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这大概是今天最开心的一件事。 只是看到蛋糕,就想起来和裴泠初有过栗子奶油味的吻,傅迟情绪陡然低落下来。 “傅迟,你怎么又不高兴了,看我不高兴,你应该高兴啊,你不是就喜欢捉弄我么。” 裴温瑾退而求其次,接过打包好的桃桃乌龙蛋糕,斜睨一眼傅迟,屁股挤她一下,一手晃着袋子,一手甩着车钥匙,坐到驾驶座上,“快,上车,我们回家了。” 傅迟眨下眼,眼睛一弯,笑骂道:“你快从驾驶座上下来,我可不想坐夜盲人士的车。” —— 晚上,傅迟刚洗完澡,穿着长袖睡衣,正一边擦头发,一边查看手机上的消息。 突然,眼睛扫到某条消息,她眼睛倏然亮起来,心脏怦怦跳,眨也不敢眨一下,生怕是自己的幻觉,也怕对方再给撤回去。 裴泠初给她发消息了!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傅迟掌心在睡衣上抹几下,才点开聊天框。 小初jiejie:小迟,等会儿来找我。 傅迟反反复复退出去,又点进来看了好几遍,才确认这不是幻觉。 啊啊啊,裴泠初真的给她发消息了!!! 这是不是说明,她其实也是想要聊一下的? 傅迟连忙跑去吹头发,把吹风机往墙上一挂,瓶瓶罐罐的往脸上抹,又拆了一张面膜敷。 等她把自己打理好,打算去找裴泠初,然而刚一开门,迎面对上裴烟回,后者正举着右手,做出敲门状,愣着眼睛看她。 还没敲门呢,门开了。 “小迟,进去说?”裴烟回偏下头,抿抿唇,眉眼轻淡。 “啊,好,母亲。”傅迟有点迷惑,但还是点点头,让开位置。 那只好等会儿再去找裴泠初了。 此时,隔壁房间。 “jiejie,我要跟你说一个非常重要的事。” 裴温瑾身板坐得绷直,满眼严肃,裴泠初不禁笑了下,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柔声道:“嗯,你说。” “你一定要替我保密啊,千万不要告诉傅迟!” 她攥紧裴泠初的手腕,瞪大眼睛,语气认真,又重复道:“千万不要告诉傅迟!” “好,你说。”裴泠初温笑着点头。 “我喜欢傅迟。” …… 裴泠初笑眼一滞。 裴温瑾没注意到她的异常,开始疯狂扭身体捂着脸尖叫。 “啊啊啊,跟jiejie说也很令人害羞好吧!” “但是吧,我觉得有点特殊,跟别人说也不太好……” 她低着头,嘴巴微微嘟着,眼睛滴溜溜转,两根手指抵在一起怼怼怼。 “然后,jiejie毕竟是最亲近的人,而且也了解家里的情况。” 裴温瑾捧了捧脸,揉脸蛋,有点犹豫,“主要是,我不知道这样可不可以,我纠结好久了。” “傅迟和咱们在一个户口本上,那,就算没有血缘关系,是不是法律上也算有关系啊,那是不是不能喜欢啊。” 裴温瑾捂住眼睛,扒着自己的脸往下拽,又使劲揉。 她瘫倒在沙发上,待了好一会儿,忽然坐起身,疑问道:“jiejie,你怎么不说话了?” 裴泠初的目光很柔和,比以往更加柔和,柔和到,她的身影渐渐淡去,透明,令万物都能穿过。 “小瑾喜欢小迟啊。” “可以啊,小迟的户口和咱们不在一起,法律上没有关系。” “可以喜欢。” 她轻轻转头看向窗外,今天的月亮也只有一弦,但很亮,她眨眨眼,声音轻了又轻。 “挺好的。” “既然喜欢,不用纠结,去做。” 第59章 裴泠初说什么? 她说,让她重新做回meimei。 这话什么意思? 傅迟捏紧拳头,眼睛用力,直直看着她,声音似秋叶翩跹,还被虫子啃食了叶角。 “你让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说这个吗?” 裴泠初看着她似水晶玻璃的眼眸,碎成一片一片的,心中一阵绞痛,承受不住,错开目光,喉头堵塞,齿间轻轻挤出一个字。 “是。” 不然怎么办,她没办法彻底推开傅迟,她还想要和傅迟有一点关系,只有meimei,这个身份是最合适的。 至少,她还能作为jiejie关注她,在意她。 傅迟见她又回避自己的视线,呼吸颤了颤,咬紧下唇。 她忽然拎了拎肩膀,低头笑起来,点点头,声音很轻,似飘在水中的浮萍,傅迟吸下鼻子,抬起头,不知她是在哭还是在笑,半怅然又半释然,说:“我其实不爱哭。” “我也没有那么爱笑。” “我不喜欢和人撒娇,也不吃别人撒娇。” “我的心,其实挺硬的。” “又冰又冷。” “我也不知道我该是什么样的。” “我觉得我是理性的人。” 傅迟捻了捻指尖,叹笑一声,发丝掩住她半张精瘦侧脸。 她的声音渐渐染上很淡的鼻音,像感冒,清冷冷又软哝哝的。 裴泠初静静听着,呼吸声时而在耳边放大,时而缩小,张张嘴,却欲言又止。 “但是在你这里,我就会变得感性,变得很奇怪,我有的时候都不知道这是不是真实的自己。” “你说我可爱,我觉得奇怪。” “但我偶尔也会想,我竟然会变得可爱起来。” “我变得柔软。” “但这不是因为我自己,而是因为你。” “你让我摸到自己的灵魂。” 傅迟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她,她说完这些话,好像终于下定决心,慢慢往后退,停在一米远的距离。 “我答应你。”她笑得很温柔,很包容,很坦荡。 “我重新做回你的meimei,小初jiejie。” 她不想追得太紧,不想逼她,好不容易有借口让她们回到“正常”的相处方式。 就这样吧,先这样吧。 “我会保持适当的距离,不逾矩,不越界,安安分分当裴家的小管家。” 裴家的小管家。 裴泠初的占有欲开始作祟,她缩了缩指尖,眼眸低垂下来,咬住唇内几天未愈合的伤口,撕扯着皮rou。 她们之间似乎裂开一道巨大的鸿沟。 可,这是裴泠初自己选择跳到对岸的。 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裴泠初轻喃:“好。” 这一声,就像法庭上敲下最终判决结果的法槌。 如果傅迟知道最终的结果是这样,她宁愿没看到裴泠初发的消息。 她明明不想松口的。 可是,她看到裴泠初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 她脸色难看,嘴角有血,她是不是又咬自己了,她掩在睡衣底下的皮肤是不是又被她自己抓破了。 傅迟觉得自己做错了,从头错到尾。 如果,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喜欢裴泠初,没有撒谎和她发生关系,她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她正在变成伤害她的一部分。 傅迟缓慢阖上眼,呼吸抖了抖。 不敢奢望裴泠初会喜欢她,她连那些微妙的可能性都不敢相信。 这样的自己。 她没有办法把这样的自己交到她手里。 “小初jiejie还有要跟我说的吗?” 傅迟捏起一个分寸感和距离感恰到好处的笑容。 这笑蓦地刺痛裴泠初的眼睛,眼底微闪,她盯着地板,眼眶泛起酸涩热意,轻轻摇头。 不敢说话,她怕自己哭出来。 傅迟神态自若点点头,“那你今天晚上要泡澡吗?需要我帮你放水吗?” “不用……” 裴泠初摇头的幅度大一点,搅乱声线里的杂音。 “好吧,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小初jiejie叫我就好。” 傅迟转身按住门把手,又回头看她,声音似夜晚宁静安详。 “那我回卧室了,小初jiejie,晚安。” 裴泠初忽然抬头,眼底猩红,慌张无措,眉间却微恼,咬紧下唇,抬起手朝前迈一步。 不想让她走。 为什么要走。 为什么这次就这么听话,没有自顾自转去浴室放水,不管她害不害羞,也要帮她准备内衣裤,明明有洗贴身衣物的小洗衣机,她还要为了看自己不好意思,非要给她手洗,而自己又拗不过她。 为什么这次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为什么不强硬一点,像在厨房把她按在流理台上亲那样! 但傅迟没看见她的动作,声音很轻地关上房门。 混蛋。 明明说要一直陪在她身边,明明说好的,为什么要走。 刚消肿的眼皮,一流眼泪,又立马肿起来。 裴泠初蹲在地上,十指插进头发里,发狠地揪自己的头发,泪水打湿地毯,柔软的绒毛粘在一起,蔫头耷脑,像在为她弯腰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