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书迷正在阅读:屠户家的女儿、顶流的团宠meimei回来了、重生回摄政王少年时、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低俗万人迷(快穿np)女尊小凤凰篇、漂亮炮灰是邪神[快穿]、协议结婚后炮灰被大佬宠上天了、七零年代!重生后把娇夫宠上天、hello roommate、前妻今天同意复婚了吗
“好好,你看到了。”幸裹着被子,睡眼惺忪地看向窗外。 伊豆的天空是干净的灰蓝色,没有下雪的迹象,但空气里有种特别的清冽感。 那是雪前的气息。 上午的客人不多,幸整理着新到的圣诞玫瑰。 距离上次在海豚池边的触碰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但一切似乎照旧,每周三买花、邮件往来依旧。只是称呼变了,内容更琐碎了,有种心照不宣的亲昵。 但谁也没有提起那个瞬间,谁也没有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就像那场即将到来的雪。能清晰感受到空气中的变化,但天空依然安静,只能等待。 中午时分,门铃响了。 进来的是藤原先生,浮寝鸟的熟客,四十岁出头,穿着一件灰色大衣,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下午好,幸小姐。”他微笑着走到柜台前,“老样子,一束当季最漂亮的花。” “下午好,藤原先生。”幸从冷藏柜里取出准备好的花束。 香槟色的玫瑰,配着白色的小苍兰和绿色的尤加利叶。 “今天怎么这个时间来?平时都是傍晚才来。” “下午要和我的妻子去看电影。”藤原先生接过花束,仔细检查了一番,满意地点头,“所以提前来取。对了,票是两点的场次,就在街角那家影院。” 幸一边包装一边随口问:“什么电影这么着急看?” “《花束般的恋爱》。”藤原先生叹了口气,“她念叨好久了,说一定要在初雪这天看。说是……有什么仪式感。” 幸的手顿了顿。 花束般的恋爱啊。 她听说过这部电影。关于两个灵魂契合的年轻人如何相爱,又如何因为现实而走散的故事。听说结局很伤感,很多人看完会哭。 “初雪……今天会下雪吗?” “气象厅预报说午后有雪。”藤原先生付了钱,接过包装精美的花束,“说起来,幸小姐看过这部电影吗?” “还没有。” “值得看一看。”藤原先生说着,“看过的朋友们说,虽然结局让人唏嘘,但过程很美——那种‘啊,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这样契合的人’的感觉。” 他顿了顿,看着手中的花束,声音温柔下来:“我和我妻子年轻时就那样。所有人都说我们不合适,但我们就是知道,就是这个人了。” “十年了。”藤原先生抬起头,对她笑了笑,“还是会每个季度送她花,还是会陪她看她想看的电影。幸小姐,如果你有想一起看电影的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但意思已经传达。 藤原先生离开后,店里安静下来。幸站在柜台后,看着窗外灰蓝色的天空,久久没有动。 “花……很漂亮。”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幸吓了一跳,转过身,义勇不知何时坐在了休息区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毛衣,外面套着件藏青色的大衣,安静地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你什么时候来的?”幸抚着胸口,“一点声音都没有……” “刚来。”义勇简短地说,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顿了顿,“客人?” “藤原先生。”幸走过去,在对面坐下,“从浮寝鸟刚开业的时候就来关顾的熟客了。” 义勇拿起咖啡喝了一口,他的动作很慢,但幸注意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和他太太很恩爱。”幸补充道,伸手拿出一个可颂,“十年了,还是会坚持给他太太送花,陪她看电影呢。” 义勇又喝了一口咖啡。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影子。 “电影……你想看吗?” 这句话问得很突然,幸愣了一下。 “……今天?” “嗯。”义勇放下那杯咖啡,目光终于转向她,“《花束般的恋爱》。如果你……想看的话。” 窗外的光线在这一刻暗了一些。她看向天空,云层变厚了,从灰蓝转为铅灰,沉甸甸地压在天际。 “可是……”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今天可能会下雪。” “我知道。”义勇望着她,“所以才问的。” 听见这句话,幸的视线从窗外落到了他的身上。 义勇的表情很平静,但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有些泛白。 他在……紧张? 这个认知让幸的心轻轻一颤。 最终,她缓缓说了一个“好”字。 一点四十分的时候,他们站在了电影院门口。 天空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浅灰色的云层低垂,空气冷得刺骨。街上行人匆匆,都裹紧了外衣,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白雾。 义勇去买票,幸站在入口等他。 她今天穿了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围了一条浅蓝色的羊绒围巾。 义勇回来时,手里除了票,还有两罐热饮。他递给她一罐热可可:“暖手。” 金属罐温热着。幸接过,指尖碰到他的手指,两人都顿了顿。 一点五十,他们走进放映厅。 幸在前排看见了藤原先生,他和一位优雅的女士坐在一起,女士怀里抱着那束香槟玫瑰。 藤原先生也看到了她,目光在她和义勇之间转了转,露出一个祝福的微笑,轻轻颔首,便转回头去。 灯光暗下的时候,片头开始了。 电影的开场是明亮的,男女主地铁站的相遇,巧合的喜好,那些“啊,你也是”的瞬间。幸看着屏幕上男女主分享同一幅耳机,在深夜的便利店吃同一个饭团,在出租屋里看同一本书…… 这样的恋爱真温暖啊。 她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然后她感觉到,义勇在看她。 不是直视,是用余光。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侧脸,很轻,但存在感强烈。 她转过了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黑暗中,他的眼睛是深海般的颜色,映着屏幕明明灭灭的光。他没有移开视线,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在确认什么。 幸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转过头,继续看电影。但接下来的时间里,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注意力不在屏幕上。 在她身上。 电影进行到一半时,气氛开始转变。 工作的压力,家庭的期望,生活的琐碎……那些曾经让幸觉得美好的细节,慢慢变成了片中男女主争吵的导火索,变成了无法跨越的鸿沟。 幸看着屏幕上那对曾经那么契合的恋人,渐渐变得陌生,渐渐变得无话可说。 那种明明那么相爱,为什么还是会走散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真的很遗憾啊。 她悄悄擦了擦眼睛。 这时,手背上传来温热的触感,一只手轻轻地覆上了她搁在扶手上的右手,带着安抚的意味。 幸浑身一颤,愕然回头。 义勇没有看她,他的侧脸在屏幕光影下显得格外紧绷。他的的目光还在影院的屏幕上,看着那对渐行渐远的恋人,眼底翻涌着某种情绪。 然后,在电影主角说出那句“我们分手吧”的瞬间—— 他的手收紧了。 不知为什么,幸的视线模糊了。 也许是电影气氛的熏陶,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她张开蜷缩的手指,然后缓慢地用力回握住了他。 整个过程中,他们没有对视,但紧扣的指尖在微微颤抖,泄露了那平静表象下激烈的情绪。 直到片尾字幕亮起,灯光打亮。他们的手也没有分开。 放映厅很安静,有压抑的抽泣声,有长长的叹息声。 幸先轻轻地动了一下,义勇才松开了她的手。 影片结束走出影院时,下雪了。 伊豆的第一场雪。 初雪细密而柔软,从天空缓缓飘落,目光所及之处,都覆上了一次薄薄的白色。空气冷得清澈,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冰雪的气息。 他们站了一会,看雪静静落下,周围的人渐渐散去后,他们才沉默地走进雪幕。 谁也没有开口提刚才的事。雪花落在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脚踩在薄雪上的沙沙声。 幸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靴子踩进雪里,一步,又一步。电影里的悲伤和掌心的温暖在脑海里反复交错。 走了一段,她忽然停下脚步。 义勇也跟着停下,转头静静望着她。 “义勇。”幸转身面对他,雪花落在了他们之间,“电影里……他们那么像,最后还是走散了。” 幸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 “如果……如果我们之间,也出现那种无法同步的时刻……”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义勇他看着她被雪打湿的额发,和她眼中那抹挥之不去的恐惧。雪落在了他的肩头,他也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