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瞬间敛起笑容,面无表情道:“手,伸出来,举高。” 舒蔲被他的气势震慑到,颤颤巍巍伸出手。 姚淮杉将冰凉的戒尺贴在她发抖的掌心,弯唇哂笑:“要是敢缩回去,下一下落在哪里可就难说了,听到了吗?” 舒蔲天不怕地不怕,难得被人吓到大气不敢出,连忙惊慌失措地说:“听到了。” 然而依旧没逃过兜着风狠厉落下的戒尺。 只一下,她的整片掌心都红了,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不宽不窄的戒尺印,疼得她闷哼一声,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到底是忍住没缩手。 姚淮杉见到她一副我见犹怜的委屈样,没再下狠手,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早这么乖不就不用挨手板了?记住了。下次再不把我说的话当回事,我保证你比现在后悔。” 舒蔲长这么大,这是开天辟地头一回领教到了什么叫做敢怒不敢言。 可竟然因为被他在乎着,滋生出了浓烈的渴盼。 痛,并满足着。 期待从他那里攫取更多的关怀。 第8章 舒蔲不是自来熟,但如果有人主动和她搭话,她也能顺其自然和对方聊两句,然后再根据第一印象和之后的相处决定是否和对方深交。 她有自己的判断,能感受姚淮杉对她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由于在此之前就已经接纳了他,那么即便他罚了她手板,她也会下意识觉得他只是为了履行义务罢了。 姚淮杉则从一开始就对她忽冷忽热,时而严厉冷肃,时而温柔耐心,让她琢磨不出他脑海中的想法,也看不出他对她是什么态度。 下午姚淮杉给她讲课的时候,试着叫了她两声“蔻蔻”,她都没异议,心甘情愿地接受了。 于是他越 叫越顺口,直接就跟着她父母一起叫起了她的小名。 仅仅过了一天,两个人就像认识了好久似的,氛围逐渐融洽了起来。 不知不觉又到了晚餐时间。 家里的冰箱中午就掏空了,晚餐的菜得重新去超市采购。 姚淮杉要她一个人留在家里自习,舒蔲装都不装,直接摊牌:“你不在我自己肯定是学不进去的,你不带我去就是成心想罚我。” 简直像个理直气壮的小赖皮。 姚淮杉拿她没办法,也对她的信任和坦诚十分受用,只是笑了笑,将她也捎上了。 超市里人不多,几乎都是刚下班的年轻上班族,时间自由的人都错峰扫荡过一遭了。 姚淮杉推着购物车穿过货架之间的走道,舒蔲亦步亦趋地跟在姚淮杉身后,眼睛却使劲往零食区瞟。 正当她滴溜溜转着眼珠想怎么说服姚淮杉给她买零食时,姚淮杉竟然破天荒地主动说。 “想吃什么自己拿。”姚淮杉头也不回地开口。 舒蔲闻言眼睛亮了亮,立刻奔向零食区。 每种口味的膨化食品各一袋、一盒费列罗巧克力、草莓味的饮料和橘子汽水…… 直到两只胳膊都抱不下,才兴冲冲地满载而归,一股脑放进购物车里。 姚淮杉正在挑选胡萝卜,看到舒蔲一下拿了这么多,还准备继续往零食区跑,不由伸手拽住了她的帽子,将她扯回来:“这么多你一天吃得完吗?” 舒蔲不假思索地说:“吃得完!” 姚淮杉拧着眉淡淡道:“你吃完试试。” 舒蔲顿时蔫了,眼看到他手里的胡萝卜抗拒地说:“我不吃胡萝卜。胡萝卜有一股怪味,我不喜欢。” 姚淮杉问道:“都吃你喜欢的,身体缺的维b怎么办?” 舒蔲顺口接:“吃维b片不就好了。” 姚淮杉哼笑一声:“你是不是经常在学校被老师罚站?” 舒蔲瞪大了眼睛望着他:“你怎么知道?那些老师都欺负我,动不动就罚我站。” 姚淮杉挑了挑眉。 反正他正餐就会给她喂饱,她想吃零食也没肚子吃。 舒蔲趁他挑选食材推走了购物车,双手撑在购物车把手上,脚尖一蹬地面,整个人借着惯性滑了出去。 购物车的轮子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滚动声,姚淮杉听到动静回头一看,声音当即沉了下来。 “舒蔲。” 舒蔲听到召唤飞快朝他滑过来,在他身边刹车。 下一秒,她的后衣领就被人拽住,把她从购物车上摘了下来。 姚淮杉扬起大掌在她屁股上警示性地拍了两下。 舒蔲惊呼一声,脸腾地红了,挣扎道:“那边有摄像头,你干嘛呀。” 姚淮杉面色严肃:“你在干嘛,万一撞到别人怎么办?” 舒蔲缩了缩脖子,和路过朝这边的顾客对视一眼,偃旗息鼓,乖乖跟在他身后,不敢再造次。 姚淮杉挑完食材,又拿了箱车厘子。 舒蔲舔了舔唇,暗自叫好。 结账的时候,姚淮杉站在收银台等收银员扫货,舒蔲眼疾手快地递给了收银员一盒薄荷糖,随后谄媚地朝姚淮杉笑了笑。 姚淮杉默许了,付完钱,接过小票,什么也没说。 舒蔲拎了一小包自己的零食,其他的都交给姚淮杉提。 她试图缓和关系,娇俏地承认错误:“对不起哥哥,我刚才不该拿那么多零食,也不该在超市里那么玩购物车。” “嗯。”姚淮杉淡淡回应。 舒蔲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你是不是生气了。” 姚淮杉瞥向她:“你今天很不乖。” 舒蔲撇了撇嘴,因为被他教训了而闷闷不乐。 等上了楼,姚淮杉洗好车厘子给她吃。 她并不急着吃,猛然抬头问:“你不生气啦。” 姚淮杉本就不生气,只是怕她再折腾出幺蛾子才装出生气的样子,眼下听她这么问,也不好让她再挂怀,缓和了语气说:“不然呢,让你委屈到哭鼻子?” 舒蔲哽住,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才不会。” 说着气呼呼地转过身。 姚淮杉返回厨房处理食材,因为手上戴着手套不方便碰手机,特意喊舒蔲过来帮他把锁屏解开。 “密码是135745。” 舒蔲惊讶居然不是具有纪念意义的数字,帮他输密码的时候发现手指移动的路径非常顺手,应该是为了方便才这么设置的。 他心可真大,这都告诉她。 他们班那群男生的手机可都是宝贝,谁都不让碰,也不知道存了多少个g的黄色废料。 傍晚姚淮杉带着舒蔲去附近散了一圈步,辅导她到十点半,舒蔲嚷嚷着困,他带了她一天也累了,看着她关上房门后便回了自己的卧室。 躺上床以后,舒蔲在床上使劲蹬被子,怎么也睡不着。 平时她都是十一二点睡,甚至随便磨蹭一下就到了凌晨,今天这么早睡,不得了了。 她今天已经打破了她持续学习的记录,不玩一会儿怎么都不甘心。 忽然,她隐约听到了姚淮杉从书房里出来的动静,不由想到今天路过书房时看到了里面的电脑。 书房和姚淮杉的卧室有一段距离,只要她足够小心,不要弄出太大动静,不就可以偷偷玩了吗? 反正就玩一小会儿,神不知鬼不觉的,应该不会被睡梦中的姚淮杉发现。 舒蔲顿时觉得自己太聪明。 漆黑的夜幕中,舒蔲蹑手蹑脚地走到客房门前,将门拉开一条窄小的缝隙。 很好,姚淮杉已经睡了,房间里的灯是熄灭的,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起来。 她伸出手握上把手,拧开门锁,心跳开始加速。 确认姚淮杉没有被她惊醒后,她坐在人体工学椅上,小心翼翼地摁亮了电脑屏幕,荧光瞬间照在了她白皙幼嫩的脸上。 她搓着手,拭目以待。 电脑开机不到一分钟。 舒蔲还没开机前有些心神不宁,害怕被姚淮杉发现。 开机以后就忘乎所以,打卡了一部综艺,被里面密集的梗逗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就当她沉浸式观看了十分钟后,掩着的房门忽然被人一把推开。 一瞬间,舒蔲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了。 姚淮杉那双深邃的眼睛在宁静的夜晚闪烁着清亮的光。 四目相对,她连忙慌乱地站起来,怯生生地望着姚淮杉。 姚淮杉开了灯,看了一眼被她仓促按下暂停键的屏幕界面。 那张面无表情的阎王脸吓得舒蔲魂不守舍。 半晌他终于开口,说的话让她的面色“唰”地惨白,抖着唇丧失了语言能力。 “骗我说睡觉?偷偷在这玩。舒蔲,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大胆。” 完了,他不叫她小名,转而改叫全名了。 她要废了。 舒蔲颤颤巍巍地说:“对不起哥哥,我就是学的太累了,想玩一会儿,白天的时间又被占满了。” 姚淮杉心平气和地说:“你想玩完全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不会拒绝,你现在是在做什么?今天我也给过你休息的时间,对你不算严苛吧,你就这么贪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