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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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赶紧让开,小世子今日累了。”赵仁出声提醒。 燕来步子往旁边挪了挪。 江望津回房小憩了会,待他醒来时,长兄还未归,没一会杜建却出现了。 “长兄今日不回来用晚膳了吗。”江望津喃喃了一遍。 杜建应是。 “嗯,辛苦你了。”江望津道。 晚膳是他自己一个人用的,用罢晚膳江南萧也依旧未归。 江望津原想着等人回来将今日宫中发生的事告诉对方,但随着暮色四合,房中燃起烛灯,长兄仍未回府。 他躺回榻上。 迷迷糊糊间听见动静。 脚步声渐行渐近。 “长兄?”江望津还未睁眼便出声唤道。 “嗯。” 听到熟悉的声音,江望津索性闭着眼继续酣睡,口中轻喃:“你回来了。” “回来了。” 江南萧看着他恬淡的睡颜,禁不住抬指在他颊侧蹭了蹭,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悸动。 江望津倏地睁开眼,甫一睁眼便径直撞入那双注视着他的墨色眼瞳。 眸底的神色似比屋外的夜色更甚,犹如黑夜中出没的猎食者,眼中凶性毕现。 同他对视的瞬间,江望津无端有些慌乱。 江南萧低声道:“感觉到了?” 江望津抬眼看他。 心头浮现出一个想法,故意的…… “长兄、” 江南萧道:“我先去沐浴。” 说罢,他丝毫不做停留地离开房间。 江望津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其他。 方才从长兄那里传递而来的情绪虽只有一瞬就消失了,可存在感却十足。 他长长舒了口气。 自那日两人互相坦白后,长兄便一直克制守礼,没有再出现半点那样的情绪。 如今长兄下值回来,两人也见过了。俄顷,正当江望津再次准备安心睡去时,那种毫无掩饰的情绪如同浪潮般向他席卷而来。 来势汹汹,无法阻挡。 江望津险些没绷住发出声音。 - 一墙之隔,江南萧闭着眼。 他知道江望津能够清楚地感知到他的情绪,却没想到如此敏感。 那个样子的他,好像自己不小心碰到一下都会条件反射地发出颤丨抖。 让他……忄青难自禁。 即此时,房间的墙壁被敲响。 砰、砰砰…… 声音从一开始的轻浅逐渐扩大在房间中。 江南萧猛然睁开眸子,眼底一片深色。 片刻后,他起身,脚步沉而稳地朝隔壁走去。 江望津半伏在榻上,几近崩溃。 长兄怎么可以这样…… 明知道他也会感觉到。 他咬着牙忍了半晌,终于还是敲响两人仅隔着的那一面墙。 一下,无人应答。 再一下,依旧没人。 最后,他实在有些忍不住。 房间的门倏然被打开,床幔拉了下来,将里面的情形很好地掩盖。 江望津窝在里面。 进来的人看不见他。 “怎么了?”江南萧嗓音低缓。 江望津咬着牙,从喉头发出咕噜声,像是呜咽。 “长兄,你不要……” “不要什么?” 江南萧仿佛不明白他的意思,说话时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幔子的遮挡让床榻间变得一片漆黑,江望津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瞪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直到眼眶干涩。 明知故问…… 江望津感觉那阵涌动的情绪并未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及此时,床幔被一点点撩开。 微黄的烛光从被拉开的缝隙中撩开,把里面缩着的人影透出。 待看清后,江南萧心头闪过一丝疼惜。 而江望津也终于得以看清他的脸,却在看清楚的一瞬心头惊跳。 江南萧脖颈都透着红,眼神却牢牢锁定他,像是抓紧猎物就再也不会松开的兽类。 “阿水。” 江南萧唤他。 江望津沉默了瞬,“嗯。” “不是告诉过你,这些都是正常的。” “可……”江望津想说,可是这样他也能感觉到。 他并不想要。 江南萧的口吻低柔,似年轻的长兄在教导自己的幼弟,耐心又细致。 他坐在床榻间垂着首。 “不必害怕。” 江望津被他缓缓拉了过去,抱在怀里。 烛火在房中摇荡。 江南萧声音很轻。 半晌后他问了一句,“我是谁?” “长兄……” “嗯。” 温暖又安心的怀抱。 他被人握着手,耳边的声音熟悉而又陌生。 “长兄教你。” “全都教给你。” 第46章 【一更】 前几日受过伤的那只手被握在另一人掌中,动作虽轻,力道却不容拒绝。 刀划开的地方已然结痂,边沿透着淡粉,握着他的那一人掌心亦有一条细细的疤。 江望津视线蒙上一层雾气,把手往回缩。 “阿水。” 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江望津顿了顿,又被攥得更紧。 心底升腾起的那股不满的情绪更甚,并非是生气,而是…… 不能满足。 “长兄……”江望津轻声。 “我不想学。” 江南萧捏了捏他指骨,嗓音徐徐,“为什么?” 江望津整张脸都要红透了,热意熏蒸着大脑,他只是重复说着:“不要……” 而他面对的人却很是耐心,循循善诱地追问,试图探寻他内心真实的想法,“怎么不要?” 江望津缓了几息,略带不稳地说道:“会……会死的。” 他闭着眼。 “不会的。” 江南萧声线温和而有力,出乎意料的柔情。 “会的,”江望津发出‘呜’的一声,很是短促,就像是从喉咙里不慎溢出的般,“我这个、身体,会死的……” 真的会死。 那种从未经历过的极致体验江望津不敢想,更加不敢碰,倘若真的来临,他也许撑不过去。 江南萧眸光暗了暗。 半晌,他低低开口。 “可以不要。” 闻听此言,江望津大大松了口气,仿似劫后余生般。 江南萧看着他的模样,心底发软,补充后话:“那你帮我。” 他说要教,便是真的要教。 江望津屏住呼吸,手被牢牢扣住,他眼神略微迷茫,透着无助的神情,唇瓣都略微张大了些。 “长兄……” “嗯。”江南萧低低应声。 他喘了口气,“我在。” 说话间,江望津的掌心犹如覆上一块烧红的烙铁,他双目睁圆,思维混乱。 …… …… 江望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晨,他只知道自己的手已经不是他的了。 身边的人在问他,“今日去了宫里?” 江望津迷糊间顺势将宫中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江南萧手上未停,“嗯。” “后面邬岸……来找我。”他说话断断续续,有些哽咽,“手疼。” 江南萧:“不疼的。” 他能感觉到。 且,他不会让对方疼,哪怕半点。 江望津无法,眼睛紧闭,咬着牙继续:“他不是去找你了吗?”为什么还要来问他。 江南萧顿了下,“猜到的?” 邬岸和江望津分开后确实是去找江南萧了,但以他的了解,对方并不会将此事告知后者。 江望津没说话,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手上确实不怎么疼,但是他却感受到长兄的…… 心潮起伏难平,让他都无法思考现在他们这样做究竟对不对。 “真聪明。” 江南萧夸他,说话时声音中夹杂着几丝低喘,听得江望津恨不得将五感尽数屏蔽。 “还……还没好吗?” 他的尾音无力,还带着哭腔。 “嗯。” 江南萧语气不如往日沉稳,里面含带的情绪此刻江望津并不想理解,也没有那份心思再去分清。 他听到长兄在耳旁说:“快了。” 恍惚中,江望津听到江南萧最后说了一句。 “我的阿水长大了。” - 夜半时分。 茗杏居的小院中依旧亮着灯,两间卧房内一明一灭。 房中响起巾帕拧干的声音,水滴声淅淅沥沥滴入盆中,江南萧动作顿了下,转头望向榻边。 床榻上的人影侧伏着,一只手放在身前摊开,露出来的掌心透着红,似被擦破了般。听到动静,他眉头微微蹙起。 江南萧快速将帕子拧好走过去,他伸手欲将人半揽进怀里,刚一动作,躺着的人就无意识地颤了颤。微红的眼尾处长睫被打湿成一绺,面颊透着绯色,一直延伸至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