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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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叹了口气,很轻, 落在在我难受得跳动起来的耳膜上,几不可闻。 紧接着,琴酒空出来的那只手,将一个冰凉的东西,轻柔地覆在了我的额头上。 恰到好处的凉意渗透皮肤,让我舒服地喟叹一声。 应该是退烧贴。 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些许,我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地聚焦在站在床边的那个模糊又熟悉的银色身影上。 “我病了吗?”我提问的声音哑得可怕,差不多就是气音,又随即自问自答, “发烧了。” “嗯。”琴酒喉咙里滚出一个肯定的音节,开口道,“昨天就不该纵着你。” 不容本宫放肆也放肆多回了! ……不好意思,我就是什么状态下都很不正经的一家伙。 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 干涩肿痛得厉害,我把到了嘴边的吐槽艰难地咽了回去, 只难受地蹙紧了眉头。 注意到我微蹙的眉头,琴酒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水杯里还贴心地插了根吸管。他将吸管递到我干裂的唇边,我顺从地张开嘴,含住吸管,小口地吮吸着。 微温的水流滋润了干涸刺痛的喉咙,虽然只是杯水车薪的缓解,却也让我喘过了一口气。我吐出吸管,用依旧沙哑不堪的嗓音,带着点得寸进尺的意味小声嘀咕:“原来……喂我喝水就这么正经吗?阵……” 他发出一个带着疑问意味的单音:“嗯?” “明知故问。”我小声叨叨,又长出口气,“蒜鸟蒜鸟,亲我的话会把病毒传染给你,我病了无所谓,琴酒大人您可是组织的顶梁柱,可不能倒下——唔!” 我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琴酒毫无预兆地拿起水杯,仰头含了一大口温水。 然后,他俯下身,一手稳稳地托住我的后脑勺,将我整个人揽进他怀里,另一只手固定住我的下巴。 带着水意的唇便精准地覆上了我的。 温水被他以不容拒绝的方式渡了过来,缓慢而持续。这个吻没有任何情欲的意味,却带着一种近乎霸道的体贴和分享。 我惊愕地睁大了眼睛,被迫吞咽着他渡来的温水,唇齿间全是他的气息和水的清润。他的舌头甚至没有深入,只是确保我将水完全咽下。 直到确认我喝完了水,他才稍稍退开,银色的长发扫过我的脸颊。他看着目瞪口呆的我,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 “老实了?”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上了nongnong的揶揄。 我缩缩脖子,把被子盖得更紧:下意识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闷声闷气地回应:“……已老实。” “等着,”他直起身,将水杯放回原位,“我去拿粥,吃了之后再吃药。” 52. 药劲让我又一次睡着,睡醒的时候,正被圈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琴酒就靠在我旁边的床头,单手拥着我,让我能舒适地枕着他的臂弯。他的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幽暗的光映在他线条冷峻的侧脸上,银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有几缕垂落在我枕边。 虽然睡得昏昏沉沉,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但是我也能意识到琴酒照顾了我很久。从我每次睁眼又睡去时都能看到一抹令人心安的银白就能看出来,琴酒,一直都没有离开。 “阵……?”我试探地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得厉害,带着病中的虚弱,“你……不用去做任务吗?” 黑衣组织的代号成员, top killer琴酒,不是在做任务就是在做任务的路上……好吧,他确实也不是每天都在忙,可是,可是,他居然一直都在照顾我这么一个病号? 琴酒闻声,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他低下头,先是伸手细致地调整了一下我额头上有些松动的退烧贴,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皮肤,带来一丝凉意。他的动作顿了顿,银色的发丝随着低头的动作垂落,遮掩了他部分神情。 他没有立刻与我对视,只是用那低沉平稳的声线,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照顾你比较重要。” 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是不是病糊涂了,出幻觉了,分不清做梦和现实了? 琴酒还能说出这种……呃,甜言蜜语? 这对琴酒来说,绝对算是甜言蜜语了。 照顾我……比较重要? 在他心里,我的地位……难道真的已经可以和黑衣组织的任务……碰一碰了吗?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柔和的光线勾勒出他靠在床头的侧影,模糊了他周身常带的戾气。 他好像,不再是那个站在黑暗里单是一个剪影就透露着nongnong死亡气息的无情杀手,而只是一个在深夜照顾生病了的恋人的……普通男人。 错、错觉吧? 我还能和黑衣组织的任务一个地位了?而琴酒,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地留在这里,照顾一个只是在雪地里玩了一会儿就高烧昏倒的、彻头彻尾的废物? 我抿了抿唇,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才用宝娟嗓开口:“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这肯定是生病的脆弱放大了情绪,我早就知道自己没用啊。我的没用是先天身体条件和我后天努力一起做到的结果,我就是要没用来着。 但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嘴巴不受大脑控制,我居然也会卑微地跟琴酒说:“我好像总是给你添麻烦……这么容易就病倒……像个累赘一样拖你后腿……” 昏黄的光线下,琴酒墨绿色的眼眸深得可怕。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用“蠢货”或嘲讽来回应我的自我贬低,只是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背,再次贴了贴我依旧发烫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耐心。 “麻烦是麻烦,”他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但我的麻烦,还轮不到别人来评判轻重。” ……看吧,我就说吧,琴酒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很好很好的……领导。 有短他是真的护。 应该是这样吧? 还是,不止呢? 我都没来得及像以前一样对琴酒的英明护短表示崇拜与称赞,琴酒却忽然往我嘴里塞了一根体温计。 “好像又烧起来了。”我看到琴酒的眉心再次蹙起。 我没乱动,老老实实地等着体温计的测量时间过去,房间安静得都能听见我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绝对是因为发烧才会这么猛烈跳动。 时间到了之后,琴酒从我嘴里拿出体温计,不悦地看清上面的数字之后,便从旁边的床头柜上拿起水杯和药片。 他把水杯递给我的时候,还用手背试探了一下杯壁的温度。 能说吗?这真的很爹了。 爹咪琴酒让我靠在他怀里,虚弱地吃了药,唇角一直都绷得很紧。 多年以来在他身边培养出来的敏锐嗅觉,让我一下子就感觉出来了他的不悦,以及猜测出来了他不悦的对象。 他不开心肯定是因为我生病,我虽脆皮,病成这样也是几年难得一次,但是按照他刚才说的话以及他一如既往的性格……我可以确定,他不悦的对象并非是在下这个病号,而是害我(?)生病的宾加。 素的素的,我们琴酒sama就是如此之护短啦!他的宝贝……下属兼女朋友怎么可能有问题呢?就算有问题,也是别人的问题更大! ——以上是我瞎编的,琴酒可没我这么无理取闹。 是的,实际上我并不知道他是不是在不满宾加,只是我可不能给自己找问题,于是我果断开口……给宾加求情。 “阵,你不要怪宾加哦。”我偷偷抬眼,从睫毛的缝隙里打量他,看着他冷硬的帅脸,“是我非要打雪仗的。” 琴酒沉默。 我不老实地想要在他胸膛上画圈圈,才画了一个半圆,就被他握住了食指,之后,手指被他强势地分开,变成了十指紧扣的姿势。 “阵?” 琴酒另一只手在我额头上重新贴好退烧贴,又拍拍我的后背:“再睡会儿。” 好吧,其实不用他说,又烧起来的我也确实睁不开眼睛了。 我在他怀里找了个姿势,闭上眼睛,却没有马上睡着。 我突然鬼使神差地开口,说出了我刚才就很想问但是被打断,以及很久以前问过但得到否定答案后便再也不敢问,只会下意识先否定的问题。 “阵。”我顿了顿,声音依旧沙哑,却清晰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你……是不是更喜欢我了?” 不久以前,我问过琴酒是不是喜欢我,琴酒回答的是“算是吧”,很模棱两可的回答。病糊涂了,我又想知道确切的答案。 “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有吗?有很多吗?” 说实话,问了之后就开始后悔,我什至希望琴酒不要回答我。 现在撤回还来得及吗? 面对面说的怎么撤回啊? 能不能时间倒流啊? 时间仿佛凝滞了几秒,又仿佛没有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