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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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泥泞的他,被阳光笼罩着,泛着一层柔和的光雾,他是那般虚弱,可那份生动像初春刚刚降临人间的天使,纯净而又美丽。 沈澈缓缓勾起嘴角,歪了下头,在确定她安全后才又趴在男人的耳边。 “季北辰,我看到她了,没事就好。”男生的声音越来越低。 将沈澈送到救护车上,身体忽的松懈了下来,冰冷和潮湿钻进他的血液,季北辰猛地打了个喷嚏,视线却依旧紧紧地落在沈澈身上。 男生的额间擦伤一片,血丝沿着颧骨干涸,那双圆润的眼睛沾染着泥泞,眼角通红,嘴唇干燥。 橙色的冲锋衣将他的巴掌脸衬得更小更苍白了些。 这是他第二次送沈澈到救护车上了。 车门缓缓合上。 巨大的空虚和恐惧忽的紧紧地缠绕着他,季北辰怔怔地靠在车上,思绪一重重地涌过。 如果……他没有找到沈澈。 忽的,温热的手指勾住了他的指尖。 季北辰抬眸,担架上,男生皱着眉,刻意将指尖的泥土蹭到他的腕间,粗糙,干巴的泥土脱落,顺着粘在他的衬衫上。 沈澈朝他招了招手,似乎想要说什么。 季北辰凑近,男生有些烧糊涂了,可那双眼睛依旧是那般清澈。 “季北辰,不许这么丧气好不好。”沈澈勉强地笑了下,视线转了圈,又小声地嘟囔着,“我一会想吃冰激凌。” “季北辰你这么帅气,一定能办得到吧。” 他眨了眨眼睛,眼波流转:“求求你哦。” 季北辰险些被气笑,伸出手点了下他的脑袋。 沈澈笑了起来,指尖依旧勾着他湿透的衣角。 喉结滚动了下。 “你一会要去洗个热水澡,然后换件干净的衣服,好好睡一觉。”沈澈眼巴巴地看着他,“然后拜托带着冰激凌美美地出现在我的病房里。” “我会超开心的哦。” 他轻咳了声,还想说什么,可下一刻,看到一旁冷冷看他的医生。 沈澈瞬间闭嘴,乖乖地躺好。 温热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他的腕间,季北辰轻轻地笑了起来,指腹摩挲着,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他知道他在哄他。 一夜未睡,可他却是那般清醒。 无数个念头钻进他的脑海中,不断地吞噬着脑海中的最后一丝清明。 既然他总是照顾不好自己,那他来照顾就好了。 别墅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他们可以直接搬过去。 不会有人打扰,也不会再有像今天这样从山上掉下来找不到他的意外事故发生。 季北辰侧身,眸间的暗色愈发浓烈。 早些的时候,他只是在他身边暗中安插了人。 他是自由的,他永远可以找到他。 可是现在,不安和惶恐渐渐地吞噬着他的灵魂,叫嚣着,吵着,要他将他藏起来,藏到永远不会有人能找到他的地方。 这样,他就只是他一个人的了。 他讨厌他看向别人的目光,也讨厌他会把别人的安危放在比他自己还要重要的地位。 “季北辰,不会有人爱你的。” 一道冷冷的嘲讽声再次落入到他的脑海中,就像一道诅咒一样紧紧地缠绕着他。 季峥嘲讽的目光像一条吐着信子的冰冷小蛇,钻入他的身体,沿着他的血脉一寸寸地向上蚕食。 即便过去这么多年了,恐惧依旧会在心底蔓延开来。 季北辰无声地看向担架上的沈澈。 他是他的。 没有人可以从他手中抢走他。 病床上。 视线恍惚,又渐渐地清亮了起来,脑袋晕晕乎乎的,还未过了麻药的劲儿,沈澈垂眸。 病房的窗帘被人卷了起来,夕阳的霞光透过仅有的缝隙,光影明暗交错。 他试探地挪动了下左腿,钻心的疼从脚腕蔓延了上来。 “别乱动。”一双温热的大手按住他的胸膛,沈澈侧身,男人漫不经心地看着手中的文件,修长的指尖轻轻转动着笔尖,眉间微蹙,金色头发绑了起来,在后脑勺上扎了一个狼尾辫。 沈澈的视线从他圆润的后脑勺转了一圈。 怎么能有这么优越的头骨。 等他死了百年,挖出来用来练习素描一定能画技飞涨。 沈澈又盯着他的后脑勺恋恋不舍地看了几眼,视线下移,刚才还在看手中文件的男人正懒洋洋地用手撑着脑袋,眼底含笑,看着他。 “身体还有不舒服吗?医生刚来查过房,麻药还得一会。” 沈澈摇了摇头。 “左腿别乱动,要养一段时间的。” 沈澈乖乖地点头。 “想喝水吗,宝宝。” 沈澈摇头。 “想去厕所吗,宝宝。” 沈澈呆呆地摇头。 季北辰轻轻地挑了眉,他的漂亮小少爷简直太乖了。 像个小手办一样,令人忍不住想要将他每天挂在身上。 “宝宝,”男人突然笑了起来,有些刻意地侧身,声音哑了几分,“美吗?” 沈澈下意识地想要摇头,刚转过头,又猛地愣住,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抬头,细细地看他。 男人似乎是精心装扮过。 漂亮的略微有些精灵耳的耳垂上,是一枚银色的钻石耳饰,耳饰并不对称,另一侧,银色流苏轻晃。 黑色短款皮衣微敞,内衬是白色衬衫,衬衫领口,似挽非挽的黑色领带有些松落。 银色项链藏在他的锁骨间,落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 沈澈的耳尖越来越红,拉过被子,将自己藏了起来。 今天的季北辰,像放荡不羁的摇滚乐手,会带着他在夜晚骑机车吹晚风。 季北辰轻轻俯身,修长的指尖落在他的眉眼间,那双蓝色眼眸明亮,闪着一圈又一圈的碎光。 “宝宝,现在开心了吗?” 后知后觉突然想起自己在救护车上说的话,沈澈轻咳了声,不动声色地避开视线,小声地说:“好看。” “嗯?不好看吗?”季北辰沉默片刻,像是没有听清般地咬唇,委屈地说道。 沈澈有些恼,声音也大了几分:“好看!” 季北辰轻笑了起来,俯身,指尖勾住他的下巴,轻轻地将他的脑袋转了过来。 心跳不断加速,剧烈跳动。 季北辰轻轻朝他的右耳吹了一口气,身体猝不及防地僵硬,沈澈涨红了脸,耳尖轻动,那股暖流沿着他的耳廓,钻了进来,不断挑逗着他的心尖。 紧接着,温热的唇瓣落在他的唇角,像一道轻柔的羽毛般轻碰,又渐渐挪开。 不夹杂任何情欲,似乎只是想确定他的存在般,那双蓝色眼眸认真、专注,像藏着一动轻灵的蝴蝶在跳舞般。 沈澈听见他说。 “宝宝,你更好看。” 沈澈微愣,下一刻,男人轻轻笑了起来,指尖落在他的眉眼,又顺着他的脸颊划过。 浅浅的苦橘香味在鼻尖轻动,男人勾着他的指尖,指腹摩挲着他的耳垂,轻声说:“宝宝,你不知道你有多美。” 下一刻,温热的指尖勾开他的病服领口,浅浅地落在他白皙的皮肤上。 炙热的吻落在他的唇上,沈澈被迫微微仰头,大手按住他的后颈,不许他乱动。 水光涟漪。 季北辰早就很想吻他了,在山间找到他的时候,在救护车上他轻轻勾着他的指尖的时候,在病床上安静地像个瓷娃娃,似乎一碰就坏了的时候。 想吻他。 这个吻带着太多的含义,带着那份心有余悸的后怕,带着那份劫后余生的庆幸。 沈澈呜咽着推他,大脑略微缺氧,眉眼间的水雾一点点轻落,额间轻抵。 水珠被轻轻吻去。 那颗苍白的唇珠似乎又一次绽放了它明艳的身姿,微肿,却是那般美艳。 “宝宝。”季北辰在他的耳侧轻喘,犬牙轻轻地落下,又缓缓舔过,“还好我找到你了。” 沈澈一怔。 山间的潮湿和阴冷不再,温柔的清风强势而又不留缝隙地将他紧紧地包裹了起来。 在病床上躺了一天,麻药的药效渐渐过去。 沈澈忽的发现季北辰原来能这么黏人。 沈澈打点滴的时候,男人就换了个方向,拉了把椅子,指尖勾了下他的手指,文件堆在门口的小沙发上,男人却丝毫不管,就静静地给他剥石榴。 红色的石榴在他的指尖流转,像一枚小小的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