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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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arget="_blank" class="linktent">a href="海棠书屋./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 target="_blank" class="linktent">海棠书屋./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 于是血又滴了下来。 滴答,滴答, 滴滴答答。 宣夜杪很缓很慢地出了一口气。 他身上刀口不计其数, 面如金纸,呼气沉重,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抬起头:“就算你把我杀了, 他也不会给你们开门。” “皇子殿下说这话, 恐怕是想保自己的命吧?”执刀的流民表情狰狞。 其实在城内一而再再而三给出拒绝的答复之后, 他就知道了这种威胁无用,依旧对宣夜杪出刀,不过是为了宣泄怒火。 朱雀在一旁低吼, 数次打算吐出蓄在口中的灼炎, 都被宣夜杪眼神制止。 你为什么要制止?再这样下去, 你要死的! 他焦急又愤怒地磨爪,过了片刻, 意识到不对。 他身在黄泉,被怪物吞进了腹中,这种时候怎么忽然看到商刻羽的前世了? 不行, 得赶紧出去。以那混账家伙的混账性格, 只怕怪物触肢糊他脸上都不会躲! 岁聿云赶紧做起尝试, 但无论念咒还是企图从神魂层面挣脱, 都是无用功。 焦急之上又多了层焦急,他甚至在想飞上天闯一闯,偏偏朱雀伏地吼叫,根本无法动。 这时宣夜杪又开口:“我活着, 会更有用。” 他手指一弹,便震落那流民手中的刀,转身向山上走。 “我不会让你们继续忍饥挨饿,受疫病折磨。” 风牵起他的血衣。他的每一步都落下带血的脚印,每一滴血都渗进泥土。 山路变成一条血路。 岁聿云急急跟上,搞不清这家伙打算做什么,直到走上山顶,听见一声又一声惊呼。 他这才将目光从宣夜杪身上移走,只见漫山遍野倏然间长满了桃树。 桃树上结累累桃果,每一颗都硕大饱满。 再那看繁茂交叠的桃木,每一根都落下轻盈的光华,落成一片漫漫的山雾。山雾轻柔地拂过灾民们的脸,萦绕许久的病气消散化无。 岁聿云惊得睁大眼,旋即看回宣夜杪。 宣夜杪坐下了,背对王城,面向广阔河山,垂低双目。 岁聿云却觉得不对,立刻用翅膀尖戳他。 宣夜杪不动。 岁聿云又喊他。 宣夜杪没有应答。 岁聿云一颗心沉了下去,犹豫着将脑袋凑到宣夜杪面前,去感受他的鼻息。 宣夜杪已无鼻息。 他死了。 他以一身鲜血化桃林,令灾民有桃果可充饥,桃木可驱疫,然后自己死了。 岁聿云呆愣住。 这是商刻羽的前世。 他知道这是商刻羽的前世。 若无前世,哪来今生。 若无前世之死,哪来今生之遇。 可饶是如此,他依旧忍不住痛心。 不,哪是痛心,这简直是在将他千刀万剐。 朱雀哀鸣,又于鸣泣之后高飞而起,向那王城疾驰过去。 但一只手抓住了他。 一种令他熟得不能再熟的抓法,就跟抓鸡似的,从翅膀根部揪住他的双翼,猛地扯了回去。 岁聿云愕然,还未回头,又见一道身影自云端而下。 这绝非凡人,甫一出现,长夜便成了白昼,青年模样,衣冠威严,神情肃穆,目光看向山上山下城内城外所有,又唯独看向宣夜杪一人。 “吾乃天。”祂开口,手指向下一点,点出一道金光,旋落至宣夜杪身前,没入他眉心,“授汝印记,于此成神,号□□神。” 此言一出,彩云纷至,花如雨瀑。 城内四处,鼓不敲而自响,钟不摇而自鸣,又有仙乐于高天奏起,一派殊胜之景。 底下的民众又一次震惊。 但岁聿云没有,这一次,他甚至没去看宣夜杪。 他紧盯着天。 祂说的整句话里,独独宣夜杪的神名被抹去,那开合的口型,怎么看,都和先前遇到的疯神大喊大叫却又无法叫出声时相似极了。 用那样的口型念出的名字。 被那样的口型呼喊的人。 是在三千年前的西陵留下神婚习俗的那个人。 是和西陵王一同被雕刻在神殿中的那个人。 原来,那个人就是你? 神殿里那尊石像的模样和宣夜杪的面容都浮现在岁聿云脑海。 两者长得并不算像,但细细辨来,能寻出神似之处。 当初见着那石像,他说过什么来着? 哦,说了一句“倒是一段佳话”。 还真是一段佳话。 如此无私如此慈悲如此大爱的一位神,降临到连土地都被虚怪污染的西陵,只怕那位西陵王感动得都哭了吧! 呵。 哈! 岁聿云不爽地挪了挪步子,下意识要把被揪住的翅膀给挣脱开,眼前忽然一暗。 所见唯余深黑。 他从那段前尘里离开了。 他的手握住了剑,脚底是烂泥一样的触感,满鼻的腐臭发霉的味道,不过这样的味道里,竟然还夹杂着花香。 是彼岸花的香。 岁聿云瞬间明白了缘由,剑上腾起雄雄火焰。 阳火在黄泉这样的至阴之地占不到优势,但岁聿云一肚子气,是以这把朱雀火烧得格外猛烈,直接从底烧到能去到的最顶端。 周围都亮了,这怪物腹中还挺宽敞,足够做集会的广场,但极其污浊。 岁聿云一刻都不想待,于是连方向也不去判断,凭着直觉出剑。 这一剑极其悍然,是将困住他这玩意儿当成了石头在劈。 但没想到它分外厚实,伤口明明已经血流如注,皮肤上却连一丁点儿破缝都没有。 岁聿云换了种方法。 他将所有的火都压缩到剑尖,向着怪物流血之处狠狠一刺! 成功了。 这皮糙rou厚的怪物被剑尖刺出一个极细的孔,随即被火烧烂烧开。 他再起剑,就着这道口,斜向上一挑—— 外面的声音传入耳中,外面的情形也落入眼中。 那麻衣鬼正指着商刻羽高声咒骂,一口一个罪人。 岁聿云火上加火,从怪物伤口里向外跃出的刹那,剑势一转,向那麻衣鬼当头劈下! “你他妈干嘛又突然……”麻衣鬼惊呆了,猛地抽搐了起来,魂体颜色变得极淡。 “罪你妈。”岁聿云打断他。 他满身满脸血污,更衬得眼眸深黑,冷冷看着麻衣鬼,刻意留了点劲儿,才让他不至于当场魂飞魄散。 “你妈没教你骂人之前先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吗?” “……” 麻衣鬼说不出话了,眼白一翻,直愣愣倒了下去。 岁聿云很是嫌弃地踹了一脚,一转身,发现商刻羽用略带诧异的目光看着他。 岁少爷被看得不自在,脸一虎,问:“干嘛。” “你就出来了?” 商刻羽这话其实只是一句单纯的问,并无过多的意思,但岁聿云脑子里无数画面闪了出来,浑身上下的毛都炸开。 “你不想我出来?”岁少爷的脸拉得又臭又长。 “你……” 商刻羽欲言又止,从上到下打量他一圈,觉得他可能在黄泉之主的肚子里被闷傻了,眼神变得关爱。 不过这点关爱没有持续太久。 黄泉之主又不是石头,身上被开了那么一大道口子,怒不可遏制,弹跳而起,触肢狂甩,将自己狠狠砸向岁聿云! 它有着山一般的体型,砸落时也如山崩般迅疾猛烈、声势浩大。 危急之间,商刻羽手上红缨枪一挑,勾住那傻子岁聿云的衣领,先将这人丢到远处,再打横一扫—— 沛然气劲自枪尖迸发,化作一道绚烂光华,将范围内的触肢尽数斩断,尔后商刻羽纵身跃起,枪向下,以迅雷不及之势刺向黄泉之主的眼球! 这庞大如山的东西当即要逃,忽闻一声清鸣。 朱雀元神拖着流光溢彩的长尾飞掠而至,灼炎伴着炽亮的离火,轰隆隆拦下它的退路。 故而商刻羽的□□中,刺得又快又狠,但听一声响亮的“噗”,黄泉之主的一颗眼睛爆了。 血与浆飞溅,本就不如何好闻的空气里顿时溢满腥臭。 商刻羽懒了一下,没避,也顿时嫌弃起自己。 下一刻,黄泉之主反扑。 枪身还插在它眼中,它也不管了,所有的触肢骤然上伸、旋转、狂舞,齐刷刷抽向商刻羽! 商刻羽松手。 他身后递出一把剑。 剑亦飞旋,逼退触肢,然后持剑者空着的那手将他一捞,飞速撤回地面。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岁聿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