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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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杨国昌都不由多看了一眼多铎,苍老面容中见着一丝晦暗。 心头骂了一声,蛮夷! 韩癀也看向多铎,目光凝了凝,打量着其人,这就是女真亲王多铎? 相比几位阁臣的澹定从容,京中一些六部司衙的官员以及都察院的官员就没有那般气定神闲,交头接耳道: “女真人!” “那个应该是女真亲王多铎。” “果如京中多言,身形高大,目狠如狼,几似熊罴野兽。” 一些官员在窃窃私议,原本因为在冷风中挨冻相迎的怨气都消散许多。 光是见到这女真亲王狼狈不堪地沦为阶下之囚,这一趟就没有白来! 其实,这也在某种程度上体现了陈汉官员对女真的复杂观感,如说一点儿仇视情绪都没有,也不尽然。 先前的捷报擒获了女真亲王,只是文字,所带来的感触当然没有这般视觉冲击的一幕,让汉庭官员让人心头震撼莫名。 极大地满足了中原上国的自尊心。 自隆治二十七年,长达二三十年的时间,陈汉在女真的攻势下,节节败退,几乎就没有取得过像样的大胜。 可以说从一个失败走向另一个失败。 而此刻的女真亲王以及大批女真俘虏,已是活生生地在眼前,那种冲击感无疑让朝臣心绪激荡。 不管战和之论的国策分歧如何,但现在无疑极大地激发了大汉文武群臣的大国自信。 天晴了,雨停了,大汉朝臣觉得又行了。 大理寺卿王恕,其人年近六十,头发灰白,凹陷的眼窝中见着莫名之色,感慨道:“三十年来如一梦,捷音忽自南国来。” 当年大汉隆治年间大败之时,王恕还在山西按察佥事,当时女真自代地入寇事急,他曾经前往组织民夫丁壮协助守城。 一旁的工部尚书赵翼,其人丰仪俨然,闻听王恕之言,儒雅面容之上带着振奋,道:“王老大人说的不错,这时我大汉三十年以来的首胜。” 大抵是一种,“忽报人间曾伏虎,泪飞顿作倾盆雨”的复杂心情。 左都御史许庐也凝眸看向那少年,面色动容,目光涌起思索。 不管如何,永宁伯贾珩就是前汉之卫霍,帅师伐国的平虏良臣,如果其安分守己,大汉从来不会苛待武勋,如果阴蓄异志,那是天下共讨此乱臣贼子! 此刻,工部侍郎秦业也在不远处看向那少年,脸上喜色流溢,心头有着一种梦幻之感。 这是他的女婿,此代少有,盖世无双。 杨国昌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议之声,目中阴沉似水,心头渐渐蒙上一股阴霾。 在群臣都沉浸在这种胜利喜悦中,岂不生出女真不足为虑,何谈言和? 这难道是小儿的计策? 此刻,崇平帝身旁充任纠仪御史的右副都御史张治,也没有揪着正在热烈讨论的群臣。 而随着多铎押上囚车,渐渐接近,大汉群臣一双双目光都打量着女真亲王,如同见到了西洋镜一般。 “这亲王竟没有胡子?” “额头还是光的?” 一些低品阶的御史言官议论着,都啧啧称奇。 这就是肆虐河北、山东等地的女真虏王,如今须发不全,果然是禽兽蛮夷。 多铎此刻被指指点点,只觉一股烦躁和戾气在心头涌出,目光冷冷看向那些官员。 等他女真入主中原,这些汉官都要卑躬屈膝,口称奴才! 却在这时,另一艘楼船之上忽而下来一队军装、旗帜迥异于汉军红色鸳鸯战袄的军卒,正是朝鲜水师的将校以李道顺为首,还有崔文轨,高锡恩等一干朝鲜水师将校。 几将黑压压地近得前来,向着崇平帝以大礼叩拜,高声道:“藩属小国之罪将李道顺(崔文轨,高锡恩)等见过大汉天子,万岁万岁万万岁。” 正在看着女真亲王的文武群臣,也被吸引了目光,看向叩首而拜的朝鲜水师诸将。 朝鲜? 这是一个既陌生而又熟悉的名字,朝鲜曾是大汉的藩属国,但现在已为女真征服。 崇平帝心头微动,目中见着一丝喜色,问道:“这是朝鲜水师将校?” 因为在之前贾珩所上奏疏之上,贾珩已有提及,崇平帝倒也不陌生。 贾珩在寒风中的声音一如金石,身上披着的玄色大氅猎猎作响,说道:“圣上明鉴,这是朝鲜水师的将校,李道顺等人心慕我华夏上国,如今弃暗投明,自愿归附反正。” 正在观看的群臣,面色变了变。 杨国昌见此,更是以阴冷的目光盯着那腰间悬着天子剑的蟒服少年。 果然是jian佞之辈,大jian似忠,以此邀媚于上! 因为历来帝王多是好大喜功,就喜欢这种万邦来朝,异域远服的戏码。 崇平帝沉吟片刻,说道:“当年辽东失陷,朝鲜隔绝,朝鲜为女真所迫,至今已有三十余年了,尔等重新归化大汉,大汉没有忘记朝鲜的藩属子民。” 说着,看向一众朝鲜将校,说道:“都平身吧。” 崇平帝说完,看向贾珩道:“子玉,此地风大,先随朕进城,朕已在熙和宫中摆下接风宴,庆贺此次大胜。” 贾珩拱手道:“臣多谢圣上。” 这时,戴权与一众内监、侍卫拉着一辆马车过来,天子座驾以六御而驱。 依然是如上次一般,贾珩从马夫手中拿过马鞭,看向崇平帝道:“圣上,上车。” 崇平帝也不谦辞,目光微笑地看向那少年,上了车,贾珩载着崇平帝。 而后面的大臣也陆陆续续上了马车和轿子,在两旁军卒以及内卫、锦衣府卫的沿路扈从之下向着宫苑行进。 崇平帝挑开车帘,目光感怀地看向那执缰驾车的蟒服少年,轻声道:“上次还是夏天,子玉从夏至冬,才河南至江南,这一路没少辛苦。” 贾珩轻声道:“国家有难,臣为武勋自当往来奔走,不敢言苦。” 崇平帝看向那少年,只觉有一肚子话要说,但却不知从何开头,有对虏海战,也有两淮盐务,还有江南甄家,赵王余孽。 最终,想了想,只是微笑赞扬道:“子玉,江南一战,扬我国威,这是对虏以来的首胜。” 贾珩控制着马车的方向,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声音平静中带着少年人的朝气,说道:“此为臣分内之责,不敢当圣上夸赞。” “咸宁和婵月那丫头,她们两个怎么样?”崇平帝轻声问道。 贾珩轻声说道:“殿下还有小郡主随我一同回来,现在就在船上,等会儿就会进宫见过皇后娘娘和容妃娘娘。” 船上的女卷显然不能在文武百官的众目睽睽之中,与他一同进城,等到相迎的官员散去以后,才会乘着马车返回宁荣二府以及长公主府。 君臣二人说着话,在府卫铁骑相护之中的马车渐渐自安顺门驶入皇宫,而后面的大臣也陆陆续续跟上。 之后大批府卫和军卒,押送着一辆辆装着着多铎以及女真俘虏的囚车,气氛肃杀地从另外一条街道向着锦衣府的诏狱押去,两旁站满了百姓观望,看着热闹,有的从高处扔着臭鸡蛋还有各种生活垃圾。 多铎此刻看向两旁街道以及酒楼上的百姓,心头冷笑连连。 此刻,神京城一百零八坊的百姓,都在兴高采烈地议论着这次凯旋,街头巷尾的茶楼酒肆都在讨论着被俘的女真亲王多铎的被俘。 神京城中的百万军民犹如欢乐的海洋。 正如王恕所言,这是三十年来大汉取得对虏之战的首场大胜,以生擒一位女真亲王为这场战事镶嵌了一颗熠熠生辉的明珠。 而就在这时,贾珩先一步安排的锦衣府卫身穿便衣已经开始活动在茶楼、酒肆叙说着女真国内的亲王、贝勒都有谁,为之后进一步的舆论宣传攻势造势。 而这无疑为好奇的神京百姓揭开了女真贵族的面纱。 魏王与一旁的宋璟并辔而行,感慨道:“舅舅,这真是不容易,那么多女真都被子玉擒下,这样的能为,将来对上女真应也能连战连捷。” 还是那句话,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相比战报之上的文字,还是眼前的女真亲王以及俘虏更能震撼人心。 宋璟笑了笑,倒也能够体会魏王的激动心绪,说道:“殿下等会儿可进宫去皇后娘娘那边儿,见见咸宁。” 不管如何,相比齐楚两王,从咸宁那边儿论起,殿下与永宁伯的关系无疑要亲近许多,而且听说楚王在南方折了世子,江南甄家也被抄检,这王爷夺嫡之胜就在眼前了。 齐郡王此刻也乘着一辆马车,而轩敞的马车车厢之中还坐着一中年文士。 贾雨村看向不远处愁眉不展的齐郡王,说道:“王爷不必担心,月盈则缺,水满则溢,永宁伯如今春风得意,愈发势大不假,但朝中文臣的忌惮之心就越重,现在的和谈之声就是此由。” 齐郡王默然片刻,说道:“雨村先生,但愿这场和谈能够压一压他的嚣张气焰。” “王爷放心,纵然圣上听信了永宁伯之言,将来对虏一但事有不利,那时候群起而攻,再如现在这般势大。”贾雨村宽慰道。 自忠顺王倒台以后,他改投齐郡王,但齐郡王明显不受天子待见,将来前途铵暗澹不明,听说楚王器重文士,可偏偏在南边儿又出了事儿。 魏王那边儿倒是……只是,齐郡王狠辣,现在却不好再轻易改换门庭了。 齐郡王目光忧心忡忡,说道:“话虽是这般说,但……” 但方才那女真亲王都被小儿所生擒,万一以后面对虏寇再次取得大胜呢? 真到了那时,这大汉朝还有谁能制得住他? 熙和宫 殿宇的琉璃瓦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积雪,廊柱之下的军士列队而站,宛如傲立风雪的长青松柏。 一辆凋以龙纹装饰,四方垂挂黄色帷幔的马车,两个高大的车辕在青白条石铺就的宫道上用雪痕水迹描画出两条平行线。 而椭圆状涂以红漆的宫门之后,冬日阳光照耀着一座静静矗立巍峨、壮丽的宫殿。 青龙匾额之上的熙和宫三个大字,金辉熠熠,在近晌的冬日日光中,熙和宫庄严华丽。 贾珩一拉缰绳,勒停了马车,从车把之上下来,伸出一只手,扶着崇平帝下得马车,道:“圣上,到了。” 崇平帝笑了笑,下得马车,看向少年那张俊朗、沉静的面容,目中现出一抹亲近和慈爱,说道:“走,随朕进宫。” 眼前少年其实是他的女婿,经此一战,咸宁许给子玉一事,在宫内宫外,都不会有着难以置信的异议,等着以后再立大功以后,就可赐婚,平息浮议。 贾珩却不敢托大,落后崇平帝几步,道:“圣上请。” 这时,百官还未跟上,君臣二人或者说翁婿两人沿着宫道向着熙和宫而去。 崇平帝问道:“现在京里于和议之论有不少争议,子玉你是什么意思?” 贾珩道:“微臣以为,我大汉初战告捷,正是重塑军心,激励民气之时,应该以女真亲王首级祭慰我大汉英灵,而女真寇虏以谋叛而斩,对虏坚持三不,不妥协,不接触,不议和!臣这几天观看朝中邸报,对朝中诸位大人所持之论也有所知。” 崇平帝道:“南安郡王所言,可以虚以委蛇,也是韬光养晦之计,子玉当初《平虏策》不是提到,女真非一日可灭?” 这位天子当然不是为主和派之言所动,而是需要听贾珩这位军机重臣的意见,以坚定乾纲独断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