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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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看一眼谢星泽,想了想,下床穿上拖鞋:“我有一点困了。我去刷牙。”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能出谢星泽这种级别的高级觉醒者,父母一定不是一般人。 安寻站在镜子面前,含着一口泡沫,自言自语:“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的父母也是很厉害的高级觉醒者,他却这么普通? 难道他不是亲的吗? 不可能。他和mama长得一模一样。 安寻吐掉泡沫,用清水漱干净嘴巴,把牙刷放回去。 ——谢星泽有时候细心得不像一个身高一米九外表吊儿郎当的男高中,他甚至给安寻准备了新的牙刷。 安寻回到房间,谢星泽还在扎着马步看书。 没看错的话,他手里是一本《社会心理学》,看厚度,是安寻一辈子都不会看的书。 安寻问:“你不睡觉吗?” 谢星泽回答:“马上。” 这是一种陌的感觉,在入睡前问候室友什么时候休息,对安寻来说有一点奇妙。 他躺到床上,关掉头顶小小的床头灯。谢星泽看起来也准备要睡了,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把书放回书架上,端起水杯正要喝水,余光瞥见床上睁着大眼睛的安寻。 谢星泽问:“有灯光睡不着吗?” 安寻摇摇头。 “我吵到你了?” 安寻又摇摇头。 谢星泽想了想,明白了:“你想等我一起睡?嗐,这么客气干嘛。” 安寻:“不是……” “那是怎么了?”谢星泽放下水杯,走到床边,弯下腰观察安寻,“不舒服?吃撑了?” 随着弯腰的动作,挂在谢星泽脖子里的吊坠从背心领口滑落出来,金属光泽在空中划过,差点荡到安寻脸上。 谢星泽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吊坠塞回自己的背心,安寻都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个什么东西,只看到一条黑色编织绳,挂着一个硬币大小的铜黄色的坠子。 安寻问:“那是什么?” 谢星泽回答:“没什么,一个护身符。” “哦……” 护身符。 安寻小声:“我以前也有一个护身符。” 谢星泽没有听清:“什么?” “没什么。”安寻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自己的半张脸,“我要睡觉了。” “睡吧好奇宝宝。”谢星泽又顺手摸了一把安寻头顶软软的头发,“我去关灯。” 第15章 雨下了一夜,天快亮才停。 雨水洗刷过后的天空蓝得透亮,像日漫里的颜色。风里有了夏天的气息,早上去晨训,几乎所有男都不怕冷的穿了紧身背心或t恤。 安寻和谢星泽约好午休时一起回阁楼拿东西。上午的课是枪械,下课后,安寻跟随人流一起走出训练馆,一抬头看到谢星泽站在走廊边上,和对面的人说着什么。 安寻又往前走了几步,看到和谢星泽说话的人是商羽和季夺。 准确来说只有商羽。 那个叫季夺的男总是沉默寡言,像座山一样伫立在商羽身后,看起来很凶又很可靠。 安寻多少有点怕他们,小心翼翼走过去,用尽量不打扰人的声音说:“谢星泽。” 三个人一齐回头。 在周围一众胸肌恨不得撑破背心的健壮男中间,安寻穿着长袖长裤,看起来有点乖巧,又有点手足无措。 他站在两米远外,看看谢星泽,又看看商羽和季夺。谢星泽看出他窘迫,走过来搭住他的肩,笑问:“下课了小猎豹?” 安寻缩起肩膀,试图拉开自己和谢星泽的距离,然而无果。 “嗯。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来找你,他们两个要去吃午饭,你呢,先吃饭还是先回去拿东西?” “我想、先回去拿东西。我有一点担心我的床。” “ok,那先陪你去拿东西。” 谢星泽转回头,冲商羽和季夺挥挥手:“我们走了,下午见吧!” 商羽翻了个微不可察的白眼,想说什么,看到安寻又忍住,最后敷衍地扬了下手,示意“回见”。 她身后的季夺点点头:“再见。” 二人离开后,安寻悄悄从谢星泽臂弯里脱身出来,说:“其实我自己回去也可以的。我的东西没有很多。” “我都答应你了。闲着也是闲着。”谢星泽一脸诚恳道,“再说,万一你的发电机又坏了呢” “那、好吧……” 今天走在路上,安寻感觉怪怪的。 平时他像一团透明的空气,就算有人注意到他,往往也是嫌弃或不耐烦的眼神。而今天路上所有人都悄悄看他,大家往食堂的方向走,他和谢星泽逆着人群,那些带着畏惧的、又想打探又怕人发现的目光,一个不落的进入安寻的眼睛。 安寻好奇他们看什么,一一看回去,那些人又飞快移开目光。 “奇怪……” 谢星泽:“嗯?” 安寻摇摇头:“没什么。” 回到小阁楼,昨天进水的床依然湿答答的摆在那里,地上有一大滩水,快要被太阳晒干了,边缘变成发旧的淡黄色。 谢星泽敞开门,伸出上半身看了眼天空,说:“今天应该不会下雨了,把床搬出来晒晒吧。” 安寻说:“还有被子,也要晒的。” “都拿出来。欸?晾衣绳断了。等等啊,我先把绳子接上。” 谢星泽脱了外套,里面是一件紧身t恤。 他的身材在军校里不算最壮硕的那一类,但肌rou线条清晰漂亮、紧实流畅,胸肌和臂肌恰到好处,比学校里的那些大块头养眼得多。 安寻抱着被子出来,刚好撞上抬着两条胳膊往墙上钉钉子的谢星泽。被子挡住视线,安寻就这么直挺挺的杵进谢星泽怀里。 “哎呀!” “唉!” 两人同时发出惊呼,谢星泽被撞得踉跄一下,掰住门框勉强站稳,不忘顺便伸手扶了一把安寻。 “对、对不起。”安寻慌忙道歉,“我没有看到你。” 谢星泽佯装责备:“故意的吧小猎豹,专挑人忙的时候添乱。” “没有……” “不是添乱是什么,投怀送抱吗?” “不……不是的!” 谢星泽夺过安寻怀里抱着的被子,抛到刚才修好的晾衣绳上,双手叉腰,俯身逼视安寻:“你把我吓一大跳,说吧,怎么赔?” “赔……?”安寻觉得谢星泽在碰瓷,但不敢说。他只敢软绵绵地反驳:“我、我也吓到了。” “是我吓到你的吗?” “是、不是……你想要、怎么赔?” 谢星泽认真思索半分钟,回答:“中午请我吃饭吧,看在我帮你修水修电修晾衣绳的份上。” 只是吃饭。 安寻松了口气。 谢星泽虽然碰瓷,但是是比较善良的碰瓷,勉强可以原谅。 他点头答应:“好。” 谢星泽噗嗤笑了,笑得像坏事得逞:“真好骗。” “啊。” ……是在骗他吗? 安寻站在原地,谢星泽曲起食指,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愉快地哼着小曲进屋搬床去了。 骗人。 人坏。 安寻后知后觉的懊恼,跟进去,谢星泽已经单手扛起他的单人床,见他进来,故意说:“让一让哦小猎豹,撞到你不会赔钱的。” 安寻小声嘟囔“我自己会让开的”,默默移动到旁边。 谢星泽问:“你不问我需不需要帮忙吗?” 安寻:“你会觉得我在添乱。你们高级觉醒者都是这样的。” “谁说的?这是偏见,是歧视。”谢星泽咚的一声放下床,双手叉腰,义正辞严,“什么叫‘你、们、高级觉醒者’,在你心里,高级觉醒者全都一样么?” 安寻愣了一下,摇摇头:“不……不是。” 谢星泽仍旧这样盯着他,一眨不眨的对视五秒钟后,安寻的眼睫慢慢垂下来,露出一点委屈和赌气的表情。 “他们最喜欢说,低级觉醒者没用、累赘、只会添乱、控制不好自己的精神体,有的时候还不如普通人类。” “我可没说过。再说了,他们说他们的,你就当他们放屁。要是谁到你眼前说,你就狠狠给他一拳头,打不过来找我。” “我……” 安寻知道谢星泽是好心,可是很难解释,这样的声音已经多到他无力反抗了。 “平时上课,大家都不愿意和我一组,因为我会拖后腿。我也不是故意要拖后腿的……”他低着头,声音渐渐小下去,“我也很想变得很厉害。” 谢星泽说:“巧了,也没人愿意和我一组。” “不一样的……” 安寻抬起头,不小心撞上谢星泽的目光,后面要说什么也忘了。 谢星泽的眼珠很黑,像深空一样黑,细碎的阳光洒在上面,黑色变得明快,好像在说“放轻松啦,有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