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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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影石呢? 恐惧感和疲惫感充斥在全身。 顾扬瑟抖着摸索半天,仿佛一个被遗弃在空寂的深渊之中的弃子。 一无所有的黑。 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终于,连日的劳作击垮了他,在这片兵荒马乱的黑暗中,顾扬彻底失去了意识。 混沌中,他陷入一场梦境。 这场梦境里,五识竟渐渐恢复。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立于玄黄天地之间,面前正站着一个白衣女子,那人正静静地注视着他,眸中是化不开的忧愁。 顾扬走近几步。 女人面色凄然,并未动作。 那张和谢离殊有七分相似的脸让顾扬一瞬间就认出这是那天南宫灵瑶用来镇守第二重阵的魂魄。 他问道:“这是哪儿?” “此处是阵眼。” “阵眼?我怎么会来到这儿?” “是我唤你来的。” 顾扬疑惑道:“你不是魂魄吗?竟还保有神智?” “一缕阳魂未泯,尚还能保持神智。” “原来如此。” 他顿了顿又道:“你为何唤我来?” 女子淡淡道:“因为我已无颜见他。” 原书里谢离殊的母亲确实痛恨谢离殊,却是因为他的血脉。 难道她后悔了? “为何?” 女子面露愧色:“当年之事,终是我错怪了他,若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变成这样,所以我将你唤来,便是想让你帮我转告他,是我对不住他。” “至于补偿,我很快就会自散魂魄助你们破阵,当作护他最后一次。” 话音刚落,还未等顾扬反应,她的身影就开始模糊涣散。 “你要去哪?” “待一柱香后,我的魂魄自散,此阵亦破。” “你难道就没有话未想与他说?” 女子茫然地睁开眼:“还是有的。” 顾扬焦急道:“那你与我一同出去,当面和他说清楚。” 她眉尖轻蹙:“没用的,这阵法以我的魂力为源,除非魂散,否则永远会被禁锢在这里。”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女子的魂魄犹豫半瞬,沉了片刻道: “确实还有一个办法。” —— 月影沉沉。 不知过了多久,顾扬自混沌中醒来,眼前还是浓稠的漆黑,死寂如虚空。 摸索间,他不小心摔了下去,却撞到了什么东西,被挡住去路。 下一刻,冰凉的触感入手。 是留影石。 “你在找这个?” 顾扬如获至宝,紧紧捧着石头,终于看清周围的景象,刚要缓口气,恰好对上谢离殊冰寒的眸色。 他心下慌神。 那人握住他的下巴,神色肃冷,一字一句地凿入寂静中: “顾扬,你究竟有什么瞒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 不行了师兄怎么莫名有股阴森感[竖耳兔头]我们大男主就是要这么a啊!![竖耳兔头] 小顾依然活着[狗头][比心]惨成这样,也是很难活很久了…… 第70章 青丘之战 谢离殊眯起眼,视线缓缓游移,掌心的力道逐渐加深。 顾扬侧过脸,避开他的视线:“没,没什么……” 那人的声色低哑:“从前几日起,你就行动迟钝,连走路都不稳,我与你说话也听不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 顾扬半跪在他身前,琥珀色的眼眸黯淡些许,他喉间滚了滚,将呼之欲出的话咽了回去。 不能让谢离殊看见他如此狼狈的一面,他本就瞧不起自己,本就嫌自己无用,若是再知晓他连五识都丢失了……定会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人皆是如此,软肋一旦轻易示人,便成了供他人拿捏的命门,任谁也不想把不堪的一面任人观瞻。 他不想谢离殊因为这残缺而可怜他。 顾扬轻轻摇头,声色虚弱:“只是几天未眠,太过疲累。” “当真只是因为疲累?” 谢离殊的眸色更为深沉,目光如刀刃,似要将顾扬一点点剖开。 他忙转移话题:“师兄,其他人怎么样了?都活下来了吗?” “别想转移话头,这块石头不过有留影之效,你一直拿着它,究竟要做什么?” “……” 顾扬沉默下去,千般思绪如暗潮翻涌,冲刷着摇摇欲坠的心防,余下的气力已是强弩之末。 许久,他才哑声开口,字字如锥: “别问了。” “我……我没办法告诉你。” “我只是想帮你。” 哪怕能让你觉得,我还有一点用处。 哪怕只能换来你的一丝认可,一抹垂怜,我也想成为你的肩膀,护你周全。 他当真是痴傻至此,只为得到那人片刻的回首驻足。 于是又是近乎希冀地望向谢离殊。 他还愿过问自己,还会担忧,是不是就说明自己在他眼里还是有些不同? 谢离殊沉默了,看见顾扬失神恍惚的模样,胸腔间汹涌的情绪被情丝缚死死缠堵,渐渐趋于平静,终究只化作一声低沉的叹息。 罢了,一切待到离开青丘之后,再作盘问。 顾扬又一次问道:“师兄,外面的情形如何?大家……可都还活着?” “此次宗门死伤近半,鬼丝缠攻势未减,眼下只剩下几位长老在支撑结界,尚能抵御片刻。” 如此说来,现在不过是短暂的安宁。 “也罢……” 顾扬轻轻握住谢离殊的手,指尖冰凉:“我方才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他小心翼翼地点在自己的眉心,郑重其事地引出一缕幽魂。 “我见到她了,她似乎还有话与你说,你可要说上两句?” 慢慢的,女人的魂魄自空中渐渐凝聚成一团黑影,若隐若现。 谢离殊心神剧震,那张熟悉的面容再次拼凑完整,他赫然抬起眼,死死抓住面前顾扬的衣襟:“你怎么将她带来的?” 倥偬这么多年,原本已忘却的,模糊的记忆再次涌了上来。 故人重逢,谢离殊却连回过头的勇气都没有。 这么多年他都没办法忘记女人临死前的怨言,如烙印般刻在心口。 她明明恨自己入骨,又缘何会愿意再看自己? 顾扬怔了怔:“我只不过请她随我来,她便来了。” “到了此时,你还不肯说实话?” 谢离殊声色俱厉:“她是阵眼之魂,岂是你说带走就能带走的?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而后又重复地喝道:“说!” 顾扬知道再也无法欺瞒,只能低着眉:“我用自身的阴魂和阳魂……暂时代替她镇于阵眼。” “你——!”谢离殊面色寂冷:“阴阳二魂固守人魂本源!稍有差池便是魂飞魄散!你怎可如此胡来?” 顾扬面色惨白,咳了两声,嗓音虚浮: “她只想与你说几句话,我也不过换魂片刻,待到执念消散后就能归位……再说了,若能助她了却执念,阵法亦可破除,这样我们也能免去些伤亡。” “就这么一时半刻……不会有事的。” 谢离殊当即恼怒:“谁让你擅作主张的,我从未说过我需要。” 顾扬掀起眼皮,无奈道:“师兄,时间不多了,有这功夫你还是快些与她说吧……再说下去,我的魂真要被你摇散了。” 谢离殊闭了闭眼。 终于又恢复几分理智,他松开手,看向一旁静立在原地的女子魂魄,又深深看了眼顾扬。 顾扬会意,知趣地握住留影石,默默退出屋外。 四肢还残留着酸麻的钝痛,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他轻叹一声,用留影石望去,漆黑的天穹上重重鬼丝缠压在上面,蠕动盘踞,如同蛰伏的鬼魅,伺机而动。 不知要到何时才能破开这绝阵,阻止白衣人炼化青丘。 如今的青丘早已被邪祟侵蚀得万物枯槁,生机凋零。只怕等不到他们破除阵法那日,就要全军覆没。 他也开始迷茫。 他们真的能走出这片绝地吗? 一柱香后,谢离殊推门而出,面色沉冷。 “师兄……你们说什么了?” 谢离殊默了半瞬:“也没什么重要的,你先将她的魂魄归位吧。” “哦。” 顾扬接过女人的魂魄。 谁知还未等他下一步动作,脚下的大地忽然猛地震颤起来,远处山丘的妖族尽数奔腾而出,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轰隆隆—— “怎么回事?” 周遭的弟子闻声从旁边的帐子冲出来。 顾扬手中的魂魄发出微弱的声音:“不好……阵眼灵力波动,来不及了。” “他们这是要将我们一网打尽!” “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