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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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明,被打断后,谢离殊也懒得再下床,左右不过一两个时辰,反正顾扬也已经睡熟了。 他合上衣服,规规矩矩地躺在床榻另外半侧。 茅草屋四处漏风,被褥又单薄冷寒,盖起来极为不舒适,幸亏顾扬热得和火炉子一样,他才算睡得安稳些。 第二日,顾扬起了个大早。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被包成了一个粽子的手。 顾扬僵硬笨拙地挥着手,模样滑稽极了。 “师兄……你这绑得也太厚重了,别人看见了肯定要笑话我。” “笑话你什么?” “笑我这点小伤还如此兴师动众。” “那就笑吧,横竖被笑的不是我。” 顾扬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人竟是在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师兄可别后悔。” 他“呵”了一声,利落从储物袋里取出笔墨,而后在纱布上歪歪扭扭写下几个大字—— “玄云宗谢离殊所包” 平平无奇几个字,本也不该有什么。 但联想一番,就颇为好笑了。 修真界中,但凡有天资卓越者,收复宝地,降伏妖兽后,总会留下自己响当当的名号。 譬如—— 某年某月某日王大牛所斩。 某年某月某日李铁柱所收。 某年某月某日刘小花所镇。 可到了谢离殊这位天之骄子这里,竟只在龙盘虎踞的修真界留下了这样一段墨迹—— “玄云宗谢离殊所包。” 如此说来,这位被玉荼尊者誉为下一位飞升大乘之才的修真界翘楚,竟然只留下了如此“草率”的一笔。 “呱——” 路边的青蛙适时地叫了一声。 正如顾扬如今这傻不愣登,“呱”不拉几的模样。 谢离殊终于忍无可忍,转过头怒道: “你能不能遮遮手上那字?这已经是我今天看见的第十个望着你笑的人了。” 顾扬无辜地眨眼:“被笑的是我,师兄生气做什么?” “你说我气什么?他们都在对着你手上的字笑!” “这不是师兄说的,即便被笑也不是你吗?” “很好,顾扬,你能耐,你给我等着。” 见谢离殊吃瘪,顾扬心满意足地挥了挥手,还打算去外面炫耀一圈。 好歹也是师兄亲手给他包扎的呢。 他耀武扬威地走在前面,让谢离殊颜面尽失。 谢离殊气得转头就走。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现我真喜欢锁起来的梗[坏笑]上本攻囚禁受,这本受囚禁攻 第57章 师兄怕鼠 斑驳的树影落在青石板阶上,将两人的身影遮掩,光影流转,不断有光斑覆在少年明黄的衣衫上。 谢离殊走得极快,不等顾扬追上。 他走得端正笔挺,手背在身后,龙血剑在鞘中散着莹莹微光。 顾扬闹腾,围在他身旁,又是走半步又是跳的,衣衫翻飞,吹散满地落花。 “师兄,你走慢点呀。” 梨花簌簌飘落,被两人繁乱的脚步碾入春泥。 谢离殊抿着唇,只吐出一个字。 “吵。” 顾扬却不理,撩起谢离殊背后的一缕墨发,趁那人没注意,打成一圈卷儿,绕在手心。 “老是不说话多没趣。” “若嫌无趣,自可去寻别人。” “不敢不敢,师兄最有趣了。”顾扬嬉笑着凑近,放过了谢离殊那一缕垂落的发。 眼见谢离殊又是板着脸的模样,他更是得寸进尺: “大好春光,有如此俊俏的少年郎陪在你身侧,师兄不应该心情愉悦吗?” “……还真是不要脸。” 谢离殊负在身后的手指轻轻晃动,侧目瞥他一眼,似乎真被逗笑,心情还算不错。 回了玉荼殿,顾扬“哎哟”一声就躺回自己的床榻上。 总算回到自己地盘,他舒畅不少,大大地伸了个懒腰,闷在被褥里想再补个回笼觉。 才躺下片刻,就有人在门外敲门。 “谁啊?” 他不耐地打开门,睁开眼看见,竟是刚刚才与他分别的谢离殊。 “你怎么来了?” “领罚。” 还真是惜字如金。 顾扬反应了片刻,差点咬着舌头: “领罚?难道被师尊发现了?” “没有。” “被弟子举报了?” “没有。” “那为何要去?” “犯错就得受罚。” “戒规阁也未传讯,不过是夜不归宿此等小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为人弟子,要严于律己,恪守门规,若都如你这般不规矩,宗门威严何在?” “哪有那么严重?” 谢离殊脸色一黑,说话间已经拎起顾扬的后领子:“不去也得去。” “喂,我还受着伤呢,你怎么这么狠心!” “砰”的一声,他忽然停了脚步。 顾扬喉间滚了滚,紧张道:“你要做什么?” 而后,谢离殊强迫着他换了一圈干净的纱布,就被揪到了戒规阁。 才一大早,戒规阁死气沉沉。 谢离殊缓步走上前。 那位值守的弟子正打着瞌睡,听见身前有动静,吓得浑身一颤,赶忙喊了声:“到!” 谢离殊:“……” 小弟子睡眼惺忪,待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时,顿时吓得面色惨白,两股战战。 怎么会是谢离殊? 这位大师兄的赫赫威名他早有耳闻。听说这人脾气不好,十分暴躁不讲道理,但凡有一点不顺心就会把人踹进水塘子里。 甚至还有几个触怒他的弟子都被他活生生打断了肋骨。 他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解释:“师,师兄!我刚刚没睡着,只是在……在……” 结果在了半天也没在说出个所以然,谢离殊便抬手打断: “行了,我是来领罚的。” “领罚?”小弟子的眼眸睁得溜圆,宛如铜铃。 谁不知道谢离殊可是数千弟子里的楷模,年轻一辈里面最炙手可热的弟子。平日里最是恪守成规,八百门规倒背如流,入宗门这些年从不犯错,今日竟还会来主动请罪? 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可怕。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师兄……确定没弄错?不是你身后那位领罚?” 谢离殊轻咳一声:“他与我一同来领罚。” 顾扬暗自叫苦,他根本没背那长如天书的门规,现在也不知道到底要受什么罚。 “真的?” 谢离殊不耐烦道:“真的。” 那位弟子再三确认后,慎重地点了点头,依照两人犯的错宣判道: “依门规第一百三十一条——夜不归宿者,领二等责罚。” “今日戒规长老不在,师兄去戒规阁里领规牌即可。” 而后那弟子接着道: “师兄仅需去汲古阁擦拭三层书阁,顺道协助长老修补古籍,再去思过崖面壁三日,再写上五千字悔过书,另受五道戒鞭即可。 “什么?!” “这么严重?若犯杀戒该怎么罚?” “诸如此类,一视同仁,不过要面壁千日,受百道戒鞭。” “yin戒呢?” “同上,附赠五十道戒鞭。” “偷盗呢?!” “同上,附赠二十道戒鞭。” “怎么翻来覆去全是这惩罚?” “咳咳……长老吩咐过,无论大错小错,一视同仁,才能让各位弟子谨遵门规。” 顾扬叫苦不迭,这算什么事,不就是晚回来了一日吗,至于如此严重? 他牵着谢离殊的手腕,鼓着腮帮子,卖可怜:“师兄……我才受了伤,哪能扛得住这罚?” “求我也没用,领牌。” “可是我手疼。”他不死心地晃了晃手。 “另一只手还能用。” “可是我……” “少来。” 顾扬顿时xiele气。 罢了,他和谢离殊这不讲情面的说不清楚。 谢离殊朝值守弟子微微颔首,带着顾扬一同步入戒规阁。 他小声嘀咕道:“真是没事找事,自讨苦吃。” 两人领完规牌,先去了思过崖。 斑驳的树影下,谢离殊掀开衣摆,跪在崖边,身姿笔挺,宛如一座白玉雕像。 他头也不回:“跪下。” 顾扬只能不情不愿地跟着跪在他身旁。 他才待了一会,便觉得无聊得很,又去“sao扰”谢离殊。 “师兄,你以前跪过这么久吗?” “跪过。” “因为什么?又是夜不归宿?” “偷吃灵果,被师尊罚跪三日。” 顾扬惊异于谢离殊这样板正的人竟然还会犯错。 “你竟还会偷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