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外公已然高喊管家的名字,喝令道:“去,把这小子的行李搬过来!” 管家迟疑地看向黎让。 不是不愿意放过这个alpha,只不过主动放过和被迫放过,这中间的感受天差地别。 黎让沾染鲜血的左手捂额,打定注意等外公走了就扔行李的他冷冷道:“顺便把医生叫过来。” 管家应声而去,外公将地上的成煜扶到沙发上坐着,黎让往这边走近几步,成煜身体微微颤抖。 外公再骂:“你看你吓坏他了!出去!” · 成煜余光瞥着黎让,后者在外公的怒吼下深呼吸几瞬,朝外公敷衍地低头鞠躬一下,转身离去。 看来黎让的外公是压制黎让的好工具。 “我是那臭小子的外公,你以后叫我外公就行。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成煜。” “好名字。”外公道,“那臭小子做事偏激了些,你们既然结婚了,你便多担待他些。还有,家丑不可外扬。” “……”黎让能养成跋扈的性子,外公肯定没少助力。 懒洋洋的敲门声被敲响,黎让倚着房门,语调隐藏着几分不耐烦:“医生来了。” 家庭医生鞠了一躬,提着医药箱小步跑了进来,为成煜做检查。 成煜身上有不少触目惊心的淤青,但医生语调庆幸:“没有需要做手术的地方。” 敢情以前这位医生处理的都是需要做手术的大伤。 成煜瞥了门口的黎让一眼,后者双手抱臂倚着房门,无什么温度的眼神斜斜落在地上。 “我现在帮他清洗几处伤口,上完药,好好休息就行了。” 医生动作熟练又快捷,很快就在成煜身上打好了补丁。 “明天我再来给您上药。”医生说罢,提着医药箱起身。 “不用了。”外公拿过医药箱,将其塞进黎让的怀里,对上黎让带着疑惑的眼神,“人是你让打的,你来负责照顾他。” 什么? 家庭医生惊恐地朝黎让鞠躬,快步跟上外公的步伐,很快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黎让抿唇扯开衬衫头几颗扣子,空气中的弗朗索瓦红酒信息素稀薄得难以平复他的心情。 “嘶好疼,能过来给我递杯水吗老婆?” 要不是开口的alpha声音虚弱发颤,黎让就要将这声老婆视为挑衅。 他将医药箱随意丢下,走向浴室,完全无视沙发上倒着的alpha。 只是进浴室前一秒,他余光撇见沙发旁的话筒被艰难拿起。 “喂,请问可以来个人嘶……帮我倒——”成煜话还没说完,一杯白开水被重重砸到了他身旁的边几上,杯中的水溅到他手背上,是温的。“不用了。” 放下话筒,成煜双手捧起水杯,看着人畜无害还很乖巧,声音温吞,“谢谢老婆。” 成煜双手举杯抿了一口,仰脸看着风雨欲来的黎让:“温度正好呢。” 第8章 适合呆在床上 几乎与成煜同视角的梅勇看得胆战心惊。 挨打没人喜欢。有所反击可以理解,但煜哥是不是忘了床头悬挂的锁链啊…… “煜哥,你别忘了自己的人设,我们搬来的救兵可管不到孙子的房内事!” · 成煜听不到梅勇的忠告,他根本不想和黎让一个房间,就这点来看,他们也算同盟。怎么也要好好相处。 他体贴道:“我知道你喜欢独处,我会主动和外公说我们分开住的。” “是吗?” “嗯,我不想让老婆为难。” alpha仰着脸,额头贴着一角白纱布,嘴角淤青泛紫,明明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却总有一些软钉子让他碰。 他可以理解,因为即使是一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也有爪子,修剪一下就好了。 “不用。”黎让半倾下身,修长的手指抚上成煜的脸颊,“本来只想让你当个吉祥物的……” 空气变得粘稠暧昧。 下一秒。 温热指腹摁着成煜的淤青嘴角,成煜发出吃疼的“嘶”声,黎让微笑着垂眸对上成煜的视线:“但现在觉得你更适合呆在我床上。” “……” 成煜半垂下眸,瞥见黎让半敞开的衣襟内影影绰绰的肌肤,喉结上下滚动。 “紧张了?” “嗯。” 胆小如鼠的窝囊废。 一定是听了很多他的“事迹”。 黎让直起身,看了alpha一会儿,见他喉结又上下滑动,霎时满意自己的震慑力度。 须臾他转身走向浴室,一边扯开衬衫扣子,一边问:“今天为什么要进我房间。” “我……我想接近你。” “为什么?” “因为你有钱。”成煜说,“所以想接近你,讨好你。” 黎让关上浴室的门。 右手受伤,多处不便,黎让这个澡洗得十分不畅快。 都怪那该死的黑衣人。 不然他何至于连浴袍带子都系得艰难。 黎让神色阴郁地推开浴室的门,衣襟大敞,胸膛湿漉漉。 成煜视线投来一瞬,又很快低下头,甚至把眼镜取下来了,一副非礼勿视的样子。 还是这种攻击力为零的alpha顺眼。 黎让大步走去,坐在成煜身旁,成煜收拢大腿,规矩坐着。 黎让骤然探近,成煜仓皇后仰,右手往后支着撑沙发,骨节分明的长指触到冰凉的手铐。 “你身上信息素都没了。” “嗯。” 眼神毫不遮掩地在成煜身上溜了一圈,满身狼藉,血迹斑驳,黎让抿了抿唇,再度抬眸看成煜:“你去洗澡,我们早点睡觉。” “……” “行李他们拎过来了吗?” “……嗯。” 瞥见沙发旁的陌生行李箱,黎让道:“行,你去吧。” 说着,他弯腰拎起沙发上的电脑,坠在发梢的水珠滴到成煜手背,指骨修长的五指屈了屈。 看着黎让起身走到床侧坐下,翻开电脑处理公务。 成煜犹犹豫豫的嗓音响起:“我今晚睡哪里。” 黎让头也不抬,继续敲键盘:“睡床。” 直焊天花板的锁链微微荡漾。 临走前梅勇说给他想了办法应对床/事……想到这里,成煜起身去够门边的行李箱。 就地拉开拉链,取一个无线耳机戴在耳边,再拿出手机,假模假样的选歌。 耳机里传来梅勇的声音。 “煜哥,你翻一翻,我给你准备了润滑剂,能让你少受点罪。” 就知道这帮孙子靠不住。成煜深呼吸。 “煜哥,总要有这么一遭的,别怕。” 成煜听得太阳xue突突地跳,翻开备忘录,双指飞快打字——我无所畏惧好吗。 “不愧是我们煜哥,为联盟奉献身心的时刻到了都毫不畏缩!” “……” ——给我查查黎让和弗朗索瓦红酒之间的关联。 “收到。” 成煜摘下眼镜,塞进行李箱内。 “咦怎么黑了?” “煜哥把眼镜收起来了。” “啊我明白了,煜哥放心,我们不看,绝对不看也不听。” “别伤心了煜哥,忍一忍就过去了,男人就那点事儿哈……” 咬牙切齿把耳机丢进行李箱暗袋里,成煜拎起一套衣物,回头瞥黎让一眼。 屏幕莹莹的光映在黎让漂亮的眼睛里,头发半湿不干,水珠沿着修长消瘦的脖颈往下,汇入绵软的白色睡袍里。 他对这种蛇蝎omega毫无兴趣,更不要说被压…… 似是察觉出成煜的注视,黎让朝这边看来一眼:“还不去洗?” “马上。” · 黎让没等人洗澡的经验,但也觉得这个alpha洗澡时间太长了些。 房间里关剩一盏琉璃坠灯,到处昏暗得很。 黎让困得不行又睡不着,斜斜歪在枕上,想着砸门的可行性之时,高大男人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宽肩窄腰,高大威猛。 黎让隐隐觉得这身型有点熟悉,他晃了晃头,坐起身待要看清楚之时,男人对上他审视的眼神-- 肩膀不自信地微收,就跟员工遇到老板似的,气场骤弱。 “你还没睡?” “所以你在里面是要耗到我睡为止?” “不是不是。”成煜连声否认,唯唯诺诺道,“是我受伤了,不好洗,所以久了。” 受伤了确实洗澡不方便,黎让凌厉的眼神微收。 “睡觉吧。”黎让率先躺下。 alpha朝他讨好笑了下,蹭步过来,掀开被子,看到枕头一侧的手铐,动作骤然顿住。 “怎么?” “我受伤了,今晚就不……不戴这个了吧。” 想起成煜的伤,罪魁祸首多少有点不自在。 也是,受伤了行动不便。 “你保证不会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