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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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岁澄不满的是那群人仗着祝斯年好脾气,看人下菜碟。 “说了要陪你走上人生巅峰,这才几天,我能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吗?” 她一边表忠心,一边鸣不平,手上还顺便拆开一杯冷萃,示意他喝。 “你现在好歹也是大明星了,像这种身价咖位的,哪个不是一呼百应,怎么就你还这么可怜?” 祝斯年乖顺地喝着咖啡。 他没说话,但许岁澄无端从他温和的笑眸中读出了潜台词—— 我不可怜。 因为我还有岁岁。 许岁澄的心吧唧一下软了下来。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这么好欺负呢。 复联的这几天,似乎比养成他的那一年多要更加深刻。 她对祝斯年的认知和了解也刷新一次又一次。 原来,在外人面前那样冷冰冰的、永远保持着安全社交距离的他,内里其实极没有安全感,偶尔脆弱又粘人。 他白天会义正言辞地表示“你可以不用经常来看我”,晚上却只会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说“祝你今天开心,明天的开心,我会留着明天再祝你”。 像一只被主人遗弃过的小狗。 还会在她提到自己曾养过的糊咖们时,不动声色地说谁谁谁经常谈剧组恋爱脚踏n条船、谁谁谁人品堪忧耍大牌刁难工作人员、谁谁谁早已隐婚生子还立单身人设…… “你怎么对他们的私事这么了解啊!”许岁澄震惊。 她一直以为祝斯年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只专注于自身的“水仙花”。 直到看到他耳根泛红,眼神闪躲,还佯装镇静地表示“圈内消息灵通,经常听人提起。” 许岁澄莫名品出一丝绿茶清香。 不过没关系,有点心机又何妨,肯为朕花心思就好。 总之,这种感觉很奇妙。 仿佛是从麻木的刷分任务,到真正与角色人物产生情感链接。 她享受这种“被需要”的状态。 当然,这波卡颜,被丑男需要是一种不幸。 - 棚子里闷且挤,电动补光灯嗡嗡作响,烤得空气中的浮尘都带了温度。 热归热,但许岁澄罕见的没有一丝不耐。 毕竟看美男工作是件赏心悦目的差事。 经过这些年的磨炼,祝斯年的演技已是浑然天成,穿着刑警服的他褪去日常生活中的少年气,多了份坚毅和成熟。 更别提宽肩窄腰大长腿,看得人芳心荡漾。 他刚下一场情绪激烈的戏,领口微敞,额角沁出细密的汗。 接过场务递来的湿巾,祝斯年胡乱擦拭着,视线却不自觉地搜索那道明黄色的身影。 岁岁又不见了。 像只三心二意的小猫,有时突然跳出来在你裤腿上磨一下爪子、发出咕噜咕噜响,有时又一冒烟不知跑哪个窗台去看麻雀筑巢。 他靠在椅背,闭上眼,仍带着戏里未散尽的沉郁。 不过顷刻,片场内喧杂的声音骤然模糊,只有一道由远及近的轻快的脚步逐渐清晰。 “靠!今天怎么回事啊?剧组这么忙吗,连补妆都摇不到人……” 祝斯年嘴角扬起微不可查的弧度,没有立即睁眼。 直到凉风袭来,意识到岁岁将手持风扇举到了面前,他才笑着推回去,说不热。 “奇了怪了,这里有比你咖位还大的演员吗?带资进组的资源咖?怎么给我们小名鼎鼎的祝老师补妆都叫不动。” 许岁澄啪叽一下将风扇扔到旁边的开工凳。 “哎呀,等她们回来黄花菜都凉了,你要是不嫌弃,我帮你补?” “当然不”三个字还未说出口。 女孩已经捏着一块吸油纸和粉扑凑近,眼睛亮晶晶的。 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新游戏。 她站到他两腿之间,为了看清额角的妆,不得不微微俯身。 那股清甜的香气,瞬间取代棚内腻人的粉底和发胶味,蛮横地侵占他的呼吸。 随着她手部动作,明黄色的裙摆蹭到刑警制服裤腿,布料摩挲,发出令人无限遐想的窸窣声。 祝斯年身体陡然绷直,指节条件反射般蜷缩。 “别动!” 许岁澄小声命令,动作仍未停。 指尖捏着吸油纸,轻轻按上额头、眼尾、鼻翼…… 她的动作算不上专业,甚至有些毛手毛脚,指腹偶尔擦过皮肤,带来痒痒的、难以抑制的战栗。 祝斯年被迫仰起头,视线所及是她低垂的纤长睫毛,挺翘的鼻尖,还有因为专注而微微张开的唇瓣。 灯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圈光晕。 离得太近了,近得都能看清脸颊上的绒毛。 “嘶……你这脸咋长的,五官精致就算了,怎么连一点毛孔都看不到,难怪化妆师都不管……” 许岁澄咋舌,话未说完,倏地噤声。 低她半身的祝斯年正微眯着眼,直勾勾凝视着她,一副予取予求的驯顺模样。 随着她抽身离去的动作,他浓密的睫毛重重一颤,喉结滚动,胸腔也急促地起伏喘息。 太诱人了。 当许岁澄察觉自己心猿意马后,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灯光的嗡鸣远去,只剩下两人之间有些失控的心跳和呼吸声。 棚外的嘈杂也被隔绝,方寸间似乎结成一个独立的、氤氲着暧昧的茧。 许岁澄终于意识到他俩此时的距离过近,姿势也过于亲昵。 她眨了眨眼,对上祝斯年的视线。 一种摸不透的情愫几欲破土而出。 似被灼伤,她兀地撇开脸,脸颊浮起一层薄红。 “呃……感觉、感觉你可能不太需要这玩意儿……” 捏着粉扑的手指微微蜷缩,许岁澄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无措。 她眼神飘忽了一下,试图开口打破这份沉默,声音却显然没什么底气。 “好,那就不用。” 祝斯年思绪重回清明,“都听岁岁的。” 他太了解面前的女孩了。 很快便从她异样的举动中悟出某种隐喻。 试探性地,他的拇指极其缓慢地、若有似无地,在许岁澄手背皮肤上蹭了一下,随后接过她手里的小物件。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凝滞。 就在祝斯年以为自己快要“得逞”了,心底那股汹涌的情感交织着翻腾而上。 下一秒,却被女孩没心没肺的慷慨发言打回原形。 “要真能听我的就好了,要我说啊你这张脸这身材,就该趁年轻多拍点偶像剧,最好是那种和女主一半在嘴上一半在床上的剧情,这得多造福观众啊……” 许岁澄边说,还边化作小猫作揖,“内娱男菩萨,我们喜欢你!” 虔诚满满。 祝斯年细细凝视她两秒,兀地笑了。 气笑的。 “诶对对对就这个笑,太对味了!既有霸总纵容无奈的感觉,又带了一丝玩味和自嘲……” 想一出是一出的许岁澄,开始模仿他这个意味深长的笑。 嗤,嗤,嗤。 斜眼歪嘴,用气声挤出上不了台面的动静。 “哪来的汽车轮胎漏气了。” 祝斯年摇头浅笑,轻轻戳了戳她的小梨涡。 速度极快,快到许岁澄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便收回手,背到身后。 攥紧的指腹却掐得泛白。 “岁岁说的那些场景,我只会与我爱的人去实践。” 好嘛,还是个贞洁烈男。 难怪祝斯年很少接爱情剧,出道至今荧屏初吻仍保存完好。 不过也是,以他的姿色和演技,但凡能卖一个,也不至于现在才混出头。 …… 半小时后,祝斯年转场外景拍摄。 许岁澄百无聊赖,四处转悠。 意想不到的是,她竟在祝斯年片场附近逮到一个鬼鬼祟祟的熟人。 曾经和她对骂过的、陈时的粉丝头子,小渔。 那时小渔当着她的面诋毁嘲讽祝斯年,许岁澄强势回怼,把对方气得哑口无言,甚至当场红了眼眶。 许岁澄气焰骤降,过意不去给她递了张纸,“好吧对不起,骂狠了一点,不过我可没骂你啊……” “我是觉得你长得这么漂亮,身材还这么好,完全就是女神级别啊,现实生活中你要是和陈时走在一起,那都是美女配猪头rou系列……” 两人冷静了再想想,平时都是多体面一美女,如今妆容精致穿着时髦地为了一个不缺钱更不缺爱的208恨不得大打出手,至于吗? 就这样,三言两语、化敌为友。 一顿下午茶的时间,两人异常投缘相见恨晚。 许岁澄只知道陈时因睡粉、脚踏n条船被“嫂子联盟”锤烂塌房后,小渔达成“九追九塌”的内娱灭霸成就,彻底封心锁爱,含泪宣布不再追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