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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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不新鲜?” 刚采的莲子一咬即碎脆嫩清甜,毫无莲心的苦涩味道,李去尘便带着笑意坐直了身子,从谢逸清手中抢走了莲蓬:“你手伤了,我来剥。” 往常掐诀的手指十分灵活地脱去了那青色外衣,又熟练地将白色里衣解下后才捏着玉骨冰肌般的新鲜莲子送入谢逸清的嘴中:“小今,你吃。” 谢逸清便顺从地颔首将莲子衔入唇间,不料这一颗尚未吞下,下一颗就到了嘴边。 她不得不略睁眼眸露出惊讶:“阿尘,你剥得好快。” “那是贫道心灵手巧。” 李去尘有些得意地将已经处理好的十来颗莲子全数喂进了谢逸清的嘴里,趁着她忙于咀嚼之时取出已被小贩煮熟刀切后的菱角,略一使劲按压便将白嫩的菱角从硬壳中剥离出来,又颇为霸道地塞进谢逸清口中: “小今,菱角是脆的还是粉的?” 她的眸光毫不掩饰好奇之色,谢逸清不由得带笑含糊着说道:“粉的。” “真的吗?” 李去尘闻言皱眉略带不满,但仍然快速再开了一个菱角吃下才面露兴奋看向谢逸清: “小今,是脆的!” “是脆的。”船身稍有颠簸,谢逸清下意识护住贪吃的猫儿,“你爱吃脆的,多吃点。” 然而李去尘只是将菱角放下,继续拿起莲蓬剥起莲子来:“你不爱吃脆的,我先帮你把莲子剥了。” 她带上船的莲蓬不过十来个,不一会工夫其中镶嵌的莲子就被她全部剥下,又喂进了谢逸清嘴里,惹得谢逸清喝了一口水才勉强咽下嘴中之物: “阿尘,我觉着……我今日不用再吃晚食了。” “莲子哪能当饭吃。”李去尘咀嚼着菱角嘟囔着,“一会我们去哪吃晚膳?” 惊讶之下,谢逸清便不由得轻哧一声:“吃了这些菱角,你还有肚子能吃下餐食?” 见李去尘听出了话语里的玩笑意味作势要放下菱角,谢逸清赶忙安抚似的揉了揉她的发顶,面上笑意一敛地思量道: “吃吧,今晚我们大约抵至淮南军大营。” “湖州城……”李去尘手上剥菱角的动作一顿,与谢逸清忧虑的眼眸相对而视,“难不成亦有尸傀?” 谢逸清替她按出菱角又送进她微张的嘴里:“不好说,多思无益,先吃菱角吧。” 于是在谢逸清的宽慰下,李去尘便将带上船的所有清脆菱角全部消灭,随后懒懒地依靠在她的肩上,安享着暴风雨来临前的片刻宁静。 夏末初秋的雨如不速之客不请自来,如乱石般砸在舟篷与湖面上,激起万千波澜,将小船推得左摇右晃。 风雨之势愈发迅猛,萧瑟骤风挟着朦胧雨雾闯入篷内,几乎迷得人睁不开眼睛,很快便已打湿船内相依相偎的两人外裳。 “客官坐稳了!”掌橹的船娘见势不妙,当即高声提醒了一句。 飘摇之间,谢逸清如幼时一般本能反应地用双臂环着李去尘,随后提袖替她遮住了脸颊,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了怀里。 双手不自觉攀上身前人的腰间,李去尘在寒凉秋雨与温暖怀抱中抬眸,默然注视着这个从小就拥着自己的人,一段记忆便随着风雨一并浮现。 年少时,她们常于湖上泛舟,谁曾想一日遭遇了如此刻般的狂风暴雨,竟直接将小船掀翻。 须臾之间天地倾覆,她的小今居然选择先将她抱着托出水面。 明明那会雨水都浸透了她的眼眸,少年的她却还在她的耳边轻声抚慰着:“别怕。” 青年的她此刻亦道了一声:“别怕。” 当年的这两个字穿越十三年时光,终在此刻再次落入她的心间,与骤雨一同搅动她的神思。 如果前朝并未覆灭,如果强寇没有攻城,如果人世清平政通人和。 那她们,现在是否,真的已经成婚多年恩爱有加? 思绪千回百转,李去尘不禁以指腹拭去面前人微翘眼睫捕捉的细小水珠,随后情难自抑地加深了这个拥抱。 还好,现在也还不算太晚。 她便在她怀中呢喃:“有你在,我不怕。” oooooooo 作者留言: 成年人的恋爱法则: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元宝] 所以尘的手指很灵活(这是可以说的吗?可以[狗头] 想写一两章番外if线,就是她们没有经历乱世与分离,真·两小无猜·年纪一到即刻成婚,糖分爆表的小甜饼!至于两个人if线的身份还需要保密一下(很急切地等待师傅出场)[闭嘴] 日更时间放在24:00前后叭,存稿燃烧完以后,大概每天下班回家疯狂码字[好运莲莲]感谢阅读! 第40章 江南灾(一) 虽是雨密风狂, 但船娘多年行舟经验老道,仍是一路有惊无险将二人送至了洞庭湖南岸。 在船篷中换了一身干净外袍,谢逸清按约定付清了银两, 便扶着李去尘踏上了阔别已久的土地。 山河如旧, 故人同归。 然而没有时间抚今追昔, 方才湖中秋雨已耽误她们不少时间,现下天色将晚灯火阑珊, 于是两人翻身上马径直前往淮南军大营驻地。 全力奔袭的路上,陆续可见或紧闭门窗或肩负行囊的百姓, 她们无一例外均是惊慌不已。 “小今, 湖州城恐怕事态严峻。” 见此模样,李去尘亦面露了几分焦虑:“我想起来, 三师姐前段时间亦在湖州城, 不知她是否已去往别处, 现下又如何了。” “淮南军大营不足二十里了,届时我们一问便知。” 谢逸清拍马赶路的同时柔声安抚道:“你三师姐想必也是本领不凡, 定能自保无虞, 我们可以一路上打听她的行踪。” 言谈间,谢逸清领着李去尘顺着蜿蜒资江向南,一炷香工夫就行至多座大山之间的险峻隘口,随后沿着主道路过暗藏的陷马坑与铁蒺藜, 最终安然抵至被重兵把守的高大辕门前。 绣着“沈”字的飘扬旌旗之下, 全副武装的一队精兵神情肃杀, 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提前下马示意并无歹念的二人。 谢逸清牵马快步抵至守门营兵前, 略一作揖便向她们递出先前许守白交付的私章: “我等有要事求见沈总兵, 劳烦军娘持此信物通传一声。” 面前人气度非常, 印章亦材质不凡, 故而这兵士不敢耽搁,立刻知会了同伴一声,便小跑着入了大营。 在等待之时,顾虑到稍后将见之人脾性桀骜,谢逸清凑近李去尘,在她耳边小声嘱咐道: “阿尘,这小沈总兵名曰沈若飞,是漠北军沈总兵的孙儿,其人素来骄矜自傲,一会我知会她信函之事后,再请她协助找寻你的师姐。” 李去尘便乖巧地点头:“我都听你的。” 那兵士去得快回来得更快,竟是从营中快跑而至,片刻之间就回到她们二人面前挥手作请:“总兵大人邀二位一见。” “多谢。”谢逸清礼节性颔首,随即将马匹托付给守门营兵后,牵着李去尘穿过辕门,迈入淮南军大营驻地。 两人路过宽阔校场与威严仪门,又步入整个大营驻地中心帅堂,再绕过御赐旌节与山海屏风,便随着身前不断接替的领路营兵一直行至后堂内宅前。 最后一位军士在堂门前站定,面容严肃地垂首向内通报:“总兵大人,客人到了。” 于是一声铿锵冷厉的声音由房中传来:“请进。” 谢逸清闻言推门踏入堂中,李去尘紧随其后,即见一名眉目英朗的红衣武将稳坐书案之后。 她原本正低首端详着那枚印章,听闻动静便微抬眼皮向门口瞥去,看清来人后锐利凤眸竟陡然睁大一瞬,又极快地压下眼睫敛藏情绪,只是在起身逼近的同时切齿掷出两个字: “是、你。” 此人略显不善,谢逸清却也见怪不怪面色平常,随即淡淡一笑寒暄道:“小沈总兵。” 话音刚落,沈若飞与她朱红官袍补子上的猛狮一般,已气势汹汹地步至谢逸清面前,似笑非笑睨着她冷呵一声:“你如今,是该尊称我一声——” “小、沈、总、兵。” 狠声间,她竟猛然出手径直掐向谢逸清脖颈! 仿佛早有预料,谢逸清在她起手之时,亦即刻抬起左手格挡,却因着伤势未愈而被这武将稳压一头。 “看来你也成了饭囊……”沈若飞不屑的目光在触及面前人渗血的布带时轻微一变,“你受伤了?” 灵活躲开沈若飞要反扣自己掌腕的手,谢逸清向后退了半步平和开口:“小沈总兵勇冠三军,在下自叹弗如。” 不等沈若飞回声,李去尘见状不妙已快步挡在谢逸清面前,按住疼痛加剧的手心不禁有些不快道:“小沈总兵,对信使动手是为何意?” “赤发灰眸,却是汉音道士。”沈若飞淡漠至极地瞟了一眼李去尘,却看向谢逸清不悦地质问道,“你带来的是何人?” “自然是我信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