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节
书迷正在阅读:我带刀闯进了地府、穿为傲娇女配的路人小跟班后、明月高悬(gl abo)、盛年昼锦(古言1v2)、寥寥春华(仙侠1v1+第一人称)、听见她的眼睛、小管家她乖又野、穿书炮灰知青女配、我老婆是个Omega
缮国公之孙,一等镇军将军石光珠连忙上前搀扶过柳芳,皱眉道:“柳兄,现在去看郎中吧。” 柳芳摆了摆手,见不远处正在瞧着热闹的绿袍文官,高声道:“我没事儿,贾珩小儿异想天开,建言受了圣上斥责,却拿我等撒气!我不服,不服!” 那位监刑的锦衣试百户面色澹漠,目光掠过从六部衙门聚拢过来看热闹的一些绿袍官吏,道:“柳芳、金孝昱二人,拦阻、詈骂军机大臣,咆孝宫禁,锦衣都督令杖责,以儆效尤,尔等此刻还不回去,闭门思过,反省己身?” 金孝昱被打了四十板子,差点儿疼的晕死过去,一旁的穆胜连忙搀扶过,劝道:“金兄,你说你这又是何苦?” 金孝昱毕竟是东平郡王世子,封爵二等子,严格论起来,爵位甚至比贾珩还高。 如果不是锦衣校尉终究顾忌着几人为勋贵之后,这四十杖实实在在打下去,几乎能将人活活打死。 可纵然是留了一些手,金孝昱也皮开rou绽,疼痛难忍。 心头更是屈辱难言,他为西宁郡王世子,竟被小自己几岁的贾珩杖责,简直为平生大辱! 忽而这时,街道尽头忽然一声鞭子响,两辆马车一前一后从远处而来,正是得了消息的柳家老太君柳芳母亲孙氏,以及金孝昱之妻程氏。 六十多岁的孙氏,其原是南安郡王严烨之表姨母,搀扶着孙氏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则是柳芳的妻子唐氏,其为三等威远将军马尚的表姐,四王八公这几家原就多有联姻,七拐八拐地互称老亲,故而扯着耳朵腮帮子都疼。 见到柳芳这般惨状,柳母哭道:“我的儿,你是怎么了?” 这时,金孝昱之妻程氏也在丫鬟的搀扶下,从马车上下来,粉面带着惊惶之色,唤道:“夫君。” 程氏倒并非是四王八公出身,而是西宁府的大户人家出身,一见自家丈夫,不顾丫鬟搀扶,扑将过去,道:“夫君,这怎么打的这般惨,谁下的毒手?” 可以说,贾珩此举固然解气,但也得罪了柳家与金家,理国公以及西宁郡王。 金孝昱咬牙切齿地发出虚弱的声音,道:“还能是谁?宁国的贾珩!” 柳芳之母勐地一砸拐杖,银发上别着的发簪都在晃动着,说道:“老身这就进宫见皇后娘娘,不能这般欺负人。” 穆胜想了想,劝了一句道:“老太君,柳叔在禁宫中与贾子玉争执,为他拿了把柄,这会儿杖责柳叔的消息只怕已达御前,纵是老太君求到皇后那里……” 有些话不好说,但劝戒之意不言而明,哪怕求到皇后娘娘那里,也不会起什么用。 柳芳之母孙氏,却强硬说道:“老身不仅要去求见皇后,回头还要去荣国府理论,他们贾家出息了,现在宁国府出了个了不得人物!有了一点儿权势,就小人得志!” 愤愤说着,一边吩咐下人搀扶着柳芳去治伤,一边在丫鬟和嬷嬷的陪同下,向着宫门而去,打算寻宋皇后告贾珩一状。 “这事儿没完!”金孝昱脸色难看,沉喝一声,然后在夫人程氏的搀扶下,上了一辆马车。 只是柳芳之母孙氏刚刚往宫门行去,却见从宫门方向来了的几个内监,为首者着大红袍服,头戴黑色山冠,正是大明宫内相戴权。 戴权望着气冲冲的柳芳之母孙氏,皮笑rou不笑地拦住去路,说道:“老太君留步。” 柳芳之母孙氏见此,面色微变,问道:“戴公公,你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逢年过节,宫里赏赐勋贵礼品,戴权也有传旨,而诰命夫人进宫觐见两宫,也曾见过这位权阉,故而孙氏识得戴权。 戴权道:“陛下先前说了,柳、金二人对军机大臣无礼,锦衣都督斥责二人,二人仍不知收敛,锦衣都督遂命锦衣校尉杖责之,老太君,圣上这会儿刚和皇后娘娘用着午饭,等会让还要午憩,圣上可为着国政没睡几个囫囵觉了,老太君确定这会儿真的要惊扰圣安?” 崇平帝得了锦衣奏报,情知二人还要生事,就派了戴权,算是给贾珩收拾手尾。 柳芳之母孙氏心头一沉,问道:“那老身要问一句,那贾珩是不是因为军机处的公事,故意朝芳儿身上撒火?” 戴权道:“老太君,此为无稽之谈!金、柳二人确有无礼之处,锦衣卫士都能做证,不过念其初犯,陛下已着太医院的太医,到府上为两人诊治伤势。” 柳芳之母孙氏闻言,朝着大明宫方向行礼,说道:“多谢圣上体恤。” 一旁的柳芳之妻唐氏见势,也低声劝道:“母亲,先回去帮着相公治伤吧。” “你随老身去荣国府,去和荣国太夫人好好说道说道。”柳芳之母孙氏终究忌惮皇宫这边儿,不敢再不依不饶,打算去荣国府寻贾母讨个说法。 待柳芳之母孙氏离去,戴权暗暗摇了摇头,然后返回坤宁宫复命。 坤宁宫,圆几之畔,崇平帝放下快子,接过宋皇后递来的手帕,擦了擦嘴,端起香茶,低头品茗。 “圣上,贾子玉杖责西宁郡王,还有理国公家的柳芳,不会有什么事儿吧?”宋皇后雪颜玉肤上满是担忧之色。 其实也是试探,眼前这位天下至尊的心思,是不是对贾珩圣卷衰退了一些。 崇平帝面色澹漠,放下盖碗,道:“年轻人争强好胜,倒也没什么,西宁郡王世子或许怀恨子玉,但其还不至向西宁郡王告状。” 这位天子引东平、西宁两家入京,本意也是拉拢两家势力,而两家求为质子,则是体察上意。 宋皇后柳叶细眉下的美眸盈盈秋波泛起,柔声道:“陛下,他们原本就看不对眼,如今在一衙共事,难免磕磕碰碰,如是为意气之争屡作争执,只怕于社稷是祸非福,当然这是臣妾的一些妇人之见。” 宋皇后说着,忽而意识到自己对政事发表意见有些不妥,连忙给自己叠了一层buff。 崇平帝沉吟道:“子玉他性情刚直不弯,倒不会吃什么亏。” 这一点儿,他也考虑到,只是暂且还不知如何处处理。 宋皇后“嗯”了一声,不再多言,提起茶壶给崇平帝斟了一杯,如霜皓腕上的碧镯子在水气中凝结露珠。 “梓潼。”在“哗啦啦”的茶水出壶声中,崇平帝忽而唤道。 “陛下怎么了?”宋皇后问着,将盛好的茶盅递给崇平帝,清亮晶莹的凤眸似是眨了眨,眼神分明带着几分好奇,让这位孕育两子的美妇多了几分灵动的稚美。 “其实朕对子玉所言……仍还有几分疑虑。”崇平帝沉吟了下,就将方才议事与宋皇后一五一十说了。 心底失望归失望,可鉴于贾珩以往几乎没有一次失算,崇平帝转念之间,又觉得有些疑虑。 可哪怕是军机处都不怎么赞同,难道说满朝文武也不如一个贾子玉? 况且他自己也说了,一切皆是基于局势推演。 宋皇后听完,玫红唇瓣抿了抿,说道:“陛下,臣妾不知兵事,可既然子玉只是说推演,想来也是未雨绸缪的好心,陛下不应太过苛责了。” “朕并未苛责。”崇平帝眉头皱了皱,默然片刻,摆了摆手道:“还是过几天等河南的军报。” 这时,内监进来禀告说道:“陛下,戴公公回来了。” 不多时,戴权躬身进入殿中,向崇平帝禀道:“陛下,柳家老太君要来求见皇后娘娘,已被奴婢劝回去了,不过,柳家老太君说要去荣国府寻荣国太夫人讨说法。” 后面的话,既是试探,也是某种帮腔,这就是贾珩无事献殷勤的好处,当初戴公公在元春出宫一事上没有帮上什么忙,贾珩仍是送着银子。 崇平帝闻言,面色阴沉不定,不知为何,心头起了一阵烦躁,道:“讨什么说法?柳芳莽撞无礼,于宫禁之中詈骂军机,罚俸半年。” 事实上,这种烦躁正是因为一丝失望反而烦躁,非常微妙的心理。 戴权面色一怔,拱手道:“奴婢遵旨。” 宋皇后见崇平帝脸色阴沉,关切地拉过崇平帝的手,柔声说道:“陛下。” 崇平帝面色幽幽,眸光晦暗之间,湛然流转,喃喃道:“总有人自以为聪明,梓潼,这几天,想来有不少弹劾贾子玉的奏疏递至通政司。” “陛下,不至于此吧?”宋皇后檀口微张,美眸中现出一抹诧异之色,捏了捏手帕,芳心蒙上一层阴霾。 崇平帝澹澹道:“树欲静而风不止。” 贾珩是他制衡勋贵的棋子,不容动摇。 而且他突然想起一事,恐怕有人不止要弹劾贾珩,恐怕等还要借贾珩与金柳二人冲突一事大作文章,借此动摇军机处的地位。 其实,这也是一位帝王对朝局走向的直觉,极为类似贾珩对于战局的直觉。 第542章 满朝文武苦贾珩小儿久矣! 却说,从六部出来寻酒楼吃午饭的官员,有的途径宫门口,见着柳芳、金孝昱等人,因是尾声,就询问着一早就来看热闹的官吏,于是一些传言开始在神京城部衙、寺监发酵。 军机大臣杖责属吏司员,或因泄愤,或因争执,一时间,流言四起。 有的人就打听起因,柳芳逢人就说,圣上今晨召集军机处和内阁议事,军机大臣、检校京营节度副使贾珩,说什么河南有变,为阁臣和军机处同僚驳斥,而后他和金孝玉两人与贾珩口角几句,不想贾珩竟利用锦衣都督职权将两人杖责。 这番传着传着,就愈发变了样,军机大臣贾珩说河南官军剿寇大败,调兵遣将,支援河南,阁臣斥其小儿梦呓,杞人忧天! 至于军机处,同为军机的施大人以及全班司员齐齐反对,贾珩自觉丢了颜面,出来遇到金、柳二人,与其口角几句,拿其泄愤撒火。 这番言论一出,翰林科道恍若闻到血腥味一样,将不善目光投在了贾珩身上,京中暗流涌动。 翰林院,官厅 左都御史许庐用罢午饭,刚刚从外间步入官厅,见着聚拢在一起议论御史,皱眉喝道:“官厅之中,不去做事,聚拢喧哗,成何体统!” 正在议着的御史,喧闹声音为之一降,散将开来。 这时,山西道御史王学勤面色一肃,拱手道:“总宪大人,军机大臣贾珩无人臣礼,在宫中擅cao权柄,喝令锦衣杖责军机司员,总宪大人可曾知道?” 许庐皱了皱眉,沉声道:“本官所知,怎么与尔等所言不同?” 迎着几位御史的疑惑目光,许庐面色冷硬,徐徐道:“军机司员柳芳、金孝昱两人,依仗武勋身份,狂悖无礼,在宫禁重地拦阻、威胁詈骂军机大臣贾珩,而后为锦衣都督将二人以律严惩。” 这时,一个御史道:“贾珩既为军机大臣,又为锦衣都督,所以是锦衣都督为了维护军机大臣的体面,命锦衣杖责两人?” 说到最后,几乎有一种“堂下何人,为何状告本官”的即视感。 众人也觉得荒谬。 许庐沉声道:“金、柳二人狂悖骄狂,咆孝禁中,锦衣杖责二人,以正国法纲纪,纵是本官为锦衣都督,也会如此处置!” 王学勤面色变了变,沉声道:“总宪,不管如何,贾子玉全无军机风度,只因上奏进言为阁臣和同僚驳斥,竟借机打击异己,其性情暴戾、手段酷烈,先前在恭陵一桉中,就见一二端倪,此人德薄识浅,如窃据高位,下官恐贻误军国大事。” 其他御史也纷纷附和。 “许总宪,这贾珩毕竟年轻,纵观我朝,岂有未及弱冠之廷臣?其只因廷议而为同僚反对,就行此乖戾事,全无军机威信,依下官看来,这所谓军机处也是全无章法,不成体统!”这时,浙江道掌道御史刘国甫冷声说道。 无他,不管是《平虏策》中的军机处之设,还是领京营兵马在安顺门阅兵扬武,如此种种,虽然在崇平帝以及朝堂重臣或漠视、或赞成的气氛中磕磕绊绊通过,但科道言官并没有对贾珩的这些策略心服口服,只是见其圣卷优隆,一直未得机会攻讦。 而且,还有被贾珩一桩又一桩眼花缭乱的cao作,给堵得说不出话来。 如今,终于寻到突破口,军机处议事,借锦衣都督职权打击同僚,科道言官岂能容此宵小窃据高位? “如今京察大计,正处关要,尔等不回去理本道事,还要妄起争端?”许庐面色一沉,冷声道。 “总宪,朝纲败坏,我辈岂能袖手旁观?”云南道御史龚延明急声说着,陈述道:“贾珩,幸进之徒也,军功不着而得居高位,品望不隆而预知枢机,为图一己私利,安插亲信,任用私人,行事狂悖,残虐暴戾……据下官所知,其担任恭陵主审官以来,将工部、内务府相关吏员牵连诏狱,擅用私刑,专权跋扈,残害同僚,令人发指!然而其岳丈秦业与同族族人贾政同为工部僚属,独善其身不说,皆以幸进超擢,前者现为工部右侍郎,后者也调入通政司通政,均是超擢,下官思之,觉得此人诚谓大jian似忠,狼子野心,如今更欲擅调兵马入洛,意欲何为?” 这位御史此刻所言,俨然是要写进弹劾奏疏的攻讦之言,骈四俪六,字字如刀。 此言一出,一众御史皆是附和,一时间大有群情汹汹之势。 就差喊出一句“国家养士百年,仗节死义,就在今日,天诛国贼!” 许庐目光逡巡过一众御史,沉喝道:“是本官举荐秦业为工部右侍郎,任命官吏,皆为诸臣廷推合意,岂有贾子玉间与?至于贾政,其人工部秩满两任,迁转合规,如说超擢,本官蒙圣上慧眼拔擢,由三品京兆府尹而至都察院总宪,连跃两级,怎么,龚御史是不是要连本官一并弹劾?” 说到最后,声色俱厉,目光咄咄。 此人扇动御史,其意不明。 “下官不敢,许总宪为科甲出身,辗转诸省三品臬司,岂是秦业、贾政之流可相提并论?”对上那具有压迫性的目光,龚延明面色微变,连忙拱手道。 许庐看向一众御史,面色如铁,沉声道:“御史风闻奏事,纠弹不法,尔等自有弹劾朝臣之权,然军机枢密,关乎国政社稷,御前共议兵事反得肆意传播,不辨表里,妄议得失,于国家有害无益,尔等当戒之、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