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接着又看微信,里头有安妮姐一条消息,凌晨发的——【白天醒了以后联络我。】 还有两条来自一个头像是云雾中一轮弯月的新朋友,应该是男人,名字叫作:千山月。她点进去,吓了一跳。因为第一条默认的系统打招呼消息是——我是裴弋山。 她什么时候跟裴弋山加上微信的? 再看聊天记录,第一条信息是对方昨夜十一点发的:【到家报个平安。】 而她二十分钟后真的回了一个:【平安】。 脚趾抠地。 剩下两条未读来自今天早晨。一张照片——汽车副驾驶上放了只红色腕表,是她在房间里没找到的那只,还有一条留言:【你东西落在我车上了,有空来拿?】 够刺激。 脑子里开始渐渐有了一点别的画面。 她扶着一棵树呕吐,蹲下看蚂蚁,捡起石头投入水中……看样子昨夜安妮姐先走后是裴弋山送她回家的,孤男寡女,他们中途还去了什么地方,应该是河边上? 脑袋又开始疼了,薛媛伸手按摩两侧太阳xue,生气自己怎么没能把握机会,捡块石头砸扁他。盯着手机又看了许久,忽然想起陆辑说的那句:等我。 怀疑冥冥之中是有那么些意念在推着她冷静,静候佳音。 算了,她呼出一口长气,不再纠结懊悔。 给安妮姐去了电话,对方开口第一句果然是问她:“昨晚裴弋山带你去了哪里?” “我不记得了。”薛媛如实回答,“我喝断片了。” 安妮姐帮她回忆了一些,陈总要送她,而裴弋山截胡,开着车带她离去。她承认这件事发生,但死活想不起细节,只能把微信消息和今早起来的状况讲给安妮姐听。 “行吧,看样子他还是个正人君子。”安妮姐说。 薛媛不太听得出对方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不过安妮姐下一句又夸奖了她。 “你虽然喝醉了,但还知道在他车上留下点东西当做下次见面的借口,也算学有所成。” 是哦。薛媛想。 此刻太阳xue又跳了一下,关于手表的一个片段像退潮后的石头浮上来,她不确定是不是梦—— 她坐在汽车副驾驶拆自己的腕表,没拆开,着急,骂骂咧咧。 旁边伸来一只修长的手帮助她完成了这个动作。 她很满意,将取下来的手表丢进副驾驶侧的车门储物格。 “你明天早上再发现,ok吗?” “……”手的主人好像在笑,好一阵才回复,“ok的。” 那应该是个梦而已,她怎么会做出这么愚蠢而不自知的举动。薛媛甩了甩脑袋,继续和听筒那头的安妮姐对话: “那接下来我应该怎么做呢?” “你的酒到底醒了吗?” 被安妮姐骂了。 “请他吃饭感谢他啊。” 第11章 .带我去看你的花园 请裴弋山吃饭这件事拖了三天。 因为忘摘美瞳相当影响健康,薛媛的眼睛从红回到白刚好用了三天。 她在第四天早上给对方发了消息:【裴总,今晚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拿回手表。】 【可以。】对方在临近中午的时候回复。 【那我们在哪里见面比较好?你几点下班?】 收到一个定位,显示正是城南的健身公园。 【我下午三点到五点会去游泳。】 【好呢。】薛媛回,【我去那里等你。】 放下手机后她开始涂脂抹粉,衣柜里的衣服挑了又挑,一套套搭配起来拍照给安妮姐帮忙点评,安妮姐回了她个——【先不说衣服,你还记得自己旷工几天了吗?】 薛媛才惊觉,自己从酒局回来以后就再也没有去过美容院。 安妮姐可是要给她发工资的啊。 连忙冲下楼赶地铁。路上,忽然发现裴弋山额外多发了一条信息——【上次你说要带我去你的花园,也是今晚吗?】 薛媛一头雾水。她哪里来的花园? 薛媛曾经在无名报刊杂志上看过一条医学理论:人宿醉一次至少要迟钝四到五天。 看样子的确是这样。安妮姐见她第一面就说,她眼睛里透着一股混沌的愚蠢。 “怎么办?”她掏出手机向安妮姐求助,像个局促的小学生。 “你问我怎么办?”看完信息,安妮姐无语到翻白眼,“是我教你说‘带他去你的花园’的吗?” 但安妮姐没有抛弃薛媛。她现在上位有望,值得当做重点培养对象。 “‘花园’这个名词,在我的理解里有两层含义。一层是字面的,你告诉了他,你有一座花园,邀请他去参观;另一层是内在的……”安妮姐的眼睛瞄向薛媛双腿之间,“你在勾引他跟你上床。” 那意味深长的眼神里透露着一股“你还挺会”的赞许。 薛媛惊惶,完全没想到自己喝多了酒这么胆大妄为。 “有没有可能我是第一层意思?”她辩解,“在我的家乡,院子里确实种了很多花。” 有欧洲月季,兰花和一些茉莉,过去的日子里无事可做的她曾经花费大量时间去打造庭院,好些来收香料的商人都夸赞过她家的庭院美丽。 “问题是你人在西洲,我哪里去给你变一个私人花园出来?”安妮姐诘问。 两人对望,墙上的钟表咔哒作响。 三秒钟以后安妮姐好像想到了什么:“不过我还真有一个花店。” 安妮姐本人有很多投资项目。 美容院,m公司,医美整形,美甲店,花店,股票,基金……其中效益最好的是美容院,是她赚钱的金碗,接着是m公司和她手底下的培训班学员。 股票和基金比较拖后腿,但她乐此不疲。 至于美甲店,花店一类的镶边,因为赚不到几个钱也用不了她多少精力,属于冷宫项目,偶尔想起来宠幸一下。 “在向前路20号,平时只雇了两个小姑娘在打理……对了,你好像是蛮会捣鼓花的?” 安妮姐忽然有了个新灵感。 “不如我把那间花店转给你吧。” 那间花店的营收一般,胜在与安妮姐名下美容院,美甲店有长期合作往来,基本步入正轨,不需要cao太多心。 安妮姐准备转让60%份额,将门店的运营管理权一并放给薛媛。 “等工商交接手续办完,生产资料共享完毕后,你每半年给我分一次红就好,具体转让协议我会让人拟好后发给你。” 至于转让费用,安妮姐宽限薛媛可以和培训费一起分期偿还。 “你觉得如何?” 薛媛就这么稀里糊涂拥有了一间花店和另一屁股欠款。 下午两人去了一躺在向前路20号,离薛媛的新家不远,只有六个地铁站的距离。 名字叫:莫奈的秘境。 “莫奈是谁?”薛媛问。 “多读点书。”安妮姐说,“画画的。下午你恶补一下,别露馅。” 店员meimei比薛媛还要小,才十九岁,没读过大学,但很会看眼色。 很快接受了薛媛新老板的身份,一口一个“媛媛姐”,叫得甜。 “之后不管有谁来,都说她去年就已经是老板了,知道吗?”安妮姐打预防针。 “知道了!”meimei回答铿锵有力,举一反三,“我会转告涂姐也这么说的!” 想必涂姐是另一个店员了。 薛媛加了meimei微信,被拉进一个“秘境讨论组”里。系统刚帮她说了一句:【我是薛媛】,明明还站在她面前的meimei就已经往群里猛发了一串表情包——欢迎欢迎,开心,鼓掌,鲜花,蛋糕…… 搞得她有些无所适从,回了个双手抱拳。 表层含义搞定了,晚上可以带裴弋山去她的花园,哦不,花店。 再折回nelya,准备要万全,内在含义也得考虑到,安妮姐给她挑了一套性感黑色蕾丝内衣裤。 “换吧,新的。效果很好,男人都喜欢。” 等她换好,时间刚刚到四点,安妮姐从上到下打量她一番,随口笑道:“不错。怎么跟男人睡觉就不用教了吧?” “还是得麻烦你教一下。”薛媛坦诚。 安妮姐对薛媛的回答感到鄙夷。 瞄了瞄还有些时间,在办公室里翻箱倒柜,找到一个新平板,选了部成人电影递到薛媛手里:“这个我教不了你,你自个儿看仔细点,多思考,多模仿。” 薛媛就这么看了人生第一部 颜色片。 看完打车去城南见裴弋山,满脑子都是见不得人的马赛克。 健身公园占地大约两万平米,是涵盖足球、篮球、网球和乒乓羽毛球场的大型运动文体中心,有一座三层的水流式场馆,一楼是室内泳池,二楼是青少年健身中心,三楼应该是档案馆和会议室一类的文化传媒站,有一道格外的门禁。 除了室内泳池,其他全部免费向市民开放,是很公益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