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你自己感觉合适吗?” 叶知逸送了她个纯正的白眼。 “是不太合适。”她得承认裴弋山对她那虔诚祝福的惊喜度远不及昨晚那套黑色蕾丝,男人真是肤浅啊。“但那个大师挺灵的……” “迷信。”叶知逸说。他向来唯物主义。 “人有一点点迷信那是正常的。”薛媛辩驳,“你那老板还不是在千年寺点灯。” “你也知道他点的是灯。” 叶知逸很无语,顺便给她科普:灯点了就点了,又不用顶在脑袋上见人。 “好吧。”薛媛放弃了。“是我考虑不周。” 作为世界上第一个完全知道她秘密,并选择包庇她的善良的叶知逸。 薛媛充满感恩。 本来大家也相处不了多久了,她告诉自己:他说啥是啥,不跟他吵架,不顶撞他。 既谈不拢,干脆眯了眼睛,把头偏到一边睡觉。 昨夜严重透支身体,现在也没有恢复,一安静下来薛媛就有倦意,正迷糊,被叶知逸用胳膊肘顶了一下。 心都快跳出嗓子,没忍住对恩人大小声—— “干什么啊!” “无聊,来聊天。”叶知逸说。 “你要聊什么?”难得对方主动搭话,虽然气,但薛媛忍着不发作。 “你离开西洲后就会跟小白脸结婚么?” 好家伙,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也没那么快,明年吧。还有别叫他小白脸啊他姓陆。” 咬牙切齿,保持微笑。 “你们感情好吗?” “你爱他吗?” “你……” “你能不能不要打探人家隐私啊!” 对不住了恩人,这些死亡拷问实在回答不上,笑不出来了,再问薛媛要骂人。 “一个男人别太八卦!” “那你对裴总有感情吗?” 叶知逸充耳不闻,换了个对象问。 “没有!” 薛媛把头别开,假意闹困。 “好了我要睡觉了,你还是自己玩吧,不要吵我!” 座位配备着液晶显示屏,姓叶的无聊完全可以看电影,听音乐,不必折磨她。 “你知道这种不假思索的否认,很多时候其实是代表承认吗?” 天杀的叶知逸还在说。 “你对裴总有感情。” “不准说了。” 薛媛怒了,被戳中心事,忍不住伸手对叶知逸进行物理闭麦。然而对方根本不鸟她,轻轻松松就把她制伏。 “薛媛,我不是挑事,” 他说,认真地看着她。 “只是想让你弄清楚自己的真实想法,以及回去之后的路到底要怎么走。” 话题陡然被拔高,那guntang的视线,似乎要将薛媛灼伤。 回去的路要怎么走? 当然是结婚……吗?如果那么痛快的话,为什么刚才她没法自如地回答“感情好吗”或是“爱陆辑吗”一类的问题呢? 到这份上了,同陆辑的青梅竹马关系都坦白了,跟叶知逸有什么好隐瞒? 其实是下意识地,回答不出来,对么? 薛媛扪心自问。 “因为你看起来并没有那么想结婚。” 叶知逸松开了她的手,她右手中指那枚裴弋山送的指环,在他掌中压出一圈红色的印痕。 “乌洛波洛斯之环?” 注意力忽然转移。 “哎你认识?” 本来也不想聊结婚的薛媛连忙顺坡下驴。这戒指造型确实别致,叶知逸说的那句话也足够绕口。她很好奇: “那菠萝的什么丝环,是这个戒指的名字?” “不是菠萝,是乌洛波洛斯,那是个源自希腊语的古老象征符号。一条衔尾蛇。” 叶知逸居然没有笑她没文化,还帮她科普。 “最普遍的象征意义是?循环与永恒。” “你连这个都知道啊?”薛媛感叹。 摊牌后跟叶知逸交流都很轻快,就像当初可以肆无忌惮问安妮姐“莫奈是谁”一样,本来她以为叶知逸是个不读书不看报的野蛮人,现在听了叶知逸慢条斯理的解释,对他的文化储备水平肃然起敬。 “嗯,玩游戏认识的。”叶知逸说。 “噢,”薛媛心态骤变,回归市井,“这是裴总送的,好看么?” “配你那条红绳看起来有些不土不洋。” “你太没有礼貌了!” 果然跟他没法和谐沟通,这人非特殊场合下十句话里有七句带刺,薛媛别了头不再理他,而对方哼笑一声后,也很快戴上了耳机,不再讲话。 可气的是被叶知逸闹过后薛媛反而睡不着了,那些问询像钉子一样刺在她心里:爱陆辑吗?对裴弋山有感情吗?其实不想结婚的对吗? 对吧? 被叶知逸“捉jian”那天夜里薛媛给陆辑去了消息,大致意思是事情已经完好解决,让他不要担心,自己外出五天左右,回来再联系。对于陆辑后续询问的“去哪里”和“事情到底怎么解决的”,她因为不知如何作答而选择了无视。 已经不像从病床上醒来的时候那样需要陆辑,也拿不出同等的热情去回应对方了。 答应结婚,好像也只是把回淮岛当做从西洲撤退的理由,一种事已至此,无所谓了的将就。她没有认真想过自己的路要怎么走。 默默摩挲着手上的指环,衔尾蛇,循环与永恒。 于她而言,比起爱情,苦难才是永恒吧。薛媛自嘲地想。 在清迈国际机场落了地。 现下是清迈的雨季,绿意盎然,万物清新。 公共场合没有和裴弋山说话的机会,只是沉默地看着对方那张正经的,冷冰冰的脸,公事公办地和领头的接机人交谈。 接机人也带助理,身后还有一群气势汹汹的大汉,架势很大,讲话中英泰文无缝切换,听得薛媛满头问号。 之后跟在叶知逸屁股后面上了车。 叶知逸帮她换手机卡,交待她差旅注意事项。她这才知道那群大汉是雇佣的当地保镖团队。 “为什么还雇保镖?那么夸张。” 薛媛很奇怪。 “不排除肢体冲突的可能性,准备当然要万全,况且国外治安一向不如国内。” 叶知逸认真跟她解释。 “你一个人的时候,千万不要乱跑。” 毕竟此次不是纯旅游。 下榻的酒店位于市中心,偏商务,房间是标准间,叶知逸和黄总监同住,薛媛和裴弋山各独自一间。 当然,裴弋山那间比她要高几个档次。 吃过晚饭,各自休息,九点的时候,薛媛接到裴弋山电话,让她上去找他。屋里,男人卸下一整天的深沉,第二副面孔展露,将她抱在怀里,顺手梳理她的头发,夸: “今天表现不错,” “那有没有奖励?” 她认真看他,总觉得眷恋。不由自主凑上去吻那嘴唇,给出缠绵的信号。 “胃口什么时候变那么大,” 琥珀色的眸子瞧着她,鼻息轻盈。 “规矩些,今晚不行。” 在工作面前他果然很节制。 说起明天上午会和政府工业管理局的人见面,下午还得到工厂视察、谈判,行程满满。 “你就不去了,在酒店休息吧。” 轻轻刮了刮她鼻子。 “没特殊情况的话,我们会一起吃晚饭的。” 再之后他就会带着她和叶知逸跟老黄分开,在清迈和曼谷旅游几天。 “到时候你想做一整天都行。” 裴弋山眼尾带笑。 薛媛略微尴尬,起身喝水,顺便拿了手机记下裴弋山的新号码。 夜里两人仍是相拥而眠的。 自沙发上那次过后,裴弋山便不再避讳与她同床共枕。寂静中,两人的心跳和呼吸交缠。 一声,两声,宛若倒计时的指针。 第75章 .万劫不复的漩涡 早上九点,户外又在下雨。 细丝打落屋檐,淅淅沥沥,透过薄纱的窗帘撇一眼,天空大片乌云。 房间安静,裴弋山起床的动作其实很轻,但薛媛意外灵敏,大抵是身处异国他乡不适应。身体循着池台的水声而苏醒,揉着眼睛,四处张望,没一会儿,再无困意。 干脆翻身下了床,跟到卫生间,从后环住正刷牙的裴弋山,脸贴着背,像树袋熊。 “不睡了?” 裴弋山吐掉泡泡,轻轻摸着她的手。 “奇怪,这两天怎么这么黏我?” 他也不傻,知道以前他每次起来,她都毫无动静。这会儿黏黏糊糊的样子实属反常。 “睡不着。” 薛媛也不反驳,贴得更紧。 “荷尔蒙分泌旺盛。” 七分真三分假。在玄关帮裴弋山正衣冠,整理袖扣,脑袋里闪过叶知逸那句“不排除肢体冲突的可能性”,又担忧地叮嘱他出门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