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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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也没那么疼。” “你要给我看什么?” 顾扬轻轻扶起他的手臂,引着他转到窗边,温声道:“别急,马上你就知道了。” 他咳了两声,片刻后,窗外“砰”的一声脆响—— 烟花瞬间迸裂在漆黑的夜空中。 蒙眼的帛带微微滑下半截,谢离殊抬起眼,眸中倒映着漫天流彩。 他颤了颤睫,局促地问:“这些……从哪来的?” 顾扬探过头,笑得明亮清澈:“自然是去山下买的呀。” “买这种稍纵即逝的东西,未免太过浪费。” “怎会浪费?只要你看了欢喜,就不算浪费。” “谁说我喜欢了?” 顾扬好笑地低头,声音凑近了:“可师兄现在的眼里全是烟火的影子,一点也没看别处呢。” 谢离殊这才仓促地别过视线,脸颊发热,仿佛被满目烟火烫伤。 “为何要做这些?” “慕容师妹教的,她说世间的人,大抵都爱看烟火。” 可惜窗台被一树的梨花挡了半边,看得并不完整。 谢离殊垂下眼:“这里被挡住了些。” 顾扬也对着窗望了片刻,摸了摸头:“好像是,那日没能进师兄的房里,位置没选好。” 他话里还带着些遗憾。 谢离殊犹豫片刻后,轻声道:“那……待会儿,一起去石桥吗?” 他说完又后悔,却已经来不及收回,当即就被顾扬应下: “好啊,今日山下有舞狮,石桥那边应该没人。” 谢离殊不再推拒,只能答应,转而道:“你的伤如何?” 顾扬忙道:“没事的,我恢复得很快。” 言罢,他便自来熟地坐在木凳上,嘴里叼起一卷不知从何处摸来的纱布,在肩膀上胡乱缠绕一圈。 草草绕了两圈就要起身。 谢离殊轻叹一声,终究看不下去他这样糟蹋自己,于是缓步走来,帮顾扬重新解开,细细包扎伤口。 顾扬喉间滚了滚,按捺住心中缠绵翻涌的情意。 如此情状,他不敢惊扰谢离殊,只一双明亮的眸子微微闪烁,眨巴着眼,悄悄地看谢离殊的侧颜。 生怕这人又要如先前那般避自己如蛇蝎。 伤口很快便包扎好,顾扬修为尚可,恢复起来也快,只剩下些许刺痛。 他合上衣衫,听见谢离殊道:“带上伞,夜里凉,说不定会落雪。” “好。”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门。 白天的积雪融化成一洼洼浅水,积攒在石阶上,水面倒映着两人颀长的身影,随着波光粼粼的水面轻轻晃动。 他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顾扬踩在水潭,“啪嗒”一声响,踏碎了寂静的夜空。 石桥上果然空无一人。 玄云宗的这座石桥位置选得极妙,正悬在一轮清月之前,远远看去,仿佛两人正坐在月心之处。 顾扬撑靠在桥檐边坐下,望向遥远的天际。 淙淙流水自脚下淌过,流向远方。 烟火也还未歇,仍在天边开得正盛。 谢离殊挑挑眉:“你去何处寻的人帮你放烟花?” 顾扬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请了后山几只精怪帮忙。” 至于这个“请”是自愿还是威逼利诱,便无从得知了。 谢离殊无奈摇头:“还真是费心了。” “当然啦。”他眼底泛起柔光:“在我的家乡,每逢除夕夜里,家家户户都要这样放烟火……我那时就跟在爹娘的身后,跟他们一起看烟火。” “他们总说,在烟火之下许的愿望,会很灵。” “我怎么从未听过这说法?” “那就是师兄见识少了,快闭眼许愿吧。” “许愿而已,何必闭眼。” “睁开眼便是心不诚,神仙可不会帮你实现愿望。” 谢离殊无奈之下,拗不过顾扬,只能阖上眼,乌黑眼睫垂落,月光趁机拂落在他的脸颊边,留下浅浅的蝶影。 过了好久,谢离殊才缓缓睁开眼,正巧对上顾扬那一双含笑的眼眸。 “师兄许的什么愿?” “说出来就不灵了。” “也是……” 谢离殊望向渐渐稀疏的烟火:“你呢,你不许愿吗?” “师兄闭眼的时候我就许好了。” “这么快?” “我又不贪心,一个愿望足矣。” 最后一簇烟火也渐渐隐没在夜空,山下却飘起盏盏晃晃荡荡的孔明灯,悠悠飘到了妄山顶。 千门万户的祈愿飘入夜色。 摇摇晃晃的孔明灯上,有人写着:“许愿来年顺遂,无病无灾。” 也有人写着:“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还有人写着:“待来年春风得意,一日看遍长安花。” 人间便是如此。 芸芸众生,各有各的樊笼,各有各的宿命星河,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命途里,跋涉着波澜壮阔的一生。 顾扬侧过脸,笑意清浅。 “师兄怎么都不问问我许的什么愿?” “知道了也无用。” 他忽然靠近了些,声色渐渐低沉,像柔柔的晚风拂过谢离殊的耳畔: “我的愿望很简单……也很容易实现。” “嗯?” “是眼前这个人……很容易就能做到的愿望。” 谢离殊没有再问下去,耳尖升起一点绯红。 一盏盏昏黄的灯慢慢飘远,桥上暗沉的影渐渐靠近。 顾扬垂下眼,慢慢凑近。 谢离殊没有躲开,他僵硬着身子,手心攥紧衣袖,连背脊都淌上一层微微湿润的汗意,本该是推开的手,却像被无形的枷锁桎梏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本该推开的,怎么,怎么就忽然被迷了心…… 意乱神迷间,顾扬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在谢离殊轻启的唇瓣上。 他眸色暗沉,再次凑近了些许。 烟花散尽,万籁俱寂。 两人坐在石桥上,坐在这不知往后余生的安静时刻里。 谢离殊头一次想抛开那些深仇旧恨,不想前程,不顾师门,再不理世间种种烦心事。 只想沉醉在这一刻的荒唐亲昵中,放纵自己。 若世间事都能如此随心,该多好。 只差毫厘,他们的唇就要碰上。 顾扬的指尖已经捧上谢离殊的侧脸。 忽地—— “啊!你快看桥上那两人在做什么?” “好像还是两个男人!” 有弟子的惊呼在模糊的光色下响起,谢离殊顿时被惊醒,猛地推开顾扬。 “师妹,你小声点,莫要多管闲事。” “可……可那里是两个男人啊!” “嘘嘘嘘,兴许只是靠得近些罢了,别多想。” “哪有人会靠那么近的,这肯定是要接吻!” “你快别说了,快走吧。” 那两个弟子总算拉拉扯扯地走远了。 顾扬心中惋惜,明明只差一点……好不容易要亲到谢离殊,又被毁了。 怎的连好好约个会都这么难。 谢离殊立时坐远了些,他暗自懊恼刚刚的失控,有些尴尬地开口:“夜里冷,该回去了。” “可今日还没……” “别说了,方才什么也没发生,你别误会。” “哦。” “不过……” 谢离殊本想言声谢,可话到嘴边又因为自己的自尊病给咽了回去,转而道:“早些休息吧,就要启程去青丘了。” 后又从袖中取出一只瓷瓶,丢了过去: “还有,药给你。” 黑黝黝的夜空里,顾扬连忙接住那白净的瓷瓶。 “好好养伤。” 紧接着只剩下一段远去的脚步声,顾扬独自立在石桥上,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场雪,断断续续地下了三日,但因着结界的缘故,并不算冷,顾扬敷了谢离殊给的药后,肩膀上的伤好得很快。 玉荼尊者这几日特意将柳师娘唤到玉荼殿来,两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互诉衷肠,絮絮叨叨地说了许久: “柳娘啊……你可千万别找了别人啊!” 柳娘柳眉倒竖:“胡说什么,又不是回不来了!” “不管怎样,你可要等着我啊……若我回来了,记得给我做桌大菜——你就不必亲自动手了,请个颓云楼的厨子来就好,这个记好,很重要啊。” “死老头,我做的菜怎么就吃不得了?” 一大清早,两人就开始拌嘴,顾扬失笑,在屋里忙活了半晌才凑齐行装。 今日就要前去青丘,他特意收拾了不少东西在储物袋里,甚至把锅碗瓢盆都带上了。 听说此行艰险,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归来。 玄云宗的集哨声起,顾扬背着那通破铜烂铁上路。 荀妄已在演武场静候多时,他一身玄色衣袍端正,比往日多了些沉稳庄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