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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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故作镇定地保持原本的站姿,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谢星泽。谢星泽的胳膊抬不起来,汤加文拿来一把剪刀,帮他把t恤从下到上剪烂。 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血rou外翻,创口处已经开始发白,光是看一眼,就知道有多痛。 安寻的心狠狠的一揪,脸上露出不自知的心疼的表情。刚才他就这样靠在谢星泽的胸口,谢星泽愣是一声没吭。 觉察到安寻的目光,谢星泽投来一个安慰的微笑,说:“我没事儿。” 话音刚落,汤加文把消毒棉按上去,谢星泽瞬间疼得拧眉痛叫:“啊——!” 汤加文连忙道歉:“对不起啊,忍忍、忍忍就好了!” “嘶……轻点儿。”谢星泽的五官皱在一起,“你是不是跟我有仇……” “我很轻了。” …… 在谢星泽痛苦的龇牙咧嘴中,汤加文终于给他包好伤口、上了固定板。谢星泽的脸早已痛得惨白,额角一阵一阵冷汗直冒。 汤加文也不轻松。他父母都是医,但他只是个半吊子新手,平还是第一次给人接骨。——说是接骨也不恰当,这儿根本没有专业的医疗设备,他只给谢星泽上了固定板,剩下的都得靠高级觉醒者强大的自愈力。 “自求多福吧队长。”汤加文双手合十,“骨头长歪了也不要怨我,我尽力了。” 谢星泽疼得懒得再计较,低着头指了指车子的方向,说:“赶紧走,别逼我揍你。” “好嘞。” 汤加文收起药箱一溜烟跑了,又只剩下安寻和谢星泽两个人。 安寻走上前,小心翼翼开口:“谢星泽。” 谢星泽抬起头,咬着牙对安寻挤出一个惨淡的笑容:“我没事。” “你是不是很痛……我可不可以帮你做点什么?” “你……”谢星泽本意想说“什么都不用做”,但一对上安寻亮晶晶的眼睛,话说出口变成了“你可以坐过来么,陪陪我。” “哦,好。” 安寻乖乖在谢星泽旁边坐下。 两个人坐的是不知道谁车里拿下来的一把大号折叠椅,坐一个人宽敞,坐两个人拥挤。好在安寻瘦,刚好能挤进谢星泽旁边的空隙。 安寻害怕碰到谢星泽的伤口,不敢挤过去太多,却没想到谢星泽脑袋一歪,靠在了他肩膀上。 “好痛啊……”谢星泽哼哼着,因为虚弱,声音比平时低很多,“小汤这个赤脚大夫,拿我练手呢……” “他不是故意弄疼你的。”安寻小声安慰,“我们这里没有别的医,你忍一忍……” “我忍不了,我头疼,肋骨疼,胳膊疼,胸口也疼……” “要么,我去叫汤加文,给你拿一点止痛药?” “别、别去。”谢星泽一把勾住安寻的腰,把人按在自己身边,“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不用找他。” “喔……” 安寻听话不动了,就这么乖乖让谢星泽揽着。过了一会儿,谢星泽另一条胳膊也搭上来,把安寻环在两臂之间。 安寻以为谢星泽只是疼痛需要安慰,他想了想,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谢星泽的后背,说:“没关系的,你可以靠着我。” 谢星泽瓮声瓮气地问:“那你可以让我摸摸尾巴么?” “尾巴?” “嗯。我想找点儿东西转移注意力。” 谢星泽的理由说得冠冕堂皇,配上他低沉沙哑令人信服的嗓音,安寻很容易就相信了。 一条漂亮的猎豹尾巴从安寻身后环过来,伸到谢星泽面前:“喏,摸吧。” 谢星泽伸手,摸了摸安寻的尾巴尖,低声喃喃:“像猫一样。” 安寻小声:“猎豹本来就是猫。” “有人说过你的尾巴很漂亮吗?” “mama说过。除了mama,没有了。后来的同学,都说我的尾巴很可笑。” 谢星泽直截了当地下了定义:“他们没品。”顿了顿:“说起你母亲……闫皓说那些话,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么?” “我……好像知道一点。我不确定。” “一点?” 安寻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的尾巴,想了很久,说:“我mama前,是一个物学家,和程伯伯一样,研究精神体进化。之前,在津港据点,阿姨说的那个天才科学家,就是她。” 谢星泽点头:“嗯,我猜到了。” “她去世的时候我太小了,所以我也不知道,她具体在做什么研究。但是前段时间,我在家里,找到一本她前留下的工作笔记。” 第53章 这一次没有人中途打断,安寻终于讲清楚了笔记本的事。 谢星泽问:“那本笔记,你随身带着吗?” 安寻点头:“嗯。在车里,我的背包里。你要看吗?” “现在不用。”谢星泽拦住打算起身的安寻,说,“先不要告诉其他人。”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安寻还是乖乖点头:“好。”想了想,又问:“你不问我,那个实验室是怎么回事吗?” “你也说了,你不清楚。”谢星泽摸摸安寻的后脑勺,安慰说,“闫皓说的话,别往心里去,觉醒者变异不一定就和你mama有关系。” 安寻垂下眼帘,轻声:“嗯,我知道的。” ——他一直相信,祝聆不会做坏事。祝聆短短一几乎全部献给了科学研究,就连最后,也是因为执行国家的秘密任务而死。 安寻仍然记得谢铮对他说的那句话:“你的父母是为了国家、为了全人类牺牲的。我希望你能够继承他们的遗志,无论到怎样的境地,永远不要放弃心中的信念。” 那时他不明白谢铮说的“信念”是什么,但现在,他好像有一点懂了。 前往麓江市的路上,安寻靠在车里睡着,做了一个梦。 他又梦到那间惨白的实验室,这次的梦境比上一次更清晰,他在梦里看到很多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人,有的手里端着试剂盒,有的拿着针管和不知名的药剂,他们各自忙碌、步履匆匆,好像在寻找什么。 后来安寻发现,他们找的是自己。 而自己就躲藏角落某张桌子下面,桌布盖下来,他从缝隙窥探外面的世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也不知道外面的人为什么要找他。梦境是无声的,但他好像听到谁说了一句“找到了”,接着桌布被掀开,一双属于成年男性的手从外面伸进来,将他半拖半抱出去。 安寻在梦里挣扎,一边挣扎一边说着“不要”。对方的动作不算强势,却按着他毫无还手之力。最后他被放在一张手术台上,那人摸了摸他的头顶,说:“乖孩子,听话。最后一次。” “我不要、好痛、我不要……” 安寻在梦里都快要哭了,可是对方毫不在意。四面八方又多出几双手,一齐把他按在手术台上,有人举着一针麻醉剂,说:“relax,takeiteasy.” …… “啊!!!” 安寻从梦里惊醒,猛地坐起身,但因为身上的安全带,又被紧紧按在座位上。 身旁阖眼休息的谢星泽最先做出反应,睁开眼睛问:“怎么了?” 安寻拧回头,还没说话,只见谢星泽神情一滞,问:“怎么哭了?” 哭了……吗?安寻不知道。 他只觉得身上湿漉漉的,好像出了很多汗。听谢星泽这么说,他缓缓抬起手,用手背摸了摸自己的脸。 摸到一手潮湿。 谢星泽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从前面抽了两张纸,摁在安寻脸上,帮安寻擦眼泪:“做噩梦了吗?” 安寻怔怔地看着谢星泽,忽然抬手,握住谢星泽的手腕。 谢星泽动作停顿,脸上露出几分不解:“安寻?” “我好像,想到什么了……”安寻的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还陷在梦境里没有醒来,自言自语一般的低声喃喃,“实验室,有一个实验室……” 谢星泽眉头一紧,反握住安寻:“什么实验室,你去过吗?” “我、不确定……可能,去过。” “别急,慢慢想。”谢星泽拍抚安寻的手臂,温声安慰,“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没事。” 安寻闭上眼睛,微微倾身,额头抵在谢星泽的肩膀。 他又开始头痛,每次只要开始回忆过去的事,头就像裂开一样痛,他只能强忍着,一边努力在脑海中拼凑记忆碎片,一边断断续续地说:“我好像、去过一间实验室,很久以前、十几岁,或者更小的时候……他们给我打很多针,把我绑在手术台上,不许我走……我好痛、打针好痛,每一天都打很多针……我不认识那些人,他们说话我听不懂,有一个黄头发的外国人,还有一个很高的、力气很大的男人,还有一个,他的声音好熟悉,我想不起来了……” 安寻头痛欲裂,甚至疼出冷汗,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看清那些人的脸,但面前始终隔着一层迷雾,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