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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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心中藏了事,江望津今夜睡得不太安稳,夜里咳嗽不止。 翌日,他脸色更差。 赵仁看着他苍白的面容,“侯爷你要出去做什么?交给老奴去做就是。” 这副身子再出去一趟,可不知会被折腾成什么样。 江望津摇头:“我出府有要事。” 这件事情,也只能由他来做。 他不可能放任潜在的威胁,刺杀有一次就有第二次,江望津必须快些知道是什么人要对长兄出手。 赵仁拿他无法,只好着人准备车马。 江望津上了马车,因此次出行不便太过引人耳目,他并未带燕来,唯有林三和杜建贴身跟随。 林三大概知晓他要去哪,而杜建则不甚清楚。 江望津只在心中思虑了几息便将人带上了,后者是长兄的人——他不愿防着长兄。 马车一路七拐八弯,绕了几个地方最后来到城北最偏僻的一条巷子。 杜建搓搓胳膊,“这里是什么地方?”他心里知道,却还是问了一句。 绣云楼内有关于城北这条暗巷的记载,却并不全面——京中众人皆知绣云楼,殊不知这暗巷中同样藏有玄机。 林三淡淡出声,言简意赅地提点:“邶創。” 杜建眼睛睁大一瞬,原来这里居然是江家的地盘。 林三没再说话。 其实他也才知道不久,自主子开始让他关注起朝中动向后,主子才慢慢透露给了他。 邶創江家全族遍布天下,当初能够助先皇顺利打下江山,死伤不计其数,但根基仍在。 可谁也料想不到,京城中也早有暗线。 杜建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无他,他想到了主子的大计……侯爷如今连这里都带他来了,是不是说明对主子的完全信赖。 倘若二人合力…… 何愁夺不回这万里河山。 杜建脑子嗡嗡的,两人守在马车旁,看着江望津走入巷道中。 待他出来,已是一个时辰后。 江望津唇色愈发苍白,似乎这一趟耗费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林三连忙上前扶着人坐上马车。 江望津道:“林三,稍后带几串糖葫芦回去吧。” 林三点头。 这次由杜建驾车,林三中途去买了糖葫芦。 马车一路朝侯府行去,刚到一半,林三察觉到什么,骤然掀开车帘。 只见车厢内空无一人。 “侯爷不见了!” 第60章 【二更】 江望津正坐在车厢中闭目养神,马车缓缓停下,林三去街边同商贩买糖葫芦。 杜建则坐在车板上,街边传来一阵嘈杂声,他微皱了皱眉,有些被干扰。 不多时,林三回来。 马车继续前往侯府,及至走出这段,杜建牵着马绳的手略微一滞。林三也似察觉到什么般,二人相视一眼后迅速撩起车帘。 只见偌大的车厢中,屏风后方的位置上原本临窗而靠的人不知所踪。 “完了,赶紧回去!”杜建想到什么,急声开口。 林三亦缓过劲来,定是方才他离开时。那会街角不知为何一群人围着吵吵嚷嚷,以致他们都没发觉不对。 两人连忙驾车赶回方才那处。 却见街角聚着的那群人已经散了,只零星蹲了几个人。 果然,他们中计了。 杜建险些呕出一口老血,主子就快回来了,结果他把侯爷弄丢了。 他抹了把脸,“分头去找?” 林三冷脸扫视周遭,往那街边蹲着的几人走去。 杜建深吸口气,跟上榻。 另一端。 江望津双手被绑缚住,眼睛亦蒙上一层黑布。自己似乎被丢到一辆板车上,正被推着疾行,本就虚弱的身体愈发没了力气,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什么话也没说,江望津心知眼下自己没必要浪费力气,这些人也不过是听令行事。 江望津心口闷闷的。 十分不好受。 一股强烈的堵塞感传来,是江望津极为熟悉的感觉,喉头隐约传出腥甜的气息。 江望津呼吸凝滞。 板车还在飞速前行,江望津闻到了好几种气息。先是带着各种rou类的荤腥,继而是缭绕的烟味,最后是扑鼻而来的脂粉香气。 不管哪一种味道,都让他胃囊翻涌,几近作呕。 很快他就被人从板车上搬了下去,坐到了一处竟还算柔软的地方,感觉像是床褥。 江望津往旁边靠了靠,果然后背抵到了床柱一样的东西。 轻浅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接着是房门被关上的响动。 江望津屏息凝神,果不其然。 不多时,外面便传来一行人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 房门被打开。 “混账东西,竟敢这样对待本宫的贵客,你有几个脑袋?” ‘砰’的一声巨响,什么人被踹飞出去,只闷哼了声。 “殿下恕罪!” “滚开。” - 紧接着,蒙在江望津眼上的黑布被撩开,光线洒向他。他并未第一时间睁眼,而是等待着适应光线后一点一点睁开了眸子。 太子蔺统那张仿若被酒色掏空的面庞露了出来。 “江侯爷。” 江望津神色平静无波,视线落在蔺统后方,不动声色扫过他身后的一行人,淡声开口:“太子殿下。” 蔺统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对他的淡然自若感觉十分满意,“不愧是江都统的弟弟。” 闻听此言,江望津立时感觉到什么,“上次的刺客是你?” “正是本宫。”蔺统抬了抬下巴,嗤笑,“你们兄弟二人倒是命大。” 江望津眉目一沉,“太子殿下行事未免太过狂妄。” 蔺统挑眉,“这天下今后都会是本宫的,狂妄又如何?”言语间满是势在必得,仿若有所依仗。 江望津默然不语。 这天下? 蔺统约莫是安稳日子过得太久,看不见身边伺机而动的那些人了。他的那些兄弟,有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你为何抓本侯?”江望津语气平缓,丝毫不见慌乱。 蔺统:“自然是用来威胁你那好哥哥。” “当初十四被圈禁,是他唆使的吧?” 江望津蹙眉:“什么?” 蔺统没有理会他的诧异,继续道:“江都统真是好手段,不仅轻易整垮了整个刘氏。还离间老五老九同老七斗得你死我活……竟藏得这般深。” 那背后之人是长兄? 江望津心中讶然,却很快镇定下来,“太子可有证据?” “证据?”蔺统正打算说什么,旋即闭上嘴,对他冷笑一声后转身留下一句:“待本宫把你的好哥哥抓起来,你再问他吧。” 江望津一言不发。 他看着蔺统出去,目光落向他身后,那是一个穿着黑袍的人,浑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不露分毫。 那黑袍似还将对方身形都做了掩盖,江望津丝毫辨认不出对方是谁。 此人到底是谁? 江望津可不认为蔺统能够查到这些。 而且…… 那人真的是长兄吗。 上一世连他都不曾查出那幕后之人是谁,蔺统一个早早便废掉的太子又如何得知? 江望津脑海瞬间联想到无数种可能。 是有人在为对方出谋划策,那个黑袍者…… 亦或者,重生…… 自己都能重生,别人未必不能。 但江望津却觉不是,即便是重生,蔺统也不可能知晓这么多。 他又想起和自己一样,同样有着上一世记忆的沈倾野。 蔺统为何针对长兄。 即便那个幕后之人是长兄,真正该恨的人也应该是…… 蔺琰。 江望津越想,唇色便愈发白。直到最后,胸口闷痛一瞬,喉间的那股腥甜再也忍不住。 一点鲜红顺着唇畔滴落,印在了衣摆前。 江望津脑海传来阵阵晕眩,身形都有几分不稳。 正在这时,他倏然抬起眼朝窗户边扫去,眸光一瞬变得凌厉非常。 江望津五感向来敏锐,刹那功夫,一截黑色的袍角从他眸底闪过。 江望津微微眯缝起眼。 是那个黑袍人。 又是他。 胸口传来阵阵刺痛,江望津敛下思绪不再去想。末了,他伸出舌尖舔去嘴角的那点鲜血,唇色立时变得嫣红一片。 林三和杜建应该会很快发现他不见找来,再不济……还有父亲留下的那些人。 江望津想着,慢慢阖上眼,意识几近模糊,他却强打着精神不让自己昏厥过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 外面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蔺统没再出现,中途有小厮进来给他送饭菜和水,却并未管他被绑缚住的双手,可见是受了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