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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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声音都消失了。风声、水声、树枝划过肢体的沙沙声、岩石滚落的撞击声……全都消失了。 安寻的身体撞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被树枝挂住又滚落,最后坠入桥下湍急的河流。 砰!哗—— 身体砸入水中,四面八方的水流压过来,灌入安寻的鼻孔、耳朵和嘴巴。那支箭还插在他胸口,受到如此猛烈的冲击,伤口溢出的鲜血几乎染红这一片水面。 哗!!! 紧随其后,另一道黑色的人影跳入水中。 “安寻,安寻!!!” 黑豹的夜视力终于在此刻发挥作用,谢星泽一边呼喊安寻的名字,一边在湍急的水流中寻找熟悉的身影。终于,一抹黑影出现在视线前方。 谢星泽一头栽进水底,奋力游过去,抓住安寻的手臂。 哗啦!!! 两个人同时冒出水面,谢星泽架着安寻,怀里的人几乎完全失去命体征,没有心跳、也没有脉搏,就这样如同永远沉睡过去一样靠在他怀中。 “安寻……”谢星泽的声音带着不自知的颤抖,“醒醒,醒醒……”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会这样…… 谢星泽浑身发抖,紧紧抱住安寻。 “安寻……” …… 水流将二人冲出去几百米远,两岸黑影绰绰,没有任何光亮。等到好不容易上岸,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安寻失血过多,皮肤如一层薄雪般苍白。谢星泽抱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杂草丛的河岸,一直走了很久,前方终于出现一顶木板房。 木板房孤零零的立在一小片农田旁边,看起来像是钓鱼的人临时休息的地方。谢星泽抱着安寻走过去,敲了敲门,房子里没有人。 用异能打开门锁,和猜想一样,里面有一张简易木板床、一张小桌和两把椅子,除此之外便是些用旧的渔具,看起来很久没住人了。 怀里的人呼吸愈发的孱弱,哪怕浑身衣物被水浸透,仍然轻飘飘的像一片打湿的羽毛。谢星泽小心翼翼将人放在木板床上,胸口那支箭直竖着,被血液染得斑驳。 如果不把箭取出来,安寻可能坚持不了多久。 谢星泽到这时才终于正视那支箭,他目光下落,眼神瞥过的瞬间,蓦地一滞。 ——一样的材质,一样的箭羽,一样的代表身份的花纹。 ——是商羽的箭。 认出的那一瞬谢星泽不禁瞳孔发颤,甚至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打开手电筒又看了一遍。 没有任何差错,是商羽的箭。 但袭击安寻的,并不是商羽的一级异能阿尔忒弥斯之箭。 “哈……” 一声微弱而短促的痛哼唤回谢星泽的注意,安寻眉头轻轻蹙起,仿佛在昏迷中也感觉到巨大的疼痛。 谢星泽的心随之一紧,弯下腰,手掌轻抚在安寻头顶。像之前用精神体压制让闫皓沉睡那样,原本也打算用一样的方式代替麻醉和镇定剂,掌心放上去,却忽然觉察到安寻体内非比寻常澎湃的精神体能量。 谢星泽微微一滞,不确定这股能量是来自危机面前的肾上腺素飙升,还是来自别的什么。他试着用自己的精神体能量压制,刚一动作,一股巨大的阻力挡住他的侵袭。 他无法镇压安寻的精神体。 这个发现比发现安寻身上的箭来自商羽更让谢星泽震惊,他的大脑短暂的停顿了一秒,目光下移到安寻紧闭的眼睛,瞳孔微微发颤。 “安寻……?” 第58章 安寻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像幻觉一样缥缈遥远,又或许就是幻觉。 可如果是幻觉,为什么会痛、会感到冷、会浑身抑制不住的发抖……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疼痛,痛到超出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甚至清楚地感知到血液正在流失,带着他的命一起,一点一点,消失在无尽的冰冷和黑暗中。 忽然一股力量控制住他疼痛的来源,——那支穿过他胸口的箭。安寻的感官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判断,一瞬间,被鲜血浸泡温热的金属箭头在他体内化作齑粉,接着又是一股强大的外力,将那些碎屑吸出他的身体。 ——谢星泽关心则乱,差点忘了自己还有异能。 没有了堵住创口的箭头,安寻的血液瞬间奔涌出来,可他已经没多少血可以流了,不过短短几秒钟,他的气色rou眼可见的灰败,如同一株行将枯朽的植物。 原来命结束,是这样的感觉。 一切关于外界的感知都消失了,包括疼痛。无尽的黑暗中,只剩前方尽头一道微弱的暖黄色的光。 是谁,是祝聆吗? 安寻用最后一点力气喃喃出声:“mama……” mama来接他了。 他跌跌撞撞地跑过去,站在光束中的人影逐渐清晰,是那个消失在他命中很多年的轮廓。 “mama……”安寻的眼泪落下来,“是你吗,mama?” 祝聆沉默不言。 安寻几乎快要忘记祝聆的样貌和声音了,明明记忆里,他的个头只到祝聆胸口,为什么现在,他比祝聆还高出那么多…… 他的脚步逐渐放慢,不敢靠近祝聆,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迈过去。 “你来接我吗,你为什么不说话……” “mama?” “你一个人来的吗,爸爸呢?” “我好想你……” “mama……” …… 安寻的声音带了哽咽,他不明白为什么祝聆不理他,他都已经死掉了,还不能和父母团圆吗? 终于,在他情绪崩溃之前,前方那道人影对他轻轻张开双臂:“小寻。” “mama!”安寻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大步扑过去,扑到祝聆怀里。 到这时他才重新看清祝聆的模样,时隔多年,祝聆一点也没有变,仍然停留在安寻九岁那年那个温柔年轻的样子。 她轻轻把安寻拥入怀里,抚摸安寻柔软的头发:“mama很想你。” “我也想你,mama……” “对不起,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安寻用力摇头,埋入祝聆的肩窝:“我不要对不起……你带我走,你带我走好不好,我们去找爸爸,我们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安寻哭得泣不成声,失去父母这些年的孤独和委屈,全都化作奔涌而出的泪水。他连死亡都不害怕了,如果死亡能够让他永远留在祝聆身边,他愿意交出命。 他固执地重复着那几句话,此时此刻,他唯一的愿望就是祝聆带他走。 “小寻。宝贝。”祝聆温柔地安抚安寻,“mama不能带你走,回去吧,你的人才刚刚开始。” 安寻哭着摇头:“不,我不要……” “你的朋友还在等你,你一直在这里,他会担心的。” “朋友……?” 安寻慢慢回过头,隔着很远的距离,他看见谢星泽站在他来时的入口。 祝聆说:“你长大了,不能一直粘着mama,你要去过自己的活。” “我不……”一颗硕大的泪水从安寻眼眶滚落,他颤抖着,重新看向祝聆,“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你为什么不要我?” “mama没有不要你。我们会有重逢的一天,但不是现在。”祝聆捧起安寻的脸颊,将一个很轻的吻烙印在安寻额头,“去做你该做的事吧,宝贝。mama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永远陪在你身边。” 说完这句,祝聆放开安寻,手掌轻轻抵在安寻胸口。 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安寻拼命地摇头,崩溃大哭:“不,不要……” 然而,祝聆还是狠心地、不留余地地推开了他。 一瞬间,这个世界分崩离析,那道光束越来越远、越来越黯淡,连同祝聆的身影一起,消失在安寻眼前。 安寻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mama!!!” 他奋力扑上去,试图抓住行将消散的祝聆,忽然一只手拉住他的手臂,阻止他向前。 “放开我!” 安寻哭着挣扎,那人却越抓越紧,死死不肯松手。 安寻回过头,看到谢星泽。 “不要走。”谢星泽说。 在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安寻看到一种悲天悯人的痛苦和悲怆,那是他从未在谢星泽眼里见过的东西。 “不要走。”谢星泽再一次低声重复,“求你。” 安寻的心蓦地一滞。 在他身后,祝聆的身影越来越黯淡,安寻怔怔地看了谢星泽几秒,转回头,泪水簌簌落下:“mama……” “宝贝。”祝聆轻声回应他,尽管已经模糊得快要听不清,“不要哭,回去吧。mama爱你。” “mama……mama!” 光束消失了。 祝聆也消失了。 一切都消失了。 安寻倏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黑暗。 疼痛后知后觉,他的神经和感官重新开始恢复运转,伴随疼痛一起的,还有大量失血和高烧的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