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什么人能吓到本公子,我倒要看看。” “不可——”陆蓬舟大声喊了一声,“这仆役他脑袋不大正常,见了生人会发狂,许兄在这坐着,待我去教训他几句。” 许楼呆愣:“这样的仆役舟弟还养他来作甚,不早打发了。” “我看他可怜,赏他一口饭吃。” 陆蓬舟扶着墙往里面走,边走边回头向许楼和徐进讪笑:“二位稍坐……稍坐……” 他钻进屏风后头,陛下正躲在纱帘后倚着墙站着,气歪了脸。 陆蓬舟小心拽了下他的袖袍,被他一甩手丢开。 陆蓬舟急的双手捂着脑袋拍了两下。 “别生气。”他抓着陛下的手腕,在他手掌心用手指重复画着那三个字。 陛下一回回挣开他的手向后推。 陆蓬舟实在没法子,只好张开胳膊将人抱着,陛下冷犟着脸,这会说什么不肯依,只顾着将他从身上推开。 陆蓬舟闭眼心一横,凑过去在他脸边亲了下。 陛下一瞬怔神,顺了些气,垂眸看着他,不出声张口道:“让他们滚。” 陆蓬舟猛点着头,又抚了两下陛下的胸膛将人稳住,转脸深吸了一口气从屏风中出去。 “舟弟这仆役可真是没规矩,我怎瞧着他还在里头推你。” 陆蓬舟掩饰笑道:“他听见你二人的声音,一时犯病了。” “犯病了?要不寻个大夫来看看,他发狂病伤到人怎么办。” “不用,我已经将他安抚住了。” 许楼和徐进二人越发好奇的往屏风后面瞥。 陆蓬舟张口编了个瞎话:“实不相瞒,我今儿在此约了人见面,这时辰人该到了,恐怕留不得许兄和徐大人了。” 许楼挑眉笑道:“先前怎么不说,该不是约了哪位姑娘吧。” 陆蓬舟:“是……是位妙人。” “怪不得你小子舍得来这里挥霍,合着今夜是有美人前来作伴,在这楼上赏满京夜景,真是够风流雅兴。” 屏风后又响了一声。 徐进皱眉一听:“陆侍卫的仆役的病又犯了,你行动不便,不如我们将他带出去,免得一会伤了美人。” 陆蓬舟顾不得许多,闷头将两人往屋门口推,“我一会再教训他,许兄和徐大人就别在此扰我的好事了。” 临出屋门时,徐进拽一把陆蓬舟,将他半个身子拽出屋门,在他耳边小声道:“陆侍卫能从宫中出来,是我放出的消息。” 陆蓬舟抬起眼看了下他。 徐进意有所指的看向屋中,“若有难处来寻我。” 陆蓬舟懵神点了下头。 徐进怎会想不到那屏风后藏着的人是谁,陛下今日没露过面,他在陆家园外守了多日,偏偏在今日见到了陆蓬舟。 陛下和他见了面,这一想便知。 陆蓬舟回屋将门合上,陛下就在身后抵上来,将他压在门框上。 “朕成了你的仆役……还有疯病?” 陆蓬舟咧开嘴傻笑:“一时情急,陛下不要放在心上。” “你可真敢说。刚才那徐进拽你出去说什么了?” “无非就是那些话,没什么。”陆蓬舟怂怂的抚着陛下的后背,“陛下也听见了,卑职早已和徐大人没什么瓜葛,陛下可不要再发什么火。” “姓许的那个他还动手动脚,朕看的一清二楚。” “只是朋友,陛下不也成日和瑞王凑在一起,难不成也有事。” 陛下笑笑:“你这是吃醋呢。” “卑职不敢。” 陛下握着他的下颌将脸抬起来,二人的脸挨的极进。 “陛下这是又做什么。” 陛下贴着他的嘴巴轻轻掠过,“你刚才不是说要教训朕么,像先前那样,来好好教训朕,将朕的疯给治好。” 陆蓬舟半张着嘴巴,表情凝滞:“……什么?” “陛下别说这些不合规矩的话。”陆蓬舟用力绷着脸挣了两下。 陛下更将手掌握紧了几分,将他的脸完全包拢在掌心,眼神直勾勾盯着他的嘴巴,僵持着姿势不动。 “别跟朕说你听不懂,你不动今儿就这样站着。” 陆蓬舟硬扛了好一会,陛下还是箍着他不放,他绝望闭上眼微抬起头,二人的嘴巴浅浅贴在一起,陛下轻笑一声将放开手,用力抱着他在怀中。 他得了空隙想将脸偏过,被陛下按在门框上,迷乱在他耳边沉重喘息,“朕病的不轻,陆大夫好好给朕治一治。” 陛下的病许久才治好。 陆蓬舟低头掩着嘴巴从厢房中出来,到了外面不大看的见才敢抬头。 马车缓缓驶回园中。 徐进待二人的车马拐过街,才从角落里站出来。 他怅然失神望着空荡荡的街面,胸中闷的喘不过气来。 陛下和陆侍卫已越过君臣之礼,生了私情。 陆侍卫冷落他是因为陛下。 他和陆蓬舟相识四载,又在陛下身边许久,陆侍卫与陛下不是两情相悦,徐进他可以断定。 陆侍卫身上的那些伤,想必是陛下逼迫他所致。 徐进不自觉攥着手心往前走,想起那日在戏园子时,陆蓬舟跪在地上害怕向他求救的眼神,那时他被陛下的盛气镇住,懦弱到连一句求情的话都没说出声。 他想来真是看不起自己。 这回他如何也要做点什么,将他从陛下的樊笼中救出来。 陛下本想着在园中歇一晚,奈何宫中来人政事催的急,只好先行回了宫中。 陆蓬舟停在陆园门前,在地上叩了个头恭送。 陛下在马车中出声:“信记得按时写了命人送来。正月初三记得进宫来给朕请安。” “是。”陆蓬舟黯然应了一声,目送陛下的车马离去,才敢转过身回了园中。 两太监扶着他进了庭院,他一抬眼竟瞧见,院中陆夫人手中提着一盏琉璃灯,正站在廊下等着他。 “母亲,您何时回来的。”他喜的直大跨步朝陆夫人奔过去。 “慢一点走。”陆夫人迎着面过去接他,瞧见陆蓬舟时满眼湿泪,心疼的来回摸着他的胳膊,“娘不在,舟儿竟伤成如此,脸都瘦窄了。” 陆蓬舟欢喜笑着抱了抱陆夫人,“母亲别哭,我这都快要好了。” “外头冷,进屋说话。”陆湛铭在一旁说话。 “好。”陆蓬舟笑着跟着陆夫人进了屋。 今儿陛下见过了陆湛铭,让园中的仆役不再那么死盯着了。 一家三口久难得能聚在一处说话。 陆蓬舟问道:“母亲回了江州,怎这么快就能回来。” 陆夫人:“娘行至半路,遇到你父亲朝中好友,跟娘说舟儿在戏园子里的事,便一着急转路回了娘家。” “那父亲一直寄给母亲的信,母亲岂不是都没看见。” 陆夫人看着陆蓬舟说了声是。 “那……”陆蓬舟紧张吞了下口水,转头看了一眼门外站着的老仆,在空中比划了定亲两个字,看着陆夫人的眼睛问。 陆夫人沉着脸向他点了下头。 陆蓬舟一瞬急的站起来,外面的老仆也跟着将视线转进来。 陆湛铭按着他坐下镇定心神,悄声道:“定了也可退掉,从前不想陛下心思那么重,是父亲莽撞,现在看此计会害了旁人。” 陆蓬舟问:“是哪位姑娘。” 陆夫人:“娘知道这事轻重,故而寻的是位罪臣之女,她父兄刚被下狱问斩,那姑娘也要被没入乐馆,娘托关系给她抹了贱籍,同她说了此事,她便答应了。” “那她人现在何处?母亲没和旁人说吧。” “娘将她安顿在娘家,托了人照顾着。”陆夫人看着他,“娘当然不敢和旁人说,那姑娘在家中对外也只说是丫鬟。” 陆蓬舟稳下心想了想,“传信回去不稳妥,待到年后我伤好了,趁着陛下没空,兼程赶回去亲自退了,将那姑娘安顿好。” 陆湛铭和陆夫人同意应了一声,“眼下也只有这样。” 第29章 赐婚 寒夜冷寂,帝驾悄然入了宫门,乾清宫殿前几人正跪着迎驾。 禾公公在前提着灯盏,陛下一路笑声郎朗和他说着话,迈大步进了宫门,见到殿前跪着的人后出声召进了殿中。 陛下身上的墨狐裘都曾来的及脱下,在书阁站着问道:“朕命你等去盯着江州的陆夫人,怎此时就回来,可是陆夫人有何可疑之举。” 几人伏地叩拜:“回陛下的话,臣等一路跟着陆夫人,陆夫人半路遇见了一友人,听闻陆侍卫的事后便半道回了娘家,并未回江州。陆夫人在家中托父兄为一罪女脱了贱籍,收入府中做了丫鬟,而后便折返回了京,臣等一路跟随陆夫人回来。” 陛下蹙起眉头,“陆家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还有心思去救旁人。” “臣等去查过,那罪女的父兄与陆夫人娘家从前是有点交情,不过近几年早已经不走动了。陆夫人将那女子接回府中,在屋中说了几句话,只是声音太低,臣等在屋顶上没听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