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玛利亚轻快流利地说: “我在跑步时捡到了一块表,忘在了运动服的口袋里,刚刚受松田同学提醒才想起来。松田同学应该是想帮助谁都不认识的我来分辨这块表的主人吧?” 老师愣了一下,她没听出玛利亚的语气有半分勉强,想了想,回忆起小孩子确实总会有一些成年人不能理解的突发奇想,确认道: “是这样吗?” “是这样的。” 玛利亚从书桌里拿出她所说的那块表,交给老师。 表盘很大,整体很重,是卡西欧的奢侈品类男表,它的主人肯定不会是小学生。 松田不屑撒谎,他赶紧想玛利亚是不是有问那个表的事,但是一点都没想起来,只记得玛利亚的力气大得离谱,而且好像没提到那块表吧? 老师把他叫了回来,询问他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松田诚实地回答: “我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老师却明白过来,说了句“错怪松田同学了,不好意思”,让他回到座位。 松田茫然地回到座位,小声问玛利亚,她到底说了什么。 玛利亚神色不改,吐出一串乱码。 ……可恶,会双语了不起啊! 他抓狂地追问: “你在鬼叫什么?” 玛利亚碧绿的眼睛滚到眼尾,瞄了他一眼,又转回正面,留给他大片眼白,以及一句平静的话: “马上就要放学了,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松田当然记得: “举高高比赛?” ? 是约架。 哦对,是举高高比赛。 玛利亚给比赛添了一把火: “输的人要学狗叫。” 松田不觉得他会输,豪情壮志地答应了这个赌注: “好,到时候不许耍赖,耍赖会变小狗!” 放学后一年a班除了值日生要稍晚,其他二十来个同学簇拥着玛利亚和松田,浩浩荡荡地前往后山小树林。 他们自己行动还不算,还在同级生好奇地过来询问的时候,以六岁儿童的语言表达能力加上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加油添醋地描述了这场pk。 放学时间过了一个小时,铃木mama问铃木爸爸: “家里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玛莎拉蒂“呜呋”地叫了一声。 铃木爸爸思考片刻,得出结论: “亲爱的,去散步吧。玛莎拉蒂已经等不及了。” 放学时间过了三个小时,玛利亚和松田谁也不看谁地并肩出现在家门口的街上。 玛利亚腿长步子大,松田小短腿捯得快,几乎不分先后地站到了自家门口。 不得不愿赌服输地学了狗叫,十分不忿的松田气哼哼地挥拳: “今天我举起了全年级的人,还有二年级和三年级的前辈!要不是最后不小心摔倒了扣了五分,怎么会输给你?” 玛利亚才不跟他争论这个,嘲讽道: “手下败将。” 开门进屋,把松田和他恼怒的大叫关在外面。 她强撑出来的云淡风轻立刻消失不见,一张秀丽的小脸龇牙咧嘴,面目狰狞。 手臂好酸,擡不起来了。 从全班举高高到全年级举高高都不分胜负,来了几个凑热闹的大家伙,她也没说什么。 松田确实有点儿实力,哪怕是比他们高比他们重的高年级,他们两个人都能轻松举起。 于是比赛变成了积分制,按举起的人次和高度打分,两个人的比分僵持不下。 战况再度升级,举高高比赛进化成了负重跑。 公平起见,她和松田各自公主抱着一个和他们差不多高的人——恰好是一对姐弟——从平地跑变成了上下坡,最后松田脚一软,和他举着的那个男生一起滚了下去,玛利亚大获全胜。 父母好像不在家,玛利亚抿紧嘴唇,不让自己傻笑,揉着酸痛的手臂,艰难地换了室内拖鞋,拉上鞋柜。 走了两步,她轻轻地哼了一声,重复道: “手下败将。” 她的卧室门口放了一个礼盒,是最新款的最流行的迷你四驱车。 mama留的纸条写着帮她买到了她昨天要求的玩具,预算不足,需要她补上多少多少余额。 ……哦不,她的零花钱。 带小数点的加减法运算难不倒她,只不过她不能相信心口速算的结果,非得用纸笔重新计算一次不可。 可惜小孩子的身体可以保存的能量实在太少,她都没坚持到回去书桌前放下书包,就啪的一下倒在地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玛莎拉蒂湿润的狗鼻子在拱她的手。 她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别闹”,接下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她感觉怀里有陌生的狗味儿,心想玛莎拉蒂是不是又去打群架了,按亮台灯,吃惊到没有控制住音量: “你是谁啊!!” 一只睡在她的被窝里的、完全不认识的黑色柴犬幼崽,“werwer”叫着,热情地舔她的脸。 作者有话说: ---------------------- 玛利亚:救命!同桌同学输了还耍赖,变成小狗啦! 马自达:我没耍赖!我叫了! 第 9 章 黑柴小狗崽 ============================ 第 9 章 黑柴小狗崽 第9章黑柴小狗崽 铃木家的隔音做得不错,玛利亚大喊了一声,她的父母都没听到。 幸好有个耳朵特别好使的听到了。 玛莎拉蒂啪嗒啪嗒地跑过来,熟练地用长长的嘴筒子顶开门把手,进到玛利亚的卧室,看到了那只正在舔玛利亚的黑柴崽子。 它惊呆了,上前一巴掌摁住小狗,发出威胁的呜呜声。 玛利亚赶紧制止它,上下打量几秒那只陌生的狗崽,震撼地说: “你不会是松田同学吧?” 狗崽好像有点傻,丝毫没察觉到玛莎拉蒂差点咬死它,还在高兴地摇尾巴。 听到玛利亚的话,它在大狗爪子底下奋力挣扎,短短的小尾巴摇得像动画片里的直升机螺旋桨。 松田同学不会真的变成小狗了吧! 玛利亚再也顾不上表情管理,用最快的速度跑到窗边,举起不知是谁放在床底下的一根竹竿,戳戳对面同学家的窗户,高声呼喊: “松田同学——” 没有回答! 天呐! 玛利亚害怕极了,命令玛莎拉蒂蹲下,返身抱起小狗崽,看着它的小狗牙、豆豆眉和开心的小狗脸,问道: “松田同学,你怎么真的变成狗了?” 小狗崽十分乖巧,汪了一声,咧开嘴哈赤哈赤地吐舌头,短短的四肢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只有尾巴摇得飞起。 玛莎拉蒂很生气,伏低身子,紧紧盯着小狗崽,似乎随时准备咬断它的喉咙。 玛利亚觉得这样不行,要求玛莎拉蒂趴着不许动,抱着松田小狗去找mama。 mama正在调钢琴的弦,见到玛利亚一副天塌了的表情跑过来,吓了一跳,放下调音工具,问道: “怎么啦,宝贝?” 她不问还好,问了以后,听到mama的声音,玛利亚含在眼睛里的眼泪一滴连着一滴地掉了下来,小姑娘急得日语俄语混在一起,带着哭腔,乱七八糟地说: “mama!松田同学和我比赛输了耍赖,我们约定输了的人学狗叫,耍赖变小狗。他输了以后只叫了一声就不叫了……呜哇……你看,他变成了这样!” 玛利亚的mama看着女儿举起的黑柴幼崽,没太听懂她到底在说什么,又听她说了几遍才明白。 无论如何,总之铃木mama被她哭得心软如棉,接过小狗放在一边,搂着女儿哄道: “不哭哦,玛莎。人是不会变成狗的。mama带你去松田家看看松田同学好不好?” 女儿刚来日本,认识的人有限,松田同学应该就是邻居家的小孩,不会是别的松田。 玛利亚的爸爸抱着手风琴被母女俩忘在一边,耸耸肩,把正在弹奏的《布谷鸟》换成《小白猫》,当一个沉默的bgm播放机。 玛利亚哭得更凶了,害怕与后悔交织在一起——松田小狗比松田小孩还要笨,明天怎么去上学? 松田同学的父母知道了要多难过啊。 而且她刚看了一本小说,主角变成了大甲壳虫,家人都不要他了,把他赶出家门,最后他饿死了。 她一点儿也不想让松田饿死。 铃木mama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等她不哭了,领着她去洗脸整装,前往隔壁敲门。 开门的是松田mama,听闻铃木mama说明来意,乐不可支,带着她们母女上楼到松田的房间。 松田今天也累坏了,他倒是没一回家就先睡一觉,而是撑到了晚饭时间,一边吃一边点头,差点把脸扣进碗里。 松田爸爸申斥他几句,他强打精神吃完这顿饭,回到房间都没做晚课,直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