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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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政看着那仍是宁折不弯的少年,儒雅面容上现出一抹落寞,本是同族,血脉相连,何至于此? 在女眷之首,唯一在一张太师椅上端坐着的贾母,在鸳鸯一个丫鬟的侍奉下,苍老面容上神色淡漠,闻听贾珩之言,原本幽沉的脸色又是阴沉三分,只觉周身生出一股无力之感。 这个贾珩,旁支庶孽,动辄口诛笔伐,这是上天派来个孽障……来给她斗法了的。 可以说,贾母已经从一开始的欣赏,到先前的冷漠,再到如今的头疼。 邢夫人那张白净面皮上,怒色上涌,只是眼角的皱纹跳了跳,目光看向一旁的王熙凤,似在问,什么叫狺狺狂吠? 王熙凤柳叶细眉下的丹凤眼,眨了眨,她虽然认不得多少字,但也知道狂吠的是狗,这贾珩是在骂她公公是…… 念及此处,心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然而片刻之后,花信少妇玉容变了变,她公公是狗,二爷和她…… 然而这还没完,不等面色青红交错,气得浑身颤抖的贾赦开口怒斥。 贾珩按剑而视,近得前去,以一种清冽而平静的声音,冷声道:“是谁给你的底气,在这祖宗神灵安息之地咆哮如雷,又是谁给你的脸面,祖宗牌位尚立于案,还敢端坐如椅?我大汉以孝治国,我祭祀祖先,敬天法祖,与你何干?” 贾赦只觉一口怒火积压,张了张嘴,想要怒斥几句,但毕竟拙于言辞,想了半天,不知如何回应,又气又急,眼前发黑,手脚冰凉,道:“真是反了,反了!” 邢夫人白净面皮上已是愤愤之色,站起来,道:“诸位可都听见了,这贾珩简直无法无天,祖宗神牌之地,就这般顶撞大老爷,尔等听听,这贾族还容得下这样的小辈吗?” “贱人闭嘴!” 忽在这时,贾珩一声低喝响起。 原本正在慷慨陈词的邢夫人恍若被掐住了脖子一般,玉容上现出惊骇之色。 她……她方才这是听错了? 然而,看着周围贾族一众爷们儿都是同样惊异的目光,邢夫人张了张嘴,转头看向贾珩,突然对上那一双清冷的眸子,怒道。 凤姐这会儿娇躯轻颤,“贱人”二字在心底盘桓着,妩媚的丹凤眼中,隐有几分莫名之色。 当然不是觉醒了什么…… 而是邢夫人,哪怕并非贾琏的亲母,但嫡母身份,仍是让过门后的凤姐没少伏低做小。 《红楼梦》中有载,当邢夫人查抄大观园时,表现抢眼,就连凤姐也要退避三舍。 凤姐一双妙目明光闪烁,若有所思地看着那面带冷意的青衫少年。 彼时,只听那少年朗声道,“若不是你这贱人,平日惯会挑拨是非,大老爷何至于如此不辨是非,贾珍勾结贼寇,掳掠我新婚妻子,被我当场捉拿送官,圣上钦定之要案,岂容人颠倒黑白,大老爷虽刻薄乖戾,但非不智之人!想来,不过是好好的爷们儿,都让你这贱人挑唆坏了!” 王夫人在一旁正是冷冷看着对面的少年,闻言,就是皱了皱眉,不知为何听着最后之语,心底有股不舒服的感觉。 对这贾珩,她方才之所以冷眼旁观,没有出言,而是和小辈争执,凭白失了体面不说,再如现在一样被拿住话头,颜面扫地。 “左右这贾珩是个无法无天的,他既喜欢闹,让他闹就是,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闹了这一出,自有人给他个报应。”王夫人捻了捻手中佛珠,思忖道。 第97章 左右……不过是意气之争 祠堂之中—— 贾珩环视着一众默然不语的贾族中人,心头松了一口气。 方才他先是故意拿住贾赦话头,又是狠狠折了贾赦的体面,目的只有一个,不能让祠堂之中贾家爷们儿,形成“你一言、我一语”的千夫所指局面。 彼时,他纵是百口莫辩。 请问,难道要将贾家爷们儿一一怼回去吗? 不行的,那样才是不留一点儿余地的自绝于宗族,自绝于社会风评! 同时在邢夫人开口煽动挑唆贾族爷们之时,他以最激烈的手段,将邢夫人的话头儿给截住,仍是为了避免造成一种宗族群起而攻,被扫地出族的处境。 否则,在祠堂中和贾族爷们儿辩论一通,再怎么自说自话,给外人观感,灰溜溜的就是他了。 说白了,就不能等贾赦挑唆起宗族之势。 而只能将火力针对贾赦一人,不管是讲究团结大多数,打击一小撮的政治,还是最简单的被人围殴,都是挑着领头儿的打。 那种反派逼逼赖赖一通,他在备受屈辱地反击? 别闹了! 那时候,落在外间人眼中,有问题的反而成了他。 真要学诸葛亮舌战群儒?起码舌战的是儒! 儒还能摆事实,讲道理,实在不行,还能说说利弊,逼得急了,大不了学鲁肃,说一些“尔等皆可言降曹,而孙将军不可!”的诛心之言。 但现在面对贾族爷们儿,你和他讲道理,他给你讲尊卑,你给他讲国家法度,他给你讲宗族利益…… 纠缠起来,没完没了。 耽搁下去,殊为不智。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真要这般做,时间上都拖到……中午了。 宫里的圣旨,是不是已经在路上呢? 先前,他就不太想按着天子的心思行事,天子以为给了他爵位和公府家业,但却不知甩给他一个巨大的包袱。 内耗,扯皮…… 更不要说,大丈夫功名利禄,提三尺剑,自取之! 因为,但凡有点儿成就,贾府中人会不会说,“要不是当初袭了爵……” 不管崇平帝的心意如何,他总要试着装作不知,把这个爵位包袱甩一下,能甩掉甩不掉再说,他要试着甩一下。 因此,他必须速战速决,狠狠折了贾赦以及邢氏的体面,现在哪一个还和他一个将要除去族籍的人论长短,讲道理? 王夫人? 她先前或许还会顺着大势,说落他两句,但现在,一句“邢氏贱人”,当着宗族老少爷们儿的面,邢氏可以说颜面扫地,王夫人还会开口吗? 不会了。 就是现在谁求着王夫人开口,她都不会开口,若是再被他骂一句贱人,王夫人这等“体面人”,能怄死。 至于邢夫人,他话说的虽重,但其实,在这个对男人格外宽容的时代,还真是这样的一种观念。 丈夫不孝敬父母,媳妇挑唆的。 孙子不亲祖母,媳妇挑唆的。 丈夫不知上进,沉溺酒色,沉溺与己,是狐媚子,沉溺与旁人,这是……媳妇儿不知规劝! 总之一句话,都是女人的错,男人没错儿。虽然他不赞成这样吃人的礼教压迫世道,但具体到贾赦和邢夫人两口子身上,贾赦贪色暴虐,邢夫人的煽风点火,难道不负一点责任? 助纣为虐者,正此辈也! 逼嫁鸳鸯的又是何人? 所以,他方才之言虽言辞激烈,但却不会在贾府爷们儿眼中有多少“这人失心疯了吧?”,“有辱视听”的观感,只是皱了皱眉,一些原本可能想说话帮腔的,感受到他的凌厉气势,反而会沉默不语,看看情况再说。 这是人之常情啊! 旁观者眼中,有理不在声高,但有理一定会显示在气势强弱! 相反,给邢夫人讲圣贤道理? 她一懵二傻三蛮缠。 难道他还要跺跺脚,说什么,夏虫不可以语冰? 只会出现一副场景,祠堂中虽不至哄堂大笑,但也是目光古怪而讥讽,那是咸亨酒楼一众食客,听到孔乙己开口“之乎所也”做出的同样反应。 故而,一句“贱人”叱骂足矣! 这边厢,贾母坐在梨花木制的椅子上,脸色难看地看着那个“嚣张跋扈”的少年,旁人听不出方才贾珩之言,她如何听不出? 什么叫“好好的爷们儿让人挑唆坏了?”,这是你贾珩一个小辈该说的话? 这是她说的话! 这是公公和婆婆,训儿媳妇的话。 你贾珩想做什么? 简直是庶孽啊。 贾珩方才所言“好好的爷们让你教坏了。”还真是有意而言。 这是“致敬”王夫人! 这句话的出处就是王夫人,红楼原著中,宝玉吃金钏嘴上的胭脂,问题是,吃就吃吧,还当着王夫人的面! 虽然王夫人已是午后小憩,但宝玉与金钏调笑无状,也不压低声音,王夫人这就是随时醒来的状态。 然后,金钏被佛口蛇心的王夫人叱骂“下流娼妇,好好的爷们儿让你教坏了”,宝玉吓得一溜烟儿跑没影儿了。 金钏孤立无援,被赶出荣府,烈金钏不愿受辱,自此投了井。 这边厢,随着祠堂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贾母却是狠狠拄了拄拐杖,如银鬓发之下的面容上,面无表情。 显然心头已经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 贾珩抬头看向贾母,拱了拱手,躬身一礼,心道,贾母这一开口,终于结束了。 原本贾赦组了个团,还未开团,被他直接摁死,邢夫人还想带一波节奏,被他“强势”打断。 好好的“千夫所指”的剧本,已经乱成一团。 现在贾母过来收场,正当结束之时。 贾珩在心里推算了下时间,此刻正是巳时,从他进祠堂,总共没有用一刻钟。 在他心中,上一炷香敬完荣宁二公,以表致意,剩下的就是赶紧“除族籍”,可卿还在家中等候他一起去岳丈大人家归宁。 他为什么要和贾族的老少爷们儿,唇枪舌剑一番呢? 左右……不过是意气之争。 贾母在丫鬟鸳鸯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开口道:“贾珩,你既然貌恭而心不服,又何必行礼?” 显然,贾母这两天也是被某庶孽,激起了和代善公相守之时的记忆,在这一刻也是正色以问。 贾珩抬头看着对面的贾母,说道:“老太太德高望重,珩一直都是服气的,那日老太太公允以断,弥合亲族之仇隙,珩感佩莫名,不可一日或忘,这话,珩也说过,珩自认心口如一,既是如此,为何不行礼?” 对贾母,他心头并无多少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