一眼。但就在错身而过的瞬间,幸感觉到他的视线极快地扫过自己。 幸垂下眼帘,继续向前走。 走出几步后,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几乎被雨声淹没的啧声。 幸没有回头。 她知道不死川看到了什么。 一个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身形单薄的前柱级队员。那个曾经在任务中冷静斩杀恶鬼,呼吸法精妙而强大的静之呼吸使用者,如今却连正常行走都显得勉强。 可惜。 这是不死川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幸捕捉到了。 但紧接着,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掠过,困惑,怀疑,以及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什么? 不死川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停下了脚步,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回头看了幸的背影一眼,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雨继续下着,敲打着蝶屋的屋檐,发出连绵不绝的声响。 第三次相遇,则是因为甘露寺蜜璃。 那是一个温暖的黄昏,幸结束了一天的检查,正和来接她的义勇一起,准备返回千年竹林。 两人刚走出主建筑,就听见前方传来蜜璃带着哭腔的声音。 “真的没事啦!只是不小心划了一下——” “给我看看。” 另一个声音响起,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幸抬起头,看见庭院里的樱花树下,蜜璃正捧着自己缠着绷带的左臂,面前站着一个嘴部裹着绷带的男子。 是生面孔,幸没见过他。但是他和新上任的蛇柱特征很像,应该就是他本人。 伊黑小芭内的姿势有些僵硬,白色绷带下的眼睛紧紧盯着蜜璃的手臂,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幸也能感受到那种无言的担忧与……焦躁。 “真的只是皮外伤!”蜜璃试图把手藏到身后,但伊黑比她更快,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将手臂拉到眼前,仔细检查绷带是否有渗血的迹象。 动作很轻,甚至可以说是小心翼翼。但那种专注与紧张,完全超出了同僚之间应有的范畴。 幸停下了脚步。 义勇也随之停下。他顺着幸的视线看向那两人,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