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陆蓬舟去了离乾清宫不远的一间空殿,檀郎还没来,他自己安静在窗边坐着,瞧见陛下的銮驾往太和殿去了。 照如此,他何年何月能见父母一面。 陆蓬舟坐了好一会后,檀郎从殿门里钻进来。 “陆大人今儿来的这么早。” 陆蓬舟从袖中掏出几块糕点给他,“给你吃,一早进宫饿着肚子呢吧。” 檀郎接过来笑说:“我还以为大人是又要掏什么图纸呢。” “今日郁闷不做。” 陆蓬舟翘着腿,仰躺在地板上,和煦的日光穿过窗户照在他脸上。 檀郎也跟着他躺下,咬着糕点说:“怎么……大人又在和陛下闹别扭。” “也不是,陛下他哪哪都好,就是不让我出宫去。” 檀郎眨着眼想了下,趴起来说:“我家街坊里,有一户人家的男人尤其听他娘子的话,他娘子那么多年就使一招。” 陆蓬舟好奇:“什么招啊。” 檀郎:“跟她夫君一哭二闹三上吊。” “这……陛下哪怕这个,从前我也不是没哭过……不管用。” 檀郎道:“那是大人太含蓄,您得撒泼打滚,舍了脸皮胡闹一场。” “这、这能成嘛,别让陛下又恼了将我给锁起来。” “不会的,陛下若恼了,您就服个软,下回再故技重施,哪个男人都遭不住。” 陆蓬舟迟疑的挠了挠脸,“我……那我回去哭一下?” 檀郎点头:“如今大人也没别的法子,难不成要被困一辈子么。” 陆蓬舟嗯了一声,又朝檀郎笑道:“你如今年岁也不小了,何时成婚呐。” 檀郎羞涩一笑,“我没家没口的,成哪门子婚。” 陆蓬舟指了指他腰间的荷包,“这不是檀郎素日用的香料吧,你这是……” “没……没有。” 陆蓬舟开怀笑了笑,“得了,我不问你,他对你是真心就成。” 檀郎点了下头。 回到乾清宫里,陆蓬舟一人闷闷坐着酝酿许久,抽抽噎噎的哭起来。 殿中的太监慌里慌张的安抚他,“郎君这是怎么了,伤什么心。” “你们无须理我,去忙你们的就是。” 禾公公也来瞧了一眼,见他眼泪跟线珠似的,忙急的拍他的背。 “又跟陛下闹不开心了,奴瞧昨日不还好好的。” “不干陛下的事,是我自己难过,哭一会便好。” 陆蓬舟转头面着墙,哭出了声。 “这可如何是好啊。” 几个太监摸着他的背,哄了好一会,总算听见陛下上朝回来。 禾公公在殿门前迎,忙说:“郎君他在里头哭得厉害。” 陛下皱眉:“哭了?怎么,谁又招他了。” “不知道,劝都劝不住,陛下赶紧去瞧瞧。” 陛下大步进了后殿,见人的背哭得一抖一抖的,忙走过去抱他。 陆蓬舟故作懂事,泪涟涟地回头问陛下的好,“陛下回来了,上朝累不累,太监们也不说我一声。” “怎么了这是。”陛下心疼地摸着他哭红的脸。 “没事。”陆蓬舟站起来,“臣伺候陛下喝药。” 陛下冷面坐在榻上,盯着陆蓬舟端着药走过来,舀了一勺药喂到他嘴边。 “你又跟朕找不痛快是吧。” 陆蓬舟带着隐忍的哭腔:“臣伺候陛下,又哪里做错了。” “你伺候朕?你就是想闹着出宫。朕看你前些时日安分,才不锁着你,你要想着闹,朕可不会跟你客气。” 陆蓬舟噔的一声搁下药碗。 “陛下凭何说不跟我客气,臣才是委屈求全的那一个。我从头到尾究竟哪一点没有退让,现在伤心哭一哭也不行。” 陛下急道:“你突然又说这些干嘛。” “是你之前狠心走了,朕才这般害怕。” “我走是被陛下逼得不得已……从来都是这样。” 陛下拽着陆蓬舟倒在他在身上:“你这是威胁朕再锁你几天,你就又要走、是吗?” 陆蓬舟忽然又放软了声,搂着他说:“臣舍不得陛下,臣想和陛下在一块。” 他说着温热亲了对方一下。 陛下懵头:“你……究竟闹哪一出。” “陛下带着臣出宫好不好,臣出去透口气。” 陛下动摇了语气:“外面危险,你老想出去干嘛。” “因为危险,臣才想和陛下一起去,臣一片真心。” 陛下迟疑动了动眉头,起身将陆蓬舟推开,“外头还有政事,你先自己待会。” 陆蓬舟眼睁睁看着陛拂袖而去。 他豁出去又闹了起来,抓起桌上的碗勺噼里啪啦的砸在地上,边砸还撒泼胡闹的哭出声。 瑞王在外殿听的一惊一乍,正说着话被一声瓷器碎了的声给打断。 “这里头这什么动静。” “别管他。”陛下回头蹙眉看了一眼,“你说你的。” “臣刚说哪来着……哦,臣去找了周书元,那小子说什么都不肯,简直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陛下揉着眉心,烦躁叹了一声。 又听见里头太监们大喊,“郎君您快从房梁上下来。” “你们别管我,我不想活了。” 瑞王挑眉道:“臣看陛下还是进里头看看为妙。” 陛下甩袖气冲冲进了殿内,剜了一眼在房梁上蹲着系绳子的陆蓬舟,朝禾公公道:“那条链子呢,给朕取来。” 陆蓬舟闻言,忙抱着柱子溜下来,过去乖巧抱着陛下的裤腿。 “臣不闹了,不闹了还不成,禾公公您别去。” 陛下低头看他:“真不闹了。” “不了。”陆蓬舟嘿嘿笑一声,一脸认错谄媚的模样。 “起来,地上有瓷渣。” “喔。”陆蓬舟扶着他的腿起来,依偎在陛下胸膛上,“臣的手指给划伤了。” “那不是活该嘛。” 陛下哼了一声,带着他去坐下,低头涂了些药粉上去,陆蓬舟乖顺倚在他身上。 见禾公公真拿着链子前来,他忙凑在陛下唇边亲了两下。 “臣真的知错了,陛下别锁着我。” 陛下晃晃手中的链子,威胁道:“你说你犯这一回浑做什么。” “把手拿过来。” “不要……”陆蓬舟紧紧抱着他的腰,“陛下容我这一回。” 陛下作势拽着他的手腕,看见他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又心软起来。 “你真听话?” “嗯。”陆蓬舟边点头,边心想下回再闹大些。 “眼皮都哭红了,让太监们拿冰块敷一敷。” “是。” 陛下摸下他的脑袋,“你乖自己待一会,朕忙过回来陪你。” 陆蓬舟满口答应,亲热将陛下送出去。 瑞王等的打起了盹,听见陛下脚步打了个呵欠:“这是又哄好了。” 陛下无奈嗯了一声。 “你再去见那周书元,按小舟的笔迹写一封手书。” 瑞王哎呦一声,“如今都这么叫了,臣记得年前陛下还在臣跟前骂人家狗东西呢如今,当真是柔情蜜意起来了,臣看陛下的气色都红润不少。” 陛下轻声笑笑,“你去吧。” 陛下一下午见了不少武官,又跟徐进商议了许久皇城中的巡防。 徐进上次在定州耽搁他的事,他回来罚了徐进在侍卫府中挨了几板子。 眼下他心里安稳的很,也不惜的跟徐进再如何。 “朕不计较徐卿从前的过失,望徐卿也勿要再心生妄想,想来你也瞧见了,陆郎与朕如今恩爱非常,再藏着心思只会眼红心热,自讨苦吃。” 徐进低着头道:“臣……明白。” 陛下回去陪着陆蓬舟说话,一夜安宁,陛下早起上朝时,陆蓬舟还温声细语的侍奉他穿冕服,一回来却又听太监说人在里头哭。 哭的比昨日还厉害。 “你昨儿不是答应朕不闹了嘛。” 陛下进殿看着人哭的肿似核桃的眼睛,“你玩朕呢。” 陆蓬舟抽泣着说:“臣想了一晚上,还是想出宫。” “你……”陛下都给气笑了。 “朕不惜的搭理你。”陛下悻悻的出殿,陆蓬舟非跟着他出去。 “臣求求陛下。”他死死搂着陛下的腿。 “你回去,叫人看见成什么样子。” “看见就看见,臣都多少日没见过一张生脸了。” 陛下弯腰拽着他的衣领:“朕看你就是欠收拾。” 瑞王大步流星的从殿外进来,一打眼瞧见这场面,“这……陛下您二位这是又闹哪一出。” “不用管他。”陛下抬头问道,“那桩事办的如何?” 瑞王苦脸晃了下头。 “臣拿给他看了,那小子说他非得见到人才行。” 陆蓬舟问:“他要见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