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样一想,他也不再犹豫,抬腿朝惩罚舱走去。 就在他准备进入舱体时,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突然从旁伸出,攥住了他的手腕。 洛一棋扭头,是一名负责本次月测考核的教官。 “慢着!”那名教官开口,却是对训导员说的。 “总教官阁下有令,需要详细了解一下737号本次月测的具体情况,并将亲自为他制定后续的惩罚及强化训练措施。” 这算是一句解释。 然后他才对洛一棋说:“737号,现在立刻前往总教官办公室。” 训导员皱眉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对方不容置疑的眼神摁了回去。 洛一棋怔了一下,心中疑窦丛生,但还是低着头,乖顺地应道:“……是。” 总教官办公室门口,教官陪他过来后,就离开了。 洛一棋压下心头的疑惑,抬手推开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房间中央那台极其眼熟的、闪烁着待机指示灯的银白色惩罚舱——与惩戒室里的那台一模一样。 顾恒宇竟然在自己办公室里弄了一台? 洛一棋挑眉,视线转向机器旁边的男人。 顾恒宇正站在惩罚舱的cao作面板前,背对着他,似乎在专注地调试着什么参数。 听到开门声,他头也没回,只是抬了抬下巴,指向旁边的方向,声音听不出情绪:“坐。” 洛一棋目光扫过旁边待客的沙发,又瞥了眼顾恒宇那宽大的办公椅。 他勾了勾唇角,竟径直走过去,姿态闲适地坐进了那张属于总教官的椅子里,甚至还顺势转了半圈,手肘搭在扶手上,支着下巴看向顾恒宇。 顾恒宇顺着他走的方向看去,cao作面板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头微蹙,但最终什么也没说,继续着手上的工作。 办公室里只剩下仪器轻微的运行声。 过了一会儿,顾恒宇忽然停下了调试,开始解自己教官制服的纽扣。 洛一棋脸上的散漫笑意瞬间僵住,手中无意识把玩的一支笔“啪”地一声被折断。 “总教官阁下,”他声音里有种与寻常不同的冷意,“这是什么新的惩罚方式?公报私仇?还是说,需要我出卖身体来求您高抬贵手?” 他冷笑,一股无名火窜起,“您不是最看不上我这种来路不明、心思诡谲的人吗?” 顾恒宇脱外套的动作没停,甚至没看他一眼,直接将制服外套扔在一旁,接着是衬衣的纽扣。 直到只剩下一件贴身的黑色背心时,他才停下。 他似乎思考了什么,然后径直朝着洛一棋走来。 洛一棋盯着他,脸色越来越沉,眼神里燃气了点点火星。 顾恒宇一步步走近,最终停在他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可闻。 洛一棋仰着脸,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脸上尚且挂着假笑,心里却快要气炸了,倒要看看他能做出什么混账事! 顾恒宇微微倾身,靠近他。 就在洛一棋以为他要做什么时,他突然出手,越过了他的肩膀—— “咔哒”两声轻响。 洛一棋手腕一凉,猛地低头,发现自己的双手竟被不知何时出现在扶手下的特殊材质的束缚环铐住了! “你!”洛一棋瞬间反应过来,气得眼睛都瞪圆了。 顾恒宇直起身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先安静在这里坐一会儿。” 洛一棋回神,挣了挣手腕,手环很柔软,却由特殊工艺制作,他一时间还真挣脱不开。 好,很好,好得很!这家伙竟然也学会用色诱加偷袭这招了! 他怒极反笑,“你还真是会举一反三啊!” 顾恒宇仿佛没看到他的怒火,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真丝眼罩,不由分说地罩在了他的眼睛上。 视线瞬间被剥夺,陷入一片黑暗。 洛一棋眉头皱得更紧,声音彻底冷了下去:“顾恒宇!你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替罚 洛一棋的视线被真丝眼罩彻底隔绝。 眼前一片浓稠的黑暗,其他感官因此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以及不远处的细微声响。 又是一阵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听起来像是......顾恒宇还在继续脱衣服? 接着,是金属搭扣被解开的轻响,皮带被抽出的滑腻声音。 他......他在?嘶——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洛一棋蹙眉,指尖在束缚环内微动,评估着强行挣脱的可能。 就在这时—— “噗嘶——” 一声轻微的气压释放声响起,那是惩罚舱门开启的特有声音。 洛一棋下意识侧耳倾听。 接着是一阵更明显的响动,似乎有人踏入了舱体内,调整了姿势。 随后,“嗤”的一声轻响,舱门再次闭合、锁死。 洛一棋想要解开束缚的动作猛地一顿。 这家伙竟然自己......进去了? 下一秒,机器低沉的运行声嗡鸣响起,通过金属舱壁传导出来,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压迫感。 紧接着,一声并不清晰的闷哼通过传声器传了出来。 洛一棋愣了一下,而后明白了—— 顾恒宇是在代他受罚。 他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固执死板! 明明都已经坐到总教官的位置了,修改一个学员的档案,甚至把处罚抹去,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为什么偏偏要替他,去这惩罚舱里走一遭? 一种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如同细密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洛一棋的心脏。 他原本蓄势待发的挣扎意图,忽然间就消散了。 他安静地靠在椅背里,被铐住的双手松弛下来,只有一根手指无意识地、轻轻点在冰凉的扶手表面。 黑暗中,听觉被无限放大。 皮革抽打在紧绷皮rou上的脆响,一声接着一声,规律而冷酷,透过舱壁和传声器,沉闷地敲击在他的鼓膜上。 其间偶尔夹杂着一两声极力压制、却仍从喉骨深处溢出的短促闷哼,每一次都让洛一棋点着扶手的手指微微停顿一下。 周围很安静,没有任何明显的声音,只有最原始的、属于强韧肌rou对抗痛苦时发出的声音。 这种沉默的承受像一把迟钝的钥匙,旋开了记忆的锁,无数画面碎片般涌来:硝烟弥漫中猛地将他推开而自身硬扛下冲击的身影,阴暗巷子里闪电般格挡在他身前挡开利刃的手臂……每一次,都如同此刻这般,安心又踏实。 或许,他该告诉他的,洛一棋默默想着。 机器运行的声响还在嗡嗡着。 洛一棋默默计数,数着那一下下落下的鞭挞。 不知过了多久,机器运行声终于停止,舱内传来解锁的“咔嗒”轻响。 一阵细微的晃动和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后,惩罚舱的门再次打开。 脚步声靠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停在他面前。 覆盖在眼前的黑暗被移除,光线刺得洛一棋下意识眯了眯眼。 顾恒宇已经重新穿好了墨蓝色的教官制服,衣衫整齐,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一颗,仿佛刚才在里面承受一切的不是他。 唯有左侧脖颈上,一道新鲜的红肿鞭痕,自衣领边缘斜斜延伸而出,格外刺眼。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生理性红色。 他蹲下身,拿出钥匙,沉默地替洛一棋解开手腕上的束缚环。 两人距离极近,洛一棋能清晰地嗅到对方身上传来的、被汗水微微浸染的雪松气息,冷冷的,但又因为某些因素被催得发暖。 “啪嗒!”锁扣弹开了。 手腕获得自由,洛一棋活动了一下,目光却始终落在那道鞭痕上。 他喉咙有些发干,声音微哑地问:“为什么?” 顾恒宇动作顿了一下,将解开的束缚环收起,站起身,视线投向别处。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既然你的行动关乎他的心血,那我自然会尽量保全你......” 他不自然地顿了一下,“你的行动。” 洛一棋看着他故作平静的侧脸,忽然低笑了一声。 他站起身,走近一步,抬手,指尖极轻地虚点了一下那道鞭痕,“痕迹露出来了,总教官。你最好换件高领。” 顾恒宇似乎这才意识到,抬手摸了摸脖颈,触到那处肿痛时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但随即又放下了手,似乎并不太在意。“没事。” 他转身走到办公桌旁,拿起一把钥匙扔给洛一棋:“我会对外宣布,你这几天在我办公室的医疗舱里养伤。接下来你要做什么,我不感兴趣。但我有必要提醒你一点——”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洛一棋:“不要跟高钺走得太近。他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骗,你若想借他的手来完成任务,无异于与虎谋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