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酒店哪有家里方便呀,媛媛姐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来跟我一起住呗?刚好我前些日子也搬了家!就这附近噢!这样我能照顾你,咱俩还能一起上班,多方便呢。” meimei的新家就安在隔壁槐树家园。 a栋801,也是一室一厅,和当初陆辑租住的那套大同小异。 还真是刚搬来的,进了门才发现客厅阳台还有几个密封的纸箱没来得及拆开收拾。 不过其余地方收拾得倒干净,只是房屋背光,导致空气里充斥着淡淡潮气和一点点无伤大雅的沉闷。 “来媛媛姐,你先把行李箱提进来,我还有半边衣柜空着呢,都给你用。” meimei热情地将薛媛迎进屋内,拉开鞋柜,向她拎出唯一的粉色拖鞋,自己却光着脚。 “就一双鞋吗?”无意鸠占鹊巢,薛媛略微尴尬,萌出退意,“给你添麻烦了吧?要不还是……” “还有的,有的!”meimei急急打断她,抓出另一双灰色拖鞋,套进脚里。 一看就严重大码。 薛媛愣了愣:“男朋友的?” “呃,不是,前男友吧,早分手啦,只是有些东西还没扔,想着说不定能派上用场?你看现在不就体现出来了嘛,嘿嘿嘿……” meimei尴尬地挠了挠脑袋,讪笑着先一步扛起薛媛的行李箱进了卧室。 “快进来,对了媛媛姐我这里还有新枕头,你来选个你喜欢的枕套呗?都是干净的。” 从meimei讲着讲着忽然红了耳朵根的生理反应,薛媛判断出,那双男士鞋有暗中蹊跷。 在撒谎方面,meimei功力不行。 不过这时代里人人有秘密,一切无需刨根问底,她并不多提。 在meimei散发着樟脑丸味道的新衣柜里挑选了一个淡绿色的枕套,简单收拾好部分衣物,薛媛提出帮meimei再收收她阳台的箱子。 “啊那怎么行,怎么反过来变成你照顾我啦?媛媛姐你坐你坐,我自己弄吧。” meimei又来拦她,从橱柜里掏出的可可粉还抱在怀里,预备给她冲热牛奶的。 “我都不客气地住进来了,你怎么还把我当客人?” 薛媛忍不住伸手捏了捏meimei脸颊。 “咱俩接下来可是要一起过日子的呀。” 薛媛没什么和同性合宿的经历。 刚来西洲那段短暂的合租也不过是关上房门各做各事,只是处在同一屋檐下,不存在“生活”。 生活应该是一起吃饭,煲剧,做家务和谈天说地。 往前推很久,和薛妍有过这样的日子。 对方回淮岛度过假期,两人就睡在一起,学瘦身课件里的姿势把脚齐齐搭在墙上,她认真听薛妍讲大学里发生的趣事,也倾诉每天被揪着做农活的担忧,叽叽喳喳一整夜,怎么聊都聊不够。 即便今天已经明白过去薛妍给予的种种怜爱都带着对死去meimei的愧疚。但至少那一刻,薛媛所感受到的治愈是真实的。 她不愿回去,却仍会怀念,曾经有过那样无忧无虑的时光。 meimei没有再拦,同薛媛一并收拾起杂物。 期间大方地讲起搬家的缘由是薛媛给自己涨了工资,又义愤填膺地盘点着从前贫困时跟人合租的种种憋屈经历。 “但现在我终于可以站起来了!” 越讲越亢奋,锤了纸箱一拳。 “那既然这样以后要不要再站高一点?”薛媛笑问,“自己当老板怎么样?” 早前有跟meimei聊过这问题。 那会meimei虽然为离别而难过,却也认真考虑过从薛媛手上接过花店的提议。 如今旧事重提。 meimei比起第一次听到这样言论时淡定了许多,不再哭哭啼啼,只是攥紧拳头同她确认:“还是要走吗?” 大概薛媛若即若离的态度已经叫她免疫。 “是啊,年底吧。” 薛媛答。 “秘密。不可以告诉别人哦。” 指祝合景。 这会她从手下打开的箱子里,莫名其妙翻出了好几张装裱好的画作。一看便知是祝合景的笔墨。有大黄,花店的花,还有一张meimei的肖像,从这点上薛媛判断meimei和祝合景关系不错。 “我……当然会保密。” meimei语塞,话在喉咙打了个卷儿。 “你肯定有你的难处,我都理解。如果你确定要走,媛媛姐,我向你发誓,会好好把花店运营下去。“ 这倒有些不像meimei能说出来的话了。 她以前最爱万事刨根问底,如今竟不问一句。 东西收拾好,两人去外头采买生活用品,随意吃了一餐。再回来,提着超市买来的零食坐在沙发煲剧到十点,相继洗漱。 天气预报说明天可能会下雪,meimei从杂物堆里翻找出去年买的小太阳,夜里就放在床尾,烤得薛媛脚心发烫。 果然睡不着。 挨着meimei的头,牵着meimei的手。 听她嘀嘀咕咕讲起不久前与前男友分手的经历,那前男友竟然是去年招到old speak做花艺布景的大学生,还出轨了—— “我在街上遇见他和其他女孩子手牵手!就站在街对面给他打电话,他说他在家,呵,给我气得,当场冲过去打了他一个耳光!” “嗯打得好!后来呢?” 认识meimei那么久,完全没有了解过meimei的私生活,这样的后知后觉实在太冷漠。薛媛不自觉地想弥补,用尽可能激动的语气配合meimei。 “后来他居然还手啊!多亏了小景帮我……” meimei脱口而出。 下一秒,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不该说的事情,身体骤然打个激灵。 第105章 .是否能够愈合 这么想来就合理了。 鞋柜里突兀的男式拖鞋,箱子里的画作,meimei红了的耳朵……薛媛略微意外,但不戳破,只装作没事人一样听meimei解释—— “其实是那天小景来店里拿花,顺便陪我去买点东西,嗯,谁知道那么巧呢?” “不过我是很感激他啦。小小年纪那么有正义感,愿意帮我出头。” “但事情到底不光彩嘛,我也没脸跟你讲。” 被子底下,meimei用来勾着薛媛的那根食指不自觉地绷紧了。 明显的紧张。 为了掩饰,讲话也越来越大声: “真是,太狗血了哈哈哈,又不是拍短剧,简直莫名其妙,媛媛姐你不要怨我啊,我也不是故意……” “我怎么会怨你呢?” 薛媛轻轻抚平那根发热的指头。 “小景在关键时候护着你,我很为他骄傲啊。” “那也,嗯,是吧。” 许是诧异于她的温和。meimei甚感语无伦次。好半天倒不出句完整的话了。 见状,薛媛顺势接过话茬: “说到狗血,倒让我想起来以前看过的一本小说。想听听吗?讲的是身处在偏远岛屿,倚仗农耕为生的女主角,因为jiejie死亡,决定前往jiejie工作的城市……” 她好像从没跟meimei说过这么多话。 她终于勇敢地借着此刻meimei阴差阳错的吐露,说出了予以交换的对等真心话。 沙哑的声音像一柄尺。 拨弄着时间的指针,丈量着淮岛到西洲的距离。夜色一点点从窗边流去,窗帘顶部溢出了新鲜的白色,不确定是天亮,还是开始下雪。 整间屋子浸在薄弱的光线里,像将破未破的茧蛹。 “那……结局呢?” meimei问,亮亮的眼睛看向声音越来越小的薛媛。 “女主角选择隐姓埋名离开就结束了?” “差不多吧。也不晓得什么原因,那本小说被作者删除了,大概率也不会再写了,不过我觉得这样也够了。” 薛媛抬了抬困倦的眼皮,似笑非笑。 “不是只有圆满的结局才配被叫做结局吧。” “唉,” meimei似懂非懂,叹息一声。 良久,又感叹起来:“媛媛姐,你说得也有道理。如果换以前,我肯定会希望男女主永远不要顾及外物,坚定地在一起就好了,可认真想想,如果相守注定折磨,确实不如一别两宽来得痛快。” “啊。我还以为你会觉得女主角很矫情呢。” “不矫情啊,如果我是她,我也会选择离开吧。” meimei像是想到什么。被子下,又往薛媛的方向蹭了蹭,把她牵得更紧。 窗外传来几声零星鸟啼。 白色的原来是天光。故事太长,长得像人生。 薛媛和meimei头靠着头阖眼,直到下午六点,户外的积雪覆盖窗台。 …… 想来“莫奈的花园”生意这么差,薛媛要付百分之八十责任。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营业态度,实在令人发指。 虽然冬季被称为鲜花行业淡季,但像薛媛这种头天旷工,后续晚出早归的营业模式,还是整个向前路独一例。 要命的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勤劳的小蜜蜂meimei也因为知道薛媛在西洲待不久的现实,并没有对薛媛的不靠谱行为提出任何异议,每天陪着她充实生活。两人四处逛街,打卡,吃漂亮饭,隔三差五去电影院和沉浸剧场,或买夜市五花八门的地摊小食回家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