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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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岁澄倒吸一口凉气。 等等……第一位男嘉宾不是时泽?! 那是谁??? 这时,手机接连震动。 绿色的聊天框像鬼一样缠了上来。 【收到你给剧组买的咖啡了,虽然不是给我的,但还是谢谢。】 【下次别认错了。】 【我不是他。】 …… 【现在,我看到你了。】 第4章 时泽拍完转场,今日通告上的戏份顺利结束。 耽改受角性格和他原本的性格很像,都是快乐小狗类型,拍起来简直本色出演。 即使是完全的表演小白也能得心应手。 导演对他颇为满意,在片场止不住地夸赞“有灵气”。 这种好心情一直延续到收工。 喝着许岁澄送来的早已融掉的咖啡,时泽坐在休息区埋头打字。 突然,眼前投下一片阴影。 抬眸望去,高大的男人背光而立,面容看得不太真切。 “这么开心,”他问,“在和谁聊天?” 听到这个声音,时泽微微吃了一惊,“斯年哥!” “你怎么来了?” 时泽和祝斯年同属巨象娱乐旗下艺人,不过与刚进公司不久的时泽不同,祝斯年是大前辈,更是公认“一哥”。 尽管对方平日里待人似乎总有些冷漠疏离,但时泽知道,他是很好的人。 还记得签约那会儿,经纪人半开玩笑似的说:“公司签人最看中的是商业价值,但架不住你命好啊。” 后来时泽明白,是祝斯年向公司高层提起过他,才将他这个即将重回糊咖的小透明从泥潭中拉了出来。 甚至自己正在拍的这部班底雄厚的耽改剧,原本也是公司为祝斯年准备的。 虽不知他为何拒了这个本子,选了另一个较冷门的刑侦悬疑本,但对方仍毫不吝啬地把这个资源推荐给了自己。 所以,时泽打心眼里感激、敬仰祝斯年。 他连忙起身,把自己的专座让给对方,随后拖来另一把椅子,这才回复他刚才的问题。 “在和我一个朋友聊天,她今天来探我的班,刚走没多久。” 见他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手边的咖啡,时泽福至心灵,“哥,要不要喝点什么?我让小宛去买……” “不用。” 祝斯年淡淡收回目光,状似无意地问:“这也是那位朋友送的?” 时泽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指的是咖啡,笑着点了点头。 “你们关系很好吗?” 如果时泽能更敏锐些,一定能听出对方语气中某种难以掩盖的郁气。 只可惜他一向是个钝人。 “嗯……她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她也对我很好,在我还没出道时就一直陪着我加油打气。” 提起许岁澄,时泽眼底的笑意愈发荡漾,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她和哥一样,都是我生命中的贵人!” 对方坦诚直率的话,与某个小姑娘如出一辙。 祝斯年敛下眼眸,下意识轻捻指尖。 思绪却逐渐飘远。 * 青石板被午后烈日舔得guntang,热浪刺破薄薄的粗布戏服,烙着后脊。 空气中土腥、汗臭浮动。 祝斯年闭着眼,扮演一具死尸,像此前的几天一样。 舌根下压破的血包渗出甜腥黏腻的液体,这种廉价糖浆和色素的混合物,齁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用力吞咽着唾沫,他感觉自己似乎也只是一件被用旧的道具,扔在哪里都无关紧要。 像是一出密谋好的报复。 惩罚他“不服管束”“不自量力”以及……不接受公司高层的“特殊关照”。 祝斯年是被“骗”入行的。 他并非科班出身,大学时期因长得好看被星探发掘,公司董事三顾茅庐亲自挖人,场面话说得真诚恳切、令人动容,涉世未深的少年信了。 一脚踏进圈子的那一刻,风云突变,好似换了人间。 压榨与折辱,霸凌与欺压,让原本意气风发的少年变得日渐阴沉孤僻。 但他骨头实在太硬,无论怎么胁迫也不肯放低底线,公司高层没法令他同流合污,只能让他自生自灭。 为了尽快付清天价违约费后退圈,祝斯年什么苦都能吃。 “咔!这条过了!尸体群演散开,下一组准备!” 喧嚣声重新灌入耳朵。 祝斯年撑着地坐起来,动作麻木,拍走身上的碎砾。 视线里晃过各色忙碌的身影,没人多看他一眼。 “喂!这个给你!” 一道清亮又带点蛮横的声音劈开嘈杂。 祝斯年还没反应过来,一瓶冰镇矿泉水就带着沁人的凉意,不由分说地塞进手里。 他抬头,撞进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 是个很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穿着时髦的恤短裤,脖子上挂着相机,一看就不是剧组人员,更像是……粉丝? 事实证明,他猜得没错。 她想找的人是魏霁。 “算了,看来他没这个好命,”女孩嘟囔一声,将手中包装精致的礼盒径直递出,“消暑大礼包,送给你。” “谢…谢谢?” 祝斯年有点懵,嗓子因久未开口而发哑。 “不用谢。” 女孩笑得格外灿烂,嘴角扬起狡黠的弧度,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我刚才看见了,你死得特别有层次感,眼神戏绝了!比那个木头脸男主强多了!” 她毫不客气地指向不远处被粉丝簇拥着的男主角。 他愕然,从未听过这样的“夸奖”。 女孩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看人很准的,你将来肯定能红!到时候我就是你的贵人啦!” 说完,她陡然想起什么,有些局促地拽回他手中的礼盒,低头从中掏出一张信封。 “啊不过……这个我先拿走了哈。” 像飓风一样,来得突然走得仓促。 女孩没说几句,抱着相机匆匆离开,洒脱得让人无所适从。 拐角处,那封信也被她随手扔进垃圾桶。 卡在铁皮缝里,摇摇欲坠。 神使鬼差的,祝斯年做了一个连自己都难以置信的举动——他捡起了那封信。 那封不是给他的、被人扔掉的信。 * 祝斯年倏地起身。 压抑的情绪一时难以疏解,他偏头,虚握成拳挡在嘴边,低低咳嗽几声。 “斯年哥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时泽面露担忧。 祝斯年最近也在影视城拍戏,听说他已经熬了几个大夜场戏。 长相优越、气质出众似乎只是他最微不足道的优点,有天赋还这么拼命,没有领导不喜欢和这样的员工共事。 难怪公司会冒着极大风险将他从臭名昭著的小作坊“赎身”,也难怪他加入巨象娱乐后,公司的资源优先向他倾斜。 接过助理送来的温白开,时泽递到祝斯年手边。 却被对方用手背隔开,“没事,只是这里有些闷。” 祝斯年侧对时泽,一半身子隐在阴影中,叫人分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我听说有人拍到了你和你那位朋友,举止……亲昵的照片。” 不知道是否是错觉,时泽莫名觉得“亲昵”这个词,似乎是从对方齿缝中挤压出来的,带着意味不明的深意。 但祝斯年的表情分明又是淡淡的,话里也只有对同公司晚辈的关切和叮嘱。 “这次我替你解决,希望不会再有下次。” “你应该知道自己正在拍的这部剧的特殊性,所以……” 他偏头,眸色晦暗,“尽量和异性保持距离,更不要传出绯闻,影响剧播。” 耽改剧,再怎么改也离不开“耽”。 双男主之间的化学反应很重要,在剧播结束之前,任意一方染上桃色新闻都可能是对腐女群体的背刺。 言下之意,要卖cp也应和另一个男主卖,而不是与剧毫不相干的素人女孩卖。 闻言,时泽哀嚎一声,“我……” 左右巡视一圈没有外人后,他小声嘟囔道:“我纯直男啊,剧里演那些就已经够刺挠了,怎么连剧外也要卖腐……” “无法接受,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接这部剧。” 祝斯年一语中的。 时泽唇瓣嗫嚅几下,如鲠在喉。 没有多余的选择是一回事儿。 想火。想一剧飞升。想出人头地。又是另一回事儿。 如此看来,自己的确有些“又当又立”了。 仿佛下定某种决心,时泽狠狠点头,“明白了,谢谢哥。” - 祝斯年走后,助理小宛才幽幽上前。 “你不会以后都不搭理岁岁姐了吧……” “怎么可能!”时泽瞪大眼,隐隐有些窃幸,“还好今天顺利加上了岁岁的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