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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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时候,季家看得很严,季北辰闹着要出国,季家一听是她的忌日,生怕惹怒了女主人,不敢让季北辰闹腾,便会在那天将他锁起来。 后来,季家不怎么管他了,季北辰便偷偷用攒下来的钱买张机票。 去mama的城市,去mama的学校,去mama以前住的老房子。 老房子前有一棵上了年纪的榆树,可前年路政修路,树倒了,房子里住了新的一家人。 玩具球滚着落在他的脚边,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小朋友,浅色的眸子冷酷地盯着他看。 季北辰笑了下,将玩具球递了过去。 蓝白色的房子亮起暖黄色的灯,灯光下,一家人聚在客厅,在孩子们愉悦的笑声中,刚从烤箱中拿出来的披萨上还冒着热腾腾的热气。 季北辰忽然想起很久以前,mama还没有病重,她是一个闲不下来的人。 不工作的时候,会给他做流心蛋糕。 浓郁的芝士扑面而来,季北辰一放学就眼巴巴地坐在烤箱前,等烤箱的那声轻响。 家里还有一只养了很多年的金毛,年迈的金毛陪着自己的小主人坐在烤箱前,他蹲着,金毛坐着,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蛋糕一点点蓬松,在小小的模具中膨胀起来,再一回头,金毛就留着长长的哈喇子,眼睛也瞪得圆圆的。 可后来,mama走了,金毛也离开了。 季北辰看了许久。 所以,你看,mama就是在怨他啊。 怨他这么久都没来看她,怨他都不记得给她擦擦墓碑上的沾染的灰尘,怨他不会送她好看的花,明明她是那么爱花。 是他先食言了。 他还记得mama离世前说:“小辰,你是北方海岛上那颗最美的星辰。” 季北辰,北方海岛上那颗最美的星辰。 这是他出生的时候,mama对他的期许。 mama说,小辰,平平安安就好,mama会永远陪着你的。 可mama真的在吗? 那天,季北辰偷偷地带着那只小猫回家了。 那只小猫和mama一样,有着一双漂亮的灵动眼睛。 找了温热的毛巾,将小猫身上的水雾一点点擦干净,指腹落在小猫软乎乎的毛发上,季北辰的眼角多了一抹红。 小猫很好养,明明一点水和猫粮就能把它养的很好。 可他没有办法在季家养一只小猫。 他甚至都不能让季峥看到小猫。 只要是他的东西,季峥都想抢。明明季峥已经拥有了太多的东西,可他依旧想要抢走他仅剩的一切。 等天气转晴了些,季北辰把小猫放在相遇的街巷,又买了些小猫最爱吃的。俯身,摸了下小猫的脑袋,什么也没有说。 可小猫明白呀。 小猫先转身离开了。 那天之后,季北辰时不时都会路过那道街巷,有的时候小猫在等他,有的时候他等了一天,也遇不着它。 他们好像是身处两个时空的旧友,遇到了谁也不说什么,就默默走一段路。 遇不到也没有关系,总会遇到的。 但每次相见,小猫都会在他旁边绕着圈,抓着他的裤腿往他身上爬。 后来,季北辰从季家搬出去了。 小猫怀孕了,季北辰想要带它一起回家,可小猫不愿意。 再遇见时,小猫从它的猫崽中叼了一只看着最健康最活泼的小猫扔到他的脚边,小猫舔了舔还没有睁开眼睛的滚滚脑袋,抬眸,又盯着季北辰看了会,走了。 季北辰带着小猫崽回了家。 小猫总是滚来滚去,季北辰指尖轻轻碰它,小猫就抱着他的手指滚。 因此,小猫叫滚滚。 喜欢滚来滚去的滚滚。 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猫很难养,季北辰花了很多功夫,那段时间,季北辰走哪都要带着小猫,远一点的都推给徐若。 滚滚是季北辰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家人。 ... 游轮派对很快就到了。 陈大少爷的游轮并不算很大,但娱乐设施却一应俱全。 船号荒原狼,取名于黑塞的小说《荒原狼》。他们这次的航程两天一夜。荒原狼号刚刚获得进入公海的许可,因此,本次航行将在公海待一个晚上。 沈澈上辈子坐过出海的小渔船,但从来没有坐过游轮。他和沈行知一同登船,刚上船,就有打着黑色领结的侍从上前,沈行知朝沈澈打了声招呼,先去趟公共区域。 游轮很大,甲板上的年轻公子哥们挽着女伴,三五成群,沈澈最恐社交,看了眼便找了个二楼的角落躲了起来。 人群的角落,沈澈一眼就看到了季北辰,今天的他,一身皮衣,黑色渔网背心上勾着墨镜,修长的工装裤下是绑着绑带的皮靴,季北辰很少这样穿搭,沈澈每次见到他,他都是一套严肃正经的黑色西装。 明明是参加游轮派对,可季北辰却偏偏地穿出一身机车感。 金色长发被绑了起来,高高地扎了一只狼尾辫,衬得他整个人愈发的明朗,那双浅蓝色眸子在暖光的照映下,澄澈但又深不见底。 季北辰总是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沈澈从侍从手中接过酒杯,在手中转了一圈,他不爱喝酒,不喜欢失控,更讨厌酒后的无措。 “沈澈?”一道温润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沈澈回头,看到陈家私生子陈清佑正缓缓向他走来。 陈清佑朝他笑了下,靠近,是木质香水的味道,像是山林间冷杉的清冷,又带着丝白云的微暖。 沈澈表情很淡,心底却微微有些诧异。 和上次略带浓厚的古龙香水味不同,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陈清佑整个人的气质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莫名奇妙的,沈澈又想起那道苦橘香味,浓烈、蚀骨,像待在密不透风的怀抱中,令人喘不过气来可又贪恋地想要再靠近一些。 “酒不合你心意吗?”陈清佑看了眼沈澈手中的酒杯,歪了下头。 沈澈礼貌地摆了摆手:“是我不爱喝酒。” 刚聊了几句,沈澈总觉得有一道炙热的视线在不远处盯着他看,微微垂眸,果然,甲板上,季北辰挑眉,侵略性十足地看了过来。 男人手中夹着一只烟,另一只手拿着打火机,浅笑着俯身,唇瓣微启,将烟咬在嘴边,修长的指尖半拱,护着那道微弱的火光。 沈澈心间一颤。 这样的季北辰,极致的美感,美得令人心颤。 季北辰勾唇,若有若无地睨了沈澈一眼。 沈澈错开视线。 一旁,陈清佑不动声色地将两人之间的互动看在眼底,那双漆黑的眸子幽幽地闪过一抹暗色,他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拦住沈澈的视线:“前段时间约你出来玩,总是约不到,还以为你恼了。” 沈澈惊讶时眼睛会瞪圆些,像偷吃松果被发现的小松鼠一样,鼓鼓囊囊的。 “怎么会?”沈澈礼貌地笑了下,“前段时间实在有事抽不开身,陈少爷您多虑了。” “陈清佑。”陈清佑忽的补充道,“叫我陈清佑就好。” 沈澈点头,可对方似乎依旧不打算放过他,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我可以叫你阿澈吗?” “还是叫我沈澈好了。”沈澈的眉间微蹙,似乎是想到什么,又展开来,有些为难地说,“以前院里有只小狗就叫阿澈...” 陈清佑没再说什么,轻巧地转移了话题:“海上风大,还是要多穿点衣服。” 又聊了几句,沈澈立马找了个借口逃了出去。 一个季北辰他就已经招架不住了,陈清佑,沈澈实在觉得自己无能为力。 书中对陈清佑描写的不多,沈澈只记得,陈家最后能保全自己,勉强在京圈洗盘中稳住地位,背后全靠他的暗中cao盘。 好归好,可终归没有季北辰长得美艳。 沈澈的客舱在三楼的小套房,一入门,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偌大的阳台,上面摆放着舒适的躺椅,坐下来,远处就是一望无际的海面,一旁,港头上人影绰绰约约,游轮的一侧,刚入港的小型渔船错落地交叉在一起。 船身大同小异,却染着不同颜色的油漆,有只小船红绿交错,像是从冒险漫画中走出来的一样,还有只小船像是刚从海底冒出来的海绵宝宝,甲板上的旗帜在粉红色的夕阳天际下轻扬,港口海面上,波光粼粼。 还没看多久,门被轻轻地敲响。 沈澈刚拉开门,穿着黑色皮衣的男人忽的挤了进来,一段时间没见,季北辰的金色长发似乎又长了些,男人笑着靠在门上,黑色墨镜随意地勾在衬衫上,修长的腿微屈,一只手攥着沈澈的腕间,就这样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