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晴思和曦月配合地扬了扬手中“武器”,以示威慑。 卫骁揉着酸痛的肩膀,龇牙咧嘴地指了指她,却没放出什么狠话。 因见她那得意模样竟异常明媚,似蒙尘明珠洗净纤尘,瞧着分外顺眼,叫他瞬间便就不气,强压了压嘴角才没跟个泼皮无赖似的笑出来。 他一甩手,索性翻墙走了。 两个婢女见驱虎成功,连忙放下武器,围上来问:“郡主可有伤着!” 这两个丫头想是听到她的尖叫,才不管不顾地cao了家伙冲进来。 陆菀枝心头生起暖意,她揉揉腕子,摇头:“没,他就是纯来恶心人。你看刚才他都不敢还手。” 曦月眯眼笑:“哈,那不成癞□□了。” 陆菀枝:“?” 晴思:“癞□□跳脚背——不咬人光恶心人。” 陆菀枝噗嗤笑出了声。 不过卫骁哪里不咬人了,刚才差点儿真咬了她的嘴。 想到这个混蛋可能还来,她便忍不住打寒噤:“赶快把窗户封上,门也加把锁,免得这癞□□晚上又钻进来。” 这日晚上,门窗全都封好了,陆菀枝踏踏实实躺下睡觉。晴思和曦月不放心,说要在外面搭个小床给她守夜,可她觉得别扭,便未同意。 她一个人睡到夜半,耳边忽响起一个声音,瓮声瓮气地将她吵醒过来。陆菀枝迷迷糊糊伸手打了一下,掌心撞到个硬邦邦的东西,陡然惊醒。 还是那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在说:“是我,别怕。” 隐隐约约像是卫骁在说话。 陆菀枝吓得发冷汗,赶紧下床点了灯。昏黄的光线照亮床榻,一根竹筒正搭在她的床上,还在说着:“开门,我有事找你。” 卫骁他变成竹筒了,还是竹筒里头装了个卫骁?!看着眼前这一幕,陆菀枝惊恐地拍了拍自己的脸,疼的,不是噩梦。 那就是见鬼了! 等到冷汗冒了一脑袋,她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那竹筒是戳破了窗纸,从外头伸进来的。卫骁人就站在窗外,对着竹筒说话。 道观的床都是依壁摆放,不设帐子,又恰好靠近窗户,于是竟十分方便他竹筒传话。 看明白的一瞬间,陆菀枝的心火蹭蹭冒了起来。卫!骁!他有完没完,大半夜的差点儿把她吓死。 陆菀枝气得原地转了两圈,转身从香炉里抓了一把香灰塞进竹筒,猛吸口气用力一吹——片刻的死寂。 “咳咳……陆菀枝……你、你想呛死我!” 窗外传来愤怒的控诉。 她贴在窗边,回呛:“你是狗皮膏药么,大半夜的不让人睡!” 外头卫骁剧烈咳嗽着,又连打三个喷嚏,再说话时鼻音沉重。 “我吃饱了撑的,半夜跑来sao扰你。陆菀枝,老子好心帮你把死敌抓来,你就这么回报老子!” 死敌?陆菀枝猛收笑意,趴着窗户怀疑地问:“你把永平郡主抓过来了?” “咳咳……你出来我就告诉你。” “我不出来。” 卫骁又连打好几个喷嚏:“也行,那我把人弄到你院儿里来,你自个儿跟她掰扯。” “等等!”陆菀枝连忙打住。 她是想反击来着,可还没想好怎么反击,若贸然与赵柔菲摊牌,万一没有发挥好,那多丢份儿。 她还计划着呢,卫骁就已经下手了。 “她在哪儿?” “人还晕着,反正不在你院儿里。你出来,我带你找她去。” 烦死了,又要与他独处。陆菀枝恼得咬了咬牙:“你等着。” 她急急地将衣裳穿好,夜里冷,又披上斗篷,一时半会儿也挽不好头发,就这么披散着出去了。 轻手轻脚开了门,没有吵醒偏房的晴思与曦月,陆菀枝绕到屋后,果然见卫骁等在那里,手里抓着根儿粗粗的竹筒。 “人在哪儿?”她问。 今夜月正圆,能将人脸照得清晰,陆菀枝本是眉头紧皱,可看到卫骁的那一刻,险些没笑出声。 他灰头土脸,像个火夫。 卫骁被香灰折磨得够呛,见她来了正要控诉,话到嘴边却又抵在牙关,生生咽了回去。 迎面走来的女子满头墨发披散,温婉美丽,令他胸中瞬间柔软下去。 于是他只是愣愣回答:“药晕扔林子里了。” 陆菀枝:“林子里?” 卫骁狡黠一笑:“走,我带你报复她去。” 说着便往后山林子里钻。 陆菀枝站在原地不走。 高粱地都不敢跟他钻,还敢跟他钻深山老林,她又不是缺心眼儿。 鬼知道进之后还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出来,到时候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后悔都没地哭去。 卫骁回身,见她还杵在原地,不悦啧道:“你想什么呢,老子向来都是明抢,不玩儿阴的。” 那倒也是。 她说服自己,跟上他的脚步。 山路崎岖,白天尚且不好走,夜里树影层叠,遮挡住明月光亮,叫人走得深一脚浅一脚。 “你把她丢山里干嘛?”害她还得爬这山路。 卫骁:“到了你就知道了。”见她走得不易,向她伸出手。 陆菀枝不接,提着裙子坚持自己走,又问:“你怎么掳到她的?” “她坐车出门,我就连人带车都劫了来,顺便给她准备了几个小游戏,一会儿你来陪她玩。” 什么呀?陆菀枝听不懂,因是脑子里思索着他的话,一不小心脚下踩滑,扑摔在了地上。 “都说了我牵你。”卫骁将她拎起来,不由分说抓住她的手。 陆菀枝抽了几次都没摆脱他的魔爪,只好作罢。男人粗糙的手心将她的手全然包裹,令她陡然心生出一抹怪异的感觉,就好像…… 好像小时候被阿爹牵着走田坎。 他的手太大,衬得她成了个小丫头。 就这么一路往林子深处去,途径一处小溪,卫骁蹲下抹了把脸,将脸上香灰洗净,最后在她的斗篷上把水擦干。 陆菀枝:“……”懒得骂了。 走不多时,到了某处空地,卫骁将她领到一棵大树背后,指了指前方不远处:“喏,那女的我就扔那儿了,算算时间也该醒了。” 陆菀枝伸着脖子朝那方向细瞧,见浅淡的月光穿过林叶落在地上,照出两丈之外地上的一道少女轮廓。 少女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依稀瞧得出穿的是件妃色流霞锦的裙子,被这月光一照,反射出名贵的光。 是赵柔菲没错。 “你到底要拿她怎样?”她小声问。 卫骁:“我问你,你讨不讨厌她?” “这还用问,她要杀我。” “那你敢杀她吗?” 陆菀枝摇摇头。 明白自己躲不了清静后,陆菀枝便告诫自己往后要强硬一点,不要总想着息事宁人。 可是以她现在的能力,以牙还牙哪有想的那么容易,就算要反击,她也绝不能让对方抓到任何的把柄。 若能借刀杀人,便再好不过。 今次是卫骁动的手,算是当了她的刀,且先看看情况再说。 卫骁笑道:“你不敢,自然交给我来——往后也都如此,记住,谁敢惹你,告诉我,老子就是你养的大狼狗,可以看家护院,还能放出去咬人。” 陆菀枝:“……”他倒挺会给自己身份。 “不过单杀她一个不划算,反倒容易打草惊蛇,今晚不杀她,咱们不防学学猫玩耗子,咬死之前吓她一吓。” 一听这说法,陆菀枝便心生快意,也不知自己到底是从生母那里传承到了一丝狠辣,还是被压迫太久急于宣泄。 她有些兴奋:“怎么吓?” 卫骁笑着,替她捋了捋耳边碎发:“你说,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在深山老林,恐不恐怖。” “就这?”她失望,“赵四飞扬跋扈,素来胆子就不小,没准儿还要叉着腰破口大骂呢。” “别急,这不是全部。”卫骁说着,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隔着老远扔出去,精准地砸在赵柔菲的腿上。 药性本就快过了,赵柔菲这么一砸,幽幽痛醒,先是呻|吟了两声,而后猛地坐起。 陆菀枝趴在树后,屏住呼吸盯着她的反应。 “啊——”不出意料,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响彻山林。 赵柔菲本就惊恐,再低头一瞧,身上竟爬满了蛇,险些当场魂飞天外,连滚带爬地逃离原地。 “跟上!”卫骁拉着她追在后头。 “她怎么吓成那样?”夜色太浓,陆菀枝没看明白。 “我抓了半筐蛇送她。” “……”真有他的! 赵柔菲腿软得不行,跑出数丈便被树桩绊倒,狠狠扑摔在地。她急忙回头,见那些长虫并未追上,且松了口气,破口哭骂起来:“谁!是哪个不怕死的,敢吓唬你郡主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