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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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不得两个孩子还在一旁盯着看着。 薛窈夭几乎是二话不说就起身扑了过去。 这一扑。 像是两颗心第一次没有隔阂地生生碰撞。 撞得既疼又酸软。 她扑进江揽州怀里,抱住他脖子,险些没直接哭出声来。 曾经想过无数种可能,但她从未料到自己一直不愿同任何人分享的晦暗心绪,以及以为这辈子也不可能听到的话,某天会从最不可能的江揽州口中道出。 她之前一直没有勇气提及和告诉他。 其实我早就已经不恨你们了。 比起江氏母子,她父亲薛三爷本人,又或说这世道下女子求生艰难、以及女子的权力只在后宅而延伸出的诸多困厄,才最可恨也最无解。 兵书被搁下。 心口同样被什么牵扯得酸软又生疼。 江揽州大手圈住她的腰,一双眼眸黑沉沉的,映着车帘外央都十一月的雪色街影,“这就感动了?” 喉结轻震,男人低磁的声线落入她耳中。 “王妃的心,不一向铁打的吗。” 隐隐扎人的戏谑讥诮,大手却将她圈得越来越紧。 还狭眸给两小只打了个手势。 要他们回头面朝车壁不许再看。 会意的瞳瞳和元凌被迫面壁,一个直愣愣站着,一个爬上车榻,并伸出戴着兔绒手衣的小手去接飘飞的雪花,很快听得他们的小姑语气哽咽,“谁感动了,才没有感动!” “你的心才是铁打的,江揽州,你究竟何时......” 唔了一声。 说话声戛然而止。 而后是细碎的……呼吸声和很轻的……嗯? 姐弟俩偷偷对视一眼。 没有近距离听过这种声音,但双双怀疑小姑和姑父多半又在亲嘴?不确定。 又过好半晌。 背后姑父的声音才低沉沉传来,“有代价的。” “什么?” “明年开始,每年随本王南下,我们回家,祭祀。” “以及......” “什么?” 这一次,分明额头相抵,眼神牵丝,气息纠缠,江揽州眸色却似有一瞬晦暗划过,且窥不见半分底色。 “你还有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薛窈夭。” 又或说。 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不留余地的绝对试探。 “什么选择?什么机会?” 静默。 没有答案。 江揽州只是蹙眉别开脸,自顾将她按入怀中。 不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但明显可感他身上才消失没一会儿的紧绷之感,隐隐的好像又回来了? 莫非是发生什么事了? 还是她不知道的那种? 隐隐的,薛窈夭也跟着不安起来。 “不要你因为感动,安稳,薛家人,或本王待你有多好......” 才选择留在他身边。 江揽州自己都没察觉,人的欲望无穷无尽,心就像是无底洞,更始终贯穿一根刺,这根刺扎在心头的年岁太久,又根深蒂固,且从未因短暂拥有或rou。体交合而得到满足。 反而自幼匮乏,从未被人真心爱过,江揽州一直在追求和渴望一种平等的极致。 他不屑卑微讨好,不想摇尾乞怜,更不愿承认自己才六岁就被她吸走目光。宁愿与她互相憎恨,老死不相往来,也不肯泄露半分情愫。 这些年恨来恨去,心下长满荆棘,生成不可自解的疯魔执念,说到底......抛开一切理性,无非是恨自己幼时那么屈辱,却好像生来贱骨头似的,无法自控地将她摆在一个具有“特殊性”和“唯一性”的位置上,而她心里眼里却从未有他。 幼时没有,少时没有。 好像一直以来都一无所有,也不相信自己会真的拥有。 但如今,机会有且仅有一次。 他想知道他的王妃当初是因走投无路才选择他。 那么退路来了,当她拥有更好的选择余地。 “届时......” “等等!” “那些都是些什么人?” 被他抱在怀里,脑袋枕他肩头,薛窈夭原本整个人暖融融的,心口也酥酥麻麻的像是有蚂蚁在爬。 结果突然风卷车帘。 她不期然看到北境王府的府邸门口,站着乌泱泱的一大片人。 尚有一段距离,加之漫天雪絮纷飞,其实不大能看得清人的五官面容。但那密密麻麻的,显然不是门户或玄甲卫士。 她甚至看到了...... 只有皇城太监,还是较有身份的太监才会穿的一种靛蓝色吉服? “完了完了......” “不好了殿下,好像是皇城来人了!” “怎么办,我从前在京时到处露脸,宫里大多数人都是认识我的,届时你私藏罪臣之女一事......该不是已经暴露了?” “所以皇城派人来北境查你了?!” “我就说了那次章府婚宴不该穿得那么招摇你偏不听我的肯定是有人将消息传回京中这下要怎么办现在马车调头还来得及吗你快看看你倒是看一眼啊真的有好多人!” 江揽州:“......” 第53章 “应天承运,皇帝诏曰: 皇三子北境王,傅延赫。 少而卓异,勋业彪炳于战阵之间。 朕心甚慰,以汝为耀。然子今二十有一,身畔既无妻妾,亦无子属,室中更缺贤助。恰关氏有女,系吏部侍郎兼都察院左都御史关承明之女,关瑜妙,其姿容端丽,才德兼备,更倾子久矣,自请赴北境侍奉君侧。 朕特赐其为北境王妃,予正妻之位。 择良辰嘉时完礼,入皇家玉牒。 望尔二人举案齐眉,为皇室绵延福祉,为社稷增添祥瑞。 钦此——” 立在阶前,樊公公挺直了腰板,拉长的声音尖细又高亢。 伴随这道圣旨宣读完毕,北境王府的下人们皆是齐刷刷看向薛窈夭。 少女跪在地上,恍觉这日的太阳雪好像越来越大,晃得她不由有些眼晕。 先前马车上时,她还在庆幸只是皇城来了圣旨,并非自己和江揽州的事情被人走漏至京中,然而...... 赐婚? 正妻? 关瑜妙? 那个少时与她有不小过节,还曾在流放路上不许役差们给薛家女眷下镣铐,以致于短短五日下来,薛家一连死了三个人的关瑜妙? 薛窈夭怀疑自己幻听了,一时竟有些头晕目眩。 直到江揽州已然接旨起身,还顺手拉了她一把。 樊公公的声音也近了许多:“奴先在这里恭喜王爷了!” “不过王爷,那关家姑......不,是未来的北境王妃,因不适央都气候,近两日染上风寒,恐以病气冒犯王爷,故未得亲至。” “眼下人在官署里歇着,医师和婢女们都在小心伺候着呢。” 要樊公公理解,关瑜妙此番北上,原以为自己顶多就是个侧妃、妾室,结果中途有变,天家又一道圣旨追加下来,竟让她一跃成了准北境王妃。 她近两日的确是病了不假,但隐隐拿乔,盼着北境王知情后派人去关切探望,又或将她从官署移至更好的居所,恐怕也是真的。 不过到底往后就是皇妃了,樊公公自然也不敢怠慢,将人意思传达后又告知江揽州,说那批由天家特派的官员们皆已经行在途中,大概多久能抵达央都云云。 这之后,樊公公才试探地,语气颇为恭敬地问了一句:“这位贵人......是?” 指的当然是薛窈夭。 此刻的薛窈夭狐裘在身,兜帽罩头,更有面纱遮脸,几乎只露一双眼睛来。 一众宫人和樊公公当然都没认出她。 旦见那狐裘通体纯净,无任何杂色,袖襕与门襟处皆织灿灿金纹,领上更镶宝石珠花...... 那一身雍容华贵,瞧着比宫里的娘娘们也毫不逊色。大家很难不去联想近两月在央都听到的各种风闻,什么北境王在庆功宴上被一美人迷得神魂颠倒,什么坠入爱河,更夸张的还有说北境王已经娶妻,还曾带着北境王妃外出参加婚宴...... “妾身乃王爷府上美妾!” 抢在江揽州之前, 薛窈夭率先开口给自己安了个身份。 先前确定是宫里来人,她不愿从马车上下来,可江揽州不知为何,非要她同他一道接旨。 怕身份暴露会惹麻烦,她只得慌慌张张将自己简单“武装”了一通,只要他们认不出她是曾经的“宁钊郡主”即可。 也是伴随这句话。 四下除江揽州以外,竟都齐刷刷松了口气。 北境王府的下人们松了口气不难理解,樊公公及一众宫人则是上不敢违逆天家,下不敢得罪王爷,千里迢迢地跑来办差,自都不想中间出什么岔子。 “美妾”是谁他们其实并不关心也不敢关心。 只要不是真有一位“北境王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