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出过几次差。”江峡回答。 对方这才放心下来。 不久后,一架红白相间的飞机涌入风雨,穿破台风“浪伽”吸引来的浓厚云层,飞向机场外的天空。 他抵达国外时,天还亮着。 两个人面对陌生环境,都有些局促不安。 江峡紧张归紧张,他很快调整好心态,按照原计划搬着行李前往住所。 他安置好时,铺好公寓的床后,醉醺醺的吴鸣则在生日当天被大哥送到海城那边,人到中午才醒。 他醒来就给江峡打国际长途。 “不是,我哥他有病吧,他三十岁就有更年期了吗?愣是顶着台风派人把我送到海城那边,让我和行章提前“渡蜜月?!”吴鸣站在海边别墅的落地窗前崩溃。 “我哥他比爷爷还想我结婚。他自己连个女友都不谈,怎么好意思催我结婚的!” 吴总不惯着他,吴鸣想走也走不了。 “浪伽”登陆,海城飞机轮船全部停航,跨海大桥封路。 有本事他游过来。 吴鸣的跳楼把戏在海城没观众,只能消停了。 消停后,吴鸣吃嘛嘛香。 譬如从岛上穿过临江路,两侧都是食堂店子,再从开上十几分钟的泥泞路,往里面走有一家很好吃的椰子鸡。 偏僻,但座无虚席。 海城美食符合他的胃口,不爱吃鸡rou的吴鸣一连几天安利江峡。 可惜江峡人在国外,还要大半个月才能回来。 吴鸣:“你吃的还习惯吧,别饿着自己了。” 江峡接到这通电话时,正在做早餐,往面包上抹好黄油。 他无法接受用甜品当主食,但绝大多数都偏甜口,硬着头皮填饱肚子。 附近没有华人超市。 吴鸣嘀嘀咕咕,反应过来:“说起来,我大哥早几天就去雾国了,巧了,都在一地,你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可以和他们说。” 江峡下意识问:“他们?” 吴鸣回复:“詹临天,他和我哥有个海外项目还在合作期。” 江峡看了看陌生的名字,知道吴老板,詹临天又是谁? 他叼着面包,复制姓名后去企查查搜了搜,看到姓名底下一连串的企业名字。 江峡:…… 大老板有空管自己这点小破事吗? 而且自己的衣食住行都能报销,也没什么事情。 江峡和乔辞忧两个菜鸟,在国外吃一堑长一智,倒也过得还行。 他们住在郊外,每天坐地铁去见作者,了解他的生平和创作思路。 老人家年岁大了,没有儿女,对于两位年轻后生自然欢迎。 出差的日子稀疏平常。 国内台风过境后,吴鸣解封,国内待腻了,连忙买机票飞国外,凌晨三点落地雾市,像汹涌的台风打破了江峡平静的天空。 凌晨,地铁早就停了,江峡租了一辆车,过去接他。 詹临天也趁着第一班飞机赶来英国。 两名助理去推行李了,另外一名助理在他身边安排之后的行程。 下飞机,身旁窜过一个咋咋呼呼的年轻人,一瞧,巧了,居然是吴鸣。 对方没关注到自己。 吴鸣背着双肩包,冲进接机人群里,大喊一声,张开双臂欢呼着跑向江峡。 人来人往的机场里,江峡正举着登机牌,被吴鸣扑了满怀。 吴鸣和他哥俩好,勾肩搭背往外走去:“你住在哪里,我跟着你住一块?” 江峡咳嗽一声:“公寓里,还有一名女同事同住。” “那是不太方便。”吴鸣感叹说。 他兴奋地说:“你的生日礼物我看到了,谢谢!” 但他话头一转,提到大哥在考虑他和谢小姐的婚事。 吴鸣抓了抓头发:“不是不想结婚,我就是觉得还年轻,没必要那么着急。” 江峡已经习惯他跳脱的思路了,点点头,才二十五岁的富家公子哥,怎么看都不像着急结婚的人。 江峡和吴鸣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从某通道前往停车场。 僻静,安全。 江峡是自己开车过来的,还没走到停车场,刚刚出了通道,吴鸣就接到电话,随后一辆车就停在他俩面前。 吴家的司机过来了。 “二少,吴总说给你安排了住处。” 吴鸣只能先坐上车,招手气愤道:“明天见,我先睡一觉倒个时差。” 等车开走之后,简单的见面结束,这种见面在江峡看来像极了商场上点头之交的大领导们往来,见个面就结束了。 吴鸣的朋友太多了,分不出多少给自己。 他早就习惯。 他长叹一口气,喝了一口热咖啡,雾国的天总是带着潮透了的湿气,风扑到脸上。 江峡没急着去停车场,而是站在机场长廊下,半阖着眸子查看明日天气。 詹临天走出通道时,看到通道尽头边上站着一个青年,高瘦,穿着咖色的中长款外套,挺阔有型的布料,还是挡不住他偏瘦弱的身形,站的笔直端正。 典型的亚洲人身形,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大概是有点冷,对方低着头,开始轻轻地踢空气。 左脚踢几下,换右脚踢几下。 对方突然停下来,回过头看向背后声响传来的方向。 通道里是暗的,江峡看不太清楚。 那儿居然走出来四个人,很明显是三个助理跟着一位老板。 为首的男人身形高大,头发用发胶向后抓出发型,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造型干净有型。 皮鞋和地面的碰撞,脚步声在深夜清晰可闻,两个人视线交错。 詹临天眯了眯眼睛,江峡右手握住一杯热咖,单肩背着一个双肩包,很冷,脸色在黑夜越发显得苍白,除开抿唇时,唇瓣会略带些许红润。 江峡不认识他,收回目光,连忙下台阶,去停车场开车离开。 一看就是有钱人,不是自己能往来的。 他开车回公寓的路上,恰逢吴鸣来电。 他把这事说给吴鸣,当时听到那几人交流了几句,普通话,蒙城口音。 “你认识吗?他似乎认识我。”江峡放缓车辆速度,当时那名男性的确在看自己,不是对陌生人的好奇。 吴鸣恍惚了片刻,说:“是不是詹临天啊?” 江峡重复:“詹临天?” 吴鸣打着哈欠:“嗨,我在飞机上其实瞥见他了,我没好意思打招呼,当看不见,他投了我家的项目,可能是来实地考察的二期进度。” “他和你哥关系很好吗?”江峡有点好奇。 “算生意伙伴吧,他们那群人谁和谁之间都带点金钱关系。” 江峡还是没什么印象。 没印象也没关系,反正那群人和自己没有关系。 他回到住处,轻手轻脚上楼,房间用轻薄的木板隔断,完全没有一点隐私性。 他有些睡不着,开始看诗人的作品。 从第一页看到最后一页,等合上书时,天已经大亮,眼皮已经困,但精神不肯歇息。 乔辞忧过来敲门,笑嘻嘻地询问他想不想去河边广场游玩。江峡这才反应过来。 今天是休息日。 作者每周日要去郊外的一处教堂,寻找年迈的神父朋友祷告,不方便接受他俩的拜访,他们间接获得了休息。 乔辞忧想去著名的景点拍照打卡,再过几天就要回国,或许是此生最后一次来雾国。 比起会逐渐模糊的记忆,照片和视频是最棒的记录工具! 江峡对这座城市的初步印象,来自作家们的笔下,似乎和它的名字一样,这座城池的历史似雾浓重得要压在每一位民众身上。 今天是个大晴天,晴朗得有些过分。 这是江峡第二次和女同事来广场。 人很多,诗人说他曾在这里的河道上采风找灵感,看到了形形色色的人。 江峡看着不同肤色的人往来,心情平静。 人的确挺多的。 女同事去河边划船拍照打卡,他便找了一家咖啡店坐下,看着路上的游客们还有来往的巴士。 街上有不少买小玩意的人,拿着一些手工产品推销,说是本地特产。 国内抖音平台还挺火的。 江峡在同城频道里,刷到不少留子公子小姐晒这个,尤其是谢小姐集齐了十二个颜色,还特地拍了个vlog。 江峡头几天第一次来这里,好奇地买了一个,但入手后,发现街边某家潮玩店里售卖,每天售卖一种颜色,虽然价格不便宜,但是价格不到街头推销者的五分之一。 人在国外也遇到黄牛了。 更气的是他特地对照了正版,自己买到的玩偶做工粗糙。 人傻钱不多的江峡事后窝了一肚子火。 今天他喝咖啡时,又听到了喧闹声,那几个人围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似乎对方不付钱就不让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