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mama,mama,呜哇……”

    “安安,别怕,mama马上过来。”

    再坚强的安安,这会儿和mama走散了,又被挤倒在地上,差点被人踩来踩去,也忍不住大声哭起来。

    忽然,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拨开人群,放下手中的蛇皮口袋,腾出一只手来,把被挤倒的小小一团的安安抱了起来。

    “中铭叔叔!”

    结实温暖的胸膛,让安安慌乱不安的小心脏忽然有了踏实感。

    谢中铭托着安安的腿弯,让她坐在自己的胳膊上,另一只手抱着宁宁。

    看着怀里的两个孩子时,眼神又温暖又亮堂,像是一道光。

    瞬间,那些推搡的胳膊,绊人的腿脚,呛人的汗水味都远离了。

    身侧,是喘息有些困难的谢江。

    但是谢江当了一辈子的军人,这点身体不适还是能克服的。

    “安安宁宁别怕,有中铭叔叔在,他会保护你们的。”

    瞧着这一幕,恍惚间,乔星月觉得,谢师长像是安安宁宁的亲爷爷一样,而谢中铭则像是安安宁宁的亲爹,温馨而又和谐。

    要是……

    她赶紧把这种想法压在心头,不再瞎想。

    随即一起进了站,上了车。

    座位都在一排。

    乔星月抱着宁宁,谢中铭则抱着安安,谢江坐在最外面的过道处,他们和谐得像是一家五口祖孙三代一样。

    “乔同志,你的胳膊刮伤了。”这时,谢中铭从军绿色的的确良阔裤袋里,掏出一方白色手帕。

    那方手帕和他的白衬衣一样,又白又净。

    叠成四四方方的形状。

    不仅这方手帕干净整洁,连他的白衬衫和军绿色的裤子也是,熨得平平整整,没有半点褶皱。

    他整个人透着挺拔伟岸的精神劲儿。

    不像乔星月,胳膊被刮伤了,衣服也被撕碎了一角。

    要不是谢中铭提醒她,她还没有察觉到,应该是刚刚安安被人群挤开时,她被旁人的背篓刮破的。

    当时疼了一下,可她只顾着安安宁宁,根本没在意。

    这会儿才发现火辣辣的疼。

    那方白净的手帕,乔星月没有接过手,“不用了,谢团长,谢谢你。”

    正思索着要怎么处理手臂上的伤。

    白色手帕已经落在了她的手臂上,谢中铭轻轻擦了擦,手帕立即沾上了血渍,让乔星月怪不好意思的。

    “没事的,你的伤要紧。帕子我回头洗一洗就行。”

    谢中铭指了指她的衣服,“乔同志,还有你的衣服。”

    低头一看,乔星月这才发现,刚刚进站时,衣服上蹭到了脏东西。

    那是家禽拉的屎,进站的时候,在一位挑鸡鸭的老大爷,那蛇皮口袋上蹭到的。

    难怪空气中有股怪怪的味道。

    瞧着自己这般模样,和谢团长身上的干净精神比起来,乔星月顿觉自己一身狼狈。

    她从座位认底下拿出蛇皮口袋,又从里面拿了一件粉色的确良衬衫,干脆利落起身,“谢同志,谢叔,麻烦你们帮我照看一下安安宁宁,我去厕所换件衣服。”

    谢师长起来让开道,挥挥手,“没事,你去吧,安安宁宁有我们,放心。”

    而抱着安安起身的谢中铭,没有说话。

    乔星月高挑瘦弱的背影离开后,他仍然望着那个方向。

    ……

    中午十二点,他们去了餐车。

    70年代的绿皮火车,餐车上烧的燃煤铸铁炉,炉子上冒着火红的火苗子。

    整节餐车车厢,混合淡淡的煤烟味和nongnong的菜rou香味儿。

    刚刚到餐车车厢,安安和宁宁不由地咽着口水,胆子大的安安直接问,“师长爷爷,我们今天有rourou吃吗?”

    “有。”谢江揉了揉安安的脑袋,“安安想吃啥点啥。”

    很快,安安点了红烧rou、土豆rou丝、青椒rou丝,麻婆豆腐……

    “够了,安安。”

    “不够,让安安点。”谢江说道,“火车上的菜分量小,多点几道,别饿着孩子。”

    安安怕自己点多了,没再点,谢中铭又加了一道西红柿炒鸡蛋和酥rou汤还有莴笋丝,又要了五碗米饭。

    “同志,一共四块五毛。”

    这一顿就吃掉乔星月三四天的工资,饭钱是谢江给的。

    吃饭的时候,谢江一直给安安宁宁夹菜,就怕两个娃吃不到rou了。

    隔壁桌的一个看起来像知识分子的短发阿姨,时不时地瞧一瞧安安和宁宁,觉得两个娃长得实在好看,像洋娃娃一样精致。

    短发阿姨看着谢中铭,说,“同志,你媳妇给你生的双胞胎女儿,长得实在太漂亮太可爱了,你真是有福气!”

    然后,又对谢江说,“大哥,你俩孙女长得可真俊!”

    乔星月和谢中铭,都没有解释。

    要是说明他们不是夫妻关系,更难解释。

    而谢江,巴不得自己能有一对安安宁宁这般乖巧可爱的宝贝孙女,就更没有解释了,他笑滋滋地给两娃夹着菜。

    那短发阿姨,又对谢中铭说,“同志,你和你媳妇一胎生了俩,娃还这么漂亮,可一定要做好避孕措施。现在正是抓计划生育的时候,女同志做流产手术很伤身的,别让你媳妇到时候亏了身子。”

    闻言,谢中铭的耳尖不由浮过一阵薄红,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乔星月怕这位阿姨越说越离谱,赶紧解释,“阿姨,我们不是夫妻关系,这位是我……大哥。”

    短发阿姨赶紧道歉,“呀,不好意思,我看这两娃和这位长得俊俏的男同志实在太像了,你看这娃的眼神和两个耳垂,真的太像了,我还以为你们是小两口呢,抱歉!”

    乔星月莞尔一笑,“没事,阿姨。”

    之前谢江就觉安安和宁宁的眼神很像谢中铭,耳垂的形状也像。

    这短发大婶一说,谢江更觉得像。

    这要是不知道乔同志死了丈夫,谢江就要怀疑乔星月是不是就是失踪这么多年的胖丫了。

    不过胖丫两百多斤,和乔同志实在不像。

    谢江打消了这个疑惑。

    ……

    傍晚,天色刚刚擦黑,火车便抵达了昆城火车站。

    谢中铭在昆城的战友肖松华,特意开了一辆吉普车,前来接他们。

    谢中铭邀请了乔星月和安安宁宁,一起上了车。

    肖松华是之前谢中铭在军校的校友,也是后来的战友,是个和谢中铭一样会开大炮又会开飞机的特种全能军官。

    他一边开着车,一边说,“中铭,你们还没吃晚饭吧,我带你们去那家叫芙蓉酒店的国营饭店,给你们接风洗尘。”

    芙蓉酒店?

    后排座的乔星月惊了一下,该不会是刚刚生下安安宁宁不久,她去洗过盘子的芙蓉酒店吧?

    谢中铭应了一声,“好。”

    肖松华又说,“中铭,正好,等吃完饭,我带你去打听一下你媳妇儿的事。”

    第33章 惊!胖丫给他生的是两个娃!

    谢团长媳妇的事?

    坐在后排座的乔星月,特意留意着这句话。

    谢团长媳妇能有什么事?

    想到之前兰姨说,谢团长和他媳妇没任何感情基础,两人正准备离婚,乔星月也不好多问。

    她细心地照顾着身侧的宁宁。

    昆城的初夏,天色擦黑后,车窗吹进来的风带着微微的凉意,比起在绿皮火车上那些臭烘烘的气味,清爽多了。

    宁宁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脸色看起来也没那么蔫了。

    坐在吉普车副驾驶的谢中铭,没有说话,只对肖松华淡淡地嗯了一声,似乎不想过多聊到胖丫。

    随即拿起肖松华放在车上的一叠军事资料,开始翻阅了起来。

    即使他靠在车椅上,仍旧身姿挺拔,脊背像是被无形的线绷着,肩背挺得笔直,连带着脖颈都透着股挺拔端正的劲儿。

    车窗摇下半截,风卷着初夏的青草气息吹进来。

    他挽着袖子的手臂,轻轻托着手上的军事资料,风吹得泛黄的纸张哗哗响。

    书页的翻动声,让他停下了看着军事资料的动作。

    回头一看,乔星月和孩子们刚一上车,就又睡着了,大概在火车上是真的累坏了。

    绿皮火车上,别说安安和宁宁受不了那股子车厢里臭烘烘的气味,他也受不了,这会儿正好让她们吹吹清爽的晚风。

    谢中铭便没有摇上车窗。

    又怕她们母女仨人吹着凉风会着凉。

    他抽回眸光看着开车的肖松华,“车上有毯子吗?”

    “你个大老爷们,还怕冷?”肖松华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硬汉,说话的声音偏硬,嗓门也不低。

    谢中铭不由拧了拧眉,眼里带着寒气,压低声音道,“声音小点。”

    说完,谢中铭特意回头看了看她们娘仨。

    见她们娘仨呼吸均匀又轻浅地睡着,便又抽回了眸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