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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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藤蔓可以幻化成你们的模样,可最多不过一个时辰,我也不知能否骗过他们,所以你们要尽快,我会尽力托住!” “好。”他点点头。 “只一点,”程绯回眸,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认真,她递给他一把萃了毒的匕首,刀尖都是凝固的毒物颗粒。 他唇边晕起苦笑:“都是群修仙者,我能伤到谁?” 程绯却道:“小六,我真希望你明日不会用到这把匕首,可若是被他们抓住,你一定要找机会……” 她的话语在黑夜中蓦地炸开:“杀了小七,也杀了你自己!” 他眼睛刹那间瞪大,盯着匕首上面的毒,想要接过,手却在颤抖。 杀了谁…… 杀了小七? 那把匕首忽然幻化成了小七笑意盈盈的脸,眼睛弯弯宛如春雪初融,他这些年来费尽心思保护她与生俱来那抹纯善,可现如今,竟让他杀了她? “小七是女孩子,被人族抓住下场远比你沉重得多,你是哥哥,一定不要让小七被抓住,好吗?” 程绯附身,望进他的眸子。 他怔了怔,终于回过神来,恍惚的神情被坚毅抹去,他冷声道:“二姐,我用性命起誓,我会用生命保护小七,绝不会让她被人族那群混账东西抓住!” 程绯只愣了愣,良久,才道:“也保护好自己。” …… ** 现如今,他却负了誓言。 男孩虚弱地跪在地上,血与泪交织在一起,他再也分辨不清现实与梦境。 只可惜,眼眶朦胧,他看不清小七了。 身上无处不传来剧烈的疼痛,事到如今他已然变得麻木,只有在耳边听到女孩子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才找回一丝清醒与真实。 耳鸣,无尽的耳鸣…… 可他不必睁眼也知晓,那些人看小七的视线是怎样充满了欲.望与戏谑,就像是十年前的玄族一般。 他深深知晓,他引以为傲的小七身上每一处优点,那纯粹无暇的眼眸,那漾着甜意温暖的笑容,都只会成为他们情.欲顶峰的战利品。 在一阵耳鸣的喧嚣中,他听到有男人道:“别哭了,待会就轮到你了。” 第19章 落幕 轮到你了 “别哭,待会儿就轮到你了。” 这句话是对着小七说的,他泛起一阵恶寒,心中作呕,涣散的眼神重新聚起,却看到了地上被打落在地的那把匕首。 那把匕首坚韧处似是凝了一层霜雪,他响起那人说过:“刀尖粹了毒,万愈蕴也愈合不了伤口,小六,沾毒必死,我也没有解药,慎用。” 他本想,若是实在是跑不掉,狠下心来杀了小七,再了结自己,只可惜,他可是抱有一丝希望,这下被抓住,被迫承受着被大卸八块的痛苦,却连拿起匕首自尽也做不到了。 多可笑呀。 他笑着笑着,眼中便续起一汪泪水,可哭着哭着便哭干了,只能瞧着小七苦笑,他知道现下自己一定看起来很吓人,满身都是血,像是来自地狱的鬼魅一般。 四肢剧痛,被砍下来再生长,他甚至能听到骨节翻飞的声音,却疼得麻木了,他想死,他在剧痛下迸射了那个念头,他想死。 有个男人掐住了小七的下巴,逼迫她看着自己,嘴里吐着血液腥臭的气息:“幸亏玄族留下的是一男一女,刚巧可以繁衍后代,玄族子孙延绵不绝,我们修仙者便有源源不断的玄族可以使用,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底下的人纷纷应和。 小六此刻猛地抬了头,眸子直直盯着小七,他看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庞,种心中蓦地升起了一个念头: 他必须死。 仙家凭借万愈蕴才不怕伤他根本,才会食他血rou得这般有恃无恐,那为何这群色欲滔天的禽兽会留小七到现在也不碰她,仅仅是因为年龄吗? 绝不是。 是因为人族内部的分赃不均,与玄族女性欢好可以使法力大增,可次数有限,谁也不晓得这个限度是多少,他们定会首先保障会有源源不断的玄族后裔供人族使用,才会肆无忌惮地享用。 他们才不在乎伦理纲常。 小六这般想着。 他绝不能活。 他绝不愿意与自己护了一辈子的亲meimei苟合,也绝不想看到自己的子孙后代沦为供人族玩乐的工具,他即便是处于剧痛,也能轻易晓得,人族定会给玄族洗脑,教导他们: “你们生来便是为了服务于人族,只需要在床榻上承欢,主人便是你的天,便是你的地,你要竭尽所能让他满足~” 这般道理听得多了,女孩子便会不分是非曲折,只会把听到的一切都奉为圭臬,学着娼妓的模样,教自己该如何讨好“主人”。 只要有源源不断的玄族后裔,他们便不会珍惜小七,小七会变成“玄族之母”的代名词,被囚禁于阴暗潮湿的地底,彻底沦为繁衍的手段。 可若是这世上只有一个小七呢? 身上苦楚愈发浓烈,他的思路也愈发清晰,只要这世界上只有一个小七,人族便会永远分赃不均,他的小七便能永远像是现在这般纯粹无暇,即便被捕,也能活到最后! 他开心得笑了,感到一抹释然。 只要自己死了,那小七便可以活下去了。 他死死盯着匕首,又转而盯着小七,浅灰色的眸子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他感觉到幸福,却感觉到一丝遗憾,他亲手护了一辈子的小七,还是要以如此惨烈的方式长大了。 于是,他悄悄地,张了张口,用口型说道:“杀了我。” 杀了我。 他看到小七明显愣住了,却在心里漾开了笑意。 他知道,她很聪明,她一定明白了。 时间在这一刻拉得格外长久。 只可惜,他的小七,他小心翼翼护了一辈子的小七,单纯善良到连泥泞旁小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的小七,却要拿起匕首,浸润在他的鲜血里了。 他笑着看她泪眼涟涟,挣脱了束缚,捡起地上掉落的匕首,猛然刺入他的胸膛—— 时间格外漫长…… 他就着那匕首流淌出的鲜血,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往前推送几分,凝望着近乎破碎的眼眸。 她哭喊着,“对不起,对不起……” 他听不见声音,却几乎要溺进她眼眸中的自责与愧疚,看她嘴唇张和,不住想要说些道歉的话语,心也软了下来。 “傻瓜。”他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怎么会怪你呢。 应该认错的人是哥哥才对,是哥哥没有勇气拿起匕首,才会让小七如此为难。 他很想为他擦干眼角的泪水,可那眼皮格外沉,仿若有千钧之力,他渐渐阖上了眸子,在meimei的低声啜泣中感到安心。 沾毒必死,那人倒真没骗他。 他意识消散得太快,没看到艳丽的玫瑰花顷刻间贯穿了人族的全身。 长出妖艳非凡的娇嫩花瓣儿,藤蔓瞬间缠绕住小七细弱的手腕,牢牢桎梏住她妄图拿匕首自尽的手腕。 也是在那一刻—— 林栀清意识回笼,伸手接住了向她倒来的男孩,将他拥进怀中。 浴血而来的少女宛若修罗,齐腰的长发在空中肆无忌怠的飞舞,紧蹙的纤眉下,是一双染着疯魔杀欲的红瞳。 眼里映着血月,映着玫瑰。 “程绯,你来晚了。”林栀清轻声道,听不出喜怒哀乐,只眼角晶莹的泪珠悄然滚落。 少女蓦地一愣,眼中的疯魔与杀戮降下来些许,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温和。 她蹲下,视线与她持平,半晌才道:“小七,对不起。” 林栀清身子僵直,她清楚地感受到,怀中温热躯体热量正在散失,他的生命力在消散,她试图按压那金黄色的血液,试图控制灵力让那血液重新回炉。 半晌,拟的手诀停滞在半空。 对了,这是神降,她cao控不了水灵力。 神降显现皆为过往,任谁也不能改变。 她忽然笑了,原来匕首上面凝结的霜冻是毒药,原来这不是不自量力,而是穷途末路时留给自己最后的体面。 林栀清在盛放的玫瑰花丛中沉默,安静地望着无数人胸膛中张出玫瑰,玫瑰迅速汲取那些人的生命力,他们在地上痉挛,发出兽类的嘶吼。 她抱着男孩的手臂更紧了些,抬手轻轻阖上了他的眼睛,总是不舍得让他死不瞑目。 “程绯……若是我没有扭伤脚裸,那我们是不是就能跑得再快一些,是不是他就能……” 林栀清声如细蚊,带着哭腔却戛然而止,待程绯附身凑近耳畔才听清她的话语。 程绯瞳孔震颤,她咽下喉中鲜血,急促道:“小七,应该自责的人可以是我,可以是后面那群修仙者,可以是这里随便一个人,但这个人绝对不会是你,你从来不是谁的累赘……” “那他们为什么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