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好啦,怕了你,一张小嘴这么牙尖嘴利。” 伸手刮了刮meimei的鼻子, “我投降,告诉你真相吧,我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的原因可以有很多,meimei识趣,回忆起薛媛近来的变化,心里有了底。 好奇,但不会再追问,话题拉回最先—— “那……媛媛姐,你走了以后,我还可以在微信上跟你聊天么?像现在这样。” “可以啊。” “久了以后,你会不会嫌我烦?” “不会的,你多可爱啊。” “呜……”meimei凑过来,把头扎进薛媛怀里,“我好舍不得。” 隔壁炒货铺外忽然横停了一辆背后载着音响的老式摩托,放着震天的音乐,打断她们的依依惜别。meimei气冲冲出门看了一眼,是刘姨老公的牌友,跟老婆吵架了,独自骑车去兜风呢,路过熟人店铺,忍不住下来吐槽两句。 虽然承诺马上就走,也把音响调低了几度,但不影响《冲动的惩罚》、《香水有毒》、《把悲伤留给自己》继续掺杂在meimei和薛媛的谈话声中。 薛媛听得脑袋也晕了。 连丢在收银台上的手机来了电话,还以为是外面一首歌听不够,再开了一曲二重奏。 全靠meimei提醒她手机响了。 “是一个裴总打的,”meimei帮忙拿起手机,递来,“是不是来生意了啊?你快接。” 这个裴总还真是介绍生意的。 薛媛之前提了一嘴想做他订婚礼的花艺,他兜兜转转还是给她找了个分包的活儿,给选定的连锁品牌花店供货。 虽然钱会少些,但至少名正言顺。 “我把你电话发给那边负责人,他会提前联系你。”裴弋山说。 “啊,裴总真不愧是我们小花店的衣食父母。”薛媛感叹。“谢谢,谢谢。” 话有一半是说给meimei听的,好笑的是这会儿门口摩托大音响正好放到网络神曲《男朋友结婚了,新娘却不是我》—— “如果不是她钱多,你会不会来娶我,你对我是真心的,抵不过名利的诱惑……” “你在搞什么?”裴弋山问。 一时分不清他是针对她管他叫裴总,还是针对那首歌。 “隔壁放歌呢。”薛媛说,“好听么?” 歌曲到高潮了:男朋友结婚了,新娘却不是我,就算眼泪再多,也没人心疼我…… “你找个安静的地方听电话。”裴弋山很严肃。 等薛媛找好不受音乐波及的地方后,他提出要薛媛后天陪他去泰国差旅。 “不好吧。”薛媛推脱,“你都要结婚了。” “没关系,你以助理的身份随行,叶知逸会带你。”裴弋山坚持。 他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即使是收购案失利,薛媛也没有接到去安抚他情绪的消息,不,应该说这次收购案失利包括叶知逸那里也没透出一点风声。 她不确定是因为事件比上次严重,还是他们对她有了猜忌。 但她能确定,这大概率是她和裴弋山之间的最后一场旅行。拗不过,带着一点点微妙的心理,点头答应。 “我很想你。”裴弋山说,少有的,郑重且直白地讲情话。 “我也想你。”薛媛回应,却不敢去辨别这句话的真伪,不敢面对,只能在说完以后插科打诨,“既然我们这么有默契,要不要我再带你去听一下刚才那首歌?” 第70章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裴弋山当然拒绝。 跟薛媛约好明天晚上会让叶知逸提前接她去机场附近酒店休息后,便挂断电话。 薛媛自己慢悠悠回到店里,放音乐的摩托车已经开走了,而meimei正在刷搞笑短视频,配乐很考究,玻璃门一推开就听到:“你要结婚了,新郎不是我。” 和离开前摩托车放的神曲堪称首尾呼应。 倒让薛媛一下子反应过来,这才是该给裴弋山听的歌。 他们都要结婚了,他们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有道德。 快四点时,陆辑来了个电话,说家里的花谢了许久,想换些新的。最近花店总是在他回家前打烊,导致他没有顺路机会: “你晚上能帮我送一点吗?上次的‘伯利恒之星’不错,我想要那个。” “可以,”薛媛打眼瞧了瞧门口鲜花桶里琳琅满目的存货,因为提早关店,鲜切花总是剩得很多,慷慨道,“我再免费给你搭点别的。” 毕竟卖不完的花大部分会以低价提供给就近的咖啡厅或美发店。 送谁都是送,不如送给自家人吧。 “这么好?”陆辑笑了,礼尚往来,“那我回来的时候带些好吃的东西给你吧,我们楼下有间新开的糕点铺,卖的芝士牛乳千层蛋糕特别火。” “行吧。” 薛媛想了想,没拒绝,只要求对方到家以后给她打电话,而不是下班后直接在花店等她。 自从售楼部偶遇事件后,陆辑深知添了麻烦,收敛许多。 近来也不怎么联络薛媛,偶尔早晨路过花店,也就是打个招呼,问声好便完事。薛媛受用陆辑的以退为进,只要对方不一意孤行侵入她的生活,她便觉得偶尔一次上门送货,同他见个面,聊聊天,培养一下感情也未尝不可。 “培养”这词儿是意外打薛媛脑袋里冒出来的。 她开始整理要送去陆辑家的鲜花时,反复咀嚼这个词汇,仍旧无法理解自己为何会下意识把和陆辑见面、谈话的行为,当做是任务。 因为他们在这几年内关系已然生疏,为了日后的婚姻关系健康,所以必须重新培养感情。 道理没毛病,只是听起来太没有人情味了。 薛媛让meimei提前下了班,随意找了个由头,独自在花店守到七点。 下班的陆辑从她面前走过。 他手上提着六寸的蛋糕盒,朝店门口的正揉着隔壁大黄脑袋的她假意寒暄时,带着腼腆的,不露齿的微笑。身上那件洗得掉色的格子衫衬得他有些老成,夕阳的光打在他瘦削的肩膀上,照得他整个人意外干薄。 不知为何,看着好陌生。 陌生得让薛媛在收摊、关门的过程中,不禁思考起等敲开陆辑家大门时,自己应该保持什么样的状态,才不会尴尬。 要撒娇吗?扑进他怀里?或者给他捏捏肩膀,揉揉太阳xue,问他最近工作有没有烦恼?他们会接吻吗?会做吗? 她竟然生出迷茫。 就好像她对陆辑这个人过去的所有了解统统失灵了一样。 但为了保险起见,薛媛还是在门口的便利超市买了一盒安全套。 上了楼,敲开门,陆辑刚洗完澡,裹着一条豆绿色的浴巾,湿漉漉的发尖正往下滴着水珠,薛媛顿了一顿,心想这正题是不是入得太快。 “快进来吧,外头是不是很热?” 不过陆辑并没有流露出那意思,只是让开门将她迎进去,就又去了浴室。 “屋里开了空调,你先坐着歇会儿,等我一下。” 白色的水汽从浴室溢出,镜子被手抹出一块不规则的清晰,薛媛路过时,陆辑正在往脸上涂抹泡沫,一副要刮胡子的模样。 屋子里有些凌乱,沙发上放着衣服,外卖袋和一顶鸭舌帽,阳台上的玻璃花瓶里全是颓败的花朵。薛媛见状,顺手收拾起来:“陆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懒了?花谢成这样了,再插下去会长虫的。” 有事做的感觉,令她松弛许多。 “最近工作很忙啊,每天早出晚归的,今天好难得不加班,才有机会打电话问你能不能送花。”陆辑不以为然,伸出半边身子唤她,“别忙活啦,去坐着,花瓶里那些好脏的,等我剃完胡子来收拾。” 说完,脑袋缩回去。 薛媛不理解他怎么一回家就洗澡剃胡子,一问,浴室传出笑声:“想着你要来,总得要清清爽爽地见你吧……嘶。” 声音忽然卡顿。 连忙追进浴室,才发现是一边讲话一边刮胡子的陆辑不小心割破了嘴唇。伤口不深,但因为此处毛细血管丰富,血珠一时停不下来,瞧着怪怕人,薛媛连忙从背包里翻找湿巾,摁在陆辑的伤口上。 “都剃了多少年胡子了,怎么还会把自己割伤。” 她担忧地看他。 “嗯,确实不应该,”陆辑眉毛弯弯,眼神澄澈,“不过,好久没看到你这副担心我的表情了,怎么我心里还怪高兴的。” 越说话,血越流得多,薛媛眼看指尖白色的湿巾出现一团红渍,立马勒令对方现在立马去安静地把衣服穿好,等她下楼买酒精回来,给他消毒。 “不用,家里有。”陆辑拦住她,“客厅柜子里,你拿一下。” 客厅的柜子里也是乱七八糟的,薛媛找了半天,唯一酒精还是过期的。 她皱着眉把喷瓶放在茶几上,等换好家居服的陆辑出来,坐到她身边,就忍不住开始数落——怎么现在一个人生活得这么糙,衣服乱扔,花谢了不收拾,东西过期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