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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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幸运的是还有被褥遮掩,不至于被顾扬发现。 他脑中嗡鸣,不肯接受现实,将满腔愤恨撒在顾扬身上。 “滚出去。” 谢离殊又在乱发什么脾气。 顾扬被莫名其妙地吼,委屈道:“师兄怎么老是这么凶,我又做错什么了?” 谢离殊眼尾绯红,冷冷抬起眼:“别让我说第二次。”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的师兄还有点桀骜不驯[狗头] 写得我手瘾犯了,幸亏家里有两只大肥猫给我rua[害羞] 第44章 师兄的床好香 顾扬被赶出门,半天摸不着头脑。 他干脆一撩衣袍坐在石阶上。 这一坐,就是大半个时辰。 谢离殊始终没有露面,想来还在房里做心理建设。 玉荼殿的梨花开了。 这里的花树多以灵力滋养,不会因为时节变幻而凋零。 梨花洋洋洒洒落在青石板间,碎在泥土里,顾扬伸出手,满树的梨花似雪般轻轻落在掌心。 他的眸底映着漫天梨花。 如雪的的梨花,无端让他想起那三百年的岁月。 于此世间不过弹指一瞬,于他却是度日如年。 顾扬向来张扬的性子,如今也被磨得少了些棱角,他将那些花瓣轻轻捂在心口,重重叹了口气: “小白,你要是还活着,就给我托个梦,我连你去哪了都不知道。” “你说,你来的时候这么匆匆忙忙,怎么走的时候也匆匆忙忙?” 他垂下眼眸,直到有人停在他面前。 抬眼,是司君元来了。 “顾扬,你怎么在这?师兄呢?” 司君元正想上前敲门,被顾扬止住:“师兄……师兄他现在不太方便。” 司君元疑惑:“师兄怎么不方便?难道是受伤了?” “我要去看看。” 顾扬哪能让司君元看见谢离殊这模样,急忙拦在门前:“不行!” “你拦着我做什么?难不成师兄已经……” “胡乱想什么呢?师兄没事,只是在闭关调息。” “才回来就闭关啊,既然如此……师尊那边就由我去说吧,让师兄好好修炼。” 他又顿了顿:“不过,你坐在这里做什么?” “我?”顾扬微微愣住,自己也没想明白为何守在此处。 他老老实实回答:“我也不知道。” 司君元失笑:“怎么连你自己也不知道?说起来,你们为何回来得这般晚,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不慎落入一处禁地,不过很快就脱身了。” “神御阁中还有禁地?” “确实有一处。”顾扬低下眉。 “然后呢?” 无人回应。 司君元见他不想多言,也不再追问,只挨着他坐下,沉了会,没来由地开口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信你。” “信?”顾扬微微睁大眼眸。 司君元笑着点点头:“虽说神御阁测出你有罪,但我不信你是那样的人。” “怎么平白无故说这些?” 司君元顿了顿:“只是觉得你变了些,和从前不大一样了。” “……”顾扬沉默片刻。 或许是变了吧。 这一遭,他的小白没了,又渡过了幻境沧桑的岁月,看见谢离殊白发的模样。 其实他很单纯,一根筋,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坐在这里,不过是想离谢离殊近一些。 他不想再看见谢离殊离开他。 甚至于,连合眼的时候也不想愿。 “罢了,我先走了,你好好歇息吧。” 司君元叹息着站起身,背影很快就消失在漫天飞花之中。 去日苦多,朝生暮死。 他枕着手臂,靠在树边。 再睁开眼时,天色已黑,顾扬不知何时靠在树边睡着了。 斑驳的梨花落满鹅黄的衣衫上,像铺了层薄雪,他跳起身,梨花纷纷扬扬碎进泥土里。 顾扬以为自己从来不喜欢锋利冷漠的性子的。 即便是到今日,他也不喜欢谢离殊疏远的模样,可不知为何他就是想看见谢离殊。 顾扬偶尔也觉得自己有病,干嘛犯贱不讨好,去热脸贴冷屁股,接近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 左思右想,只找到了一个理由。 他其实是个很传统的人。 既然和谢离殊做过夫妻才能做的事,他就要努力让谢离殊认可他,让谢离殊早日答应和他在一起。 顾扬这人没什么大志向,至少也要当个好人吧。 谢离殊只能是他的,对,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敲响谢离殊的房门。 作为一个负责任的“相公”,怎么能让另一半独守空闺,当然得抱着师兄睡觉才是。 顾扬在门口酝酿半天,总算给自己寻着个好借口: “师兄师兄,我给你送饭来了,开下门。” 很快,就听见里面传来谢离殊闷闷的回应:“你放门口就行,我等会去拿。” 这哪行?不开门的话,别说溜进去,连片衣角都摸不着。 “不行啊师兄,后山跑下来好多野狗,待会该叼走了。” “你出来拿吧,我保证不碰你。” ——才怪。 谢离殊迟疑片刻,还是答应了。 顾扬很快听见那人踩上鞋履,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合衣声,往门外走来。 他身后无形的尾巴轻轻晃动,jian计得逞地偷笑,只等谢离殊自投罗网。 谢离殊果然没想那么多,不过他防得紧,只将门打开一条缝,手从里面伸出来。 “给我吧,你可以走了。” 可惜话音未落,就被顾扬抱着枕头猛地一撞,硬生生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哐啷”一声—— 顾扬抱着软软的枕头蒙在谢离殊脸上,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飞快把门合上,插上门闩。 房内烛火摇曳,映照一片暖光。 “顾扬!!!” 谢离殊拿开枕头,却见顾扬已经扑到他床榻上,自在地滚了一圈。 “师兄的床好香啊。” “你给我滚起来。” “不要不要,我起来你就要赶我走了。” 他这一滚,当真和在外面玩了满身泥还非要跑回家里撒泼的狗子一模一样。 谢离殊头顶的狐耳还没收起,身后的尾巴也警惕地竖着,他下意识护住尾巴,瞪着顾扬: “还没到七日,你想都别想!” 顾扬委屈地扁嘴:“师兄怎么把我想成那种人?” “盖着棉被纯聊天而已。” 谢离殊还是不为所动。 “出去。” 他又黏黏糊糊抱着谢离殊的肩膀撒娇:“好师兄,晚上我可以给你掖被子,还能抱着你让你取暖,我身上可暖和了。” 谢离殊被他的无赖行径气得说不出话,快步走来拽住顾扬的手臂。 “起来!谁让你外衣都没脱就上床了!” “唉,都是男人,又不是姑娘家,这么讲究做什么?” “你在外面跑一天还直接躺上床,把外面的灰带上床怎么办!” 顾扬死死扒着床沿,说什么也不肯撒开。 “你同意我今晚上睡这儿,我就脱外衣。” “你!” 他抬起眼,可怜巴巴地望着谢离殊。 谢离殊喉结微动,竟然真的没再继续赶顾扬走。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现在的顾扬眉尖笼着淡淡的愁绪。 罢了,小白走了,也没人再陪着顾扬,他许是不习惯吧。 于是谢离殊咳了咳:“不许睡床上。” 顾扬眼前一亮:“不许睡床上……那就是其他地方都可以睡了?” 谢离殊耳尖微红,侧过头:“谁管你,让你走也不走。” 顾扬立即乖乖坐起身,让出床榻的位置。 “师兄先睡。” 他戏谑地眯着眼,只要留在谢离殊的房内,谢离殊哪还管得了他睡哪里? 等到大半夜溜上去,谢离殊也拿他没办法。 谢离殊僵硬着身子坐在床沿,又警告地瞪他一眼:“安分点。” 顾扬乖乖点头,从柜子里取出被褥铺在地上。 谢离殊熄灭了灯火,躺在床榻上,只占了一个人的位置。 顾扬喉间滑了滑。 若不是知晓谢离殊躺姿一向端正,不然还真以为他在给自己留位置。 均匀的呼吸声很快就响起。 才不过半个时辰,他就忍不住爬上床,从被窝的缝隙里钻进去。 好冷…… 谢离殊的脚冰凉,身体也冷,浑身上下没几处暖和的地方。 顾扬捂住谢离殊的心口。 人明明还活着,怎么这么冷。 他又蹭了蹭谢离殊的肩头,那人竟也没有动静。 看样子是睡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