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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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瀛在案前枯坐了半日,直到夕阳西斜,夜幕高悬,才终于动身,却是又前往月泉宫。 他和石念心能再相处的时日已经不多了。 石念心还在秋千上坐着,闭着眼,没有让宫女掌灯,庭院浸在夜色里,只有疏冷的月光洒在她身上。 他知道,这是她口中的“晒月亮”。 石念心没有睁开眼,但当楼瀛出现在庭院中,她便察觉了,懒洋洋地问:“你怎么这么晚又来啦?” 楼瀛的嗓音有点哑:“睡不着,随便走走。” “你喝酒啦?” “一点点。” “哦。” 石念心说完,就听到楼瀛的脚步朝自己靠近,然后慢悠悠地,轻轻推动着秋千。 但楼瀛没说话,她也没什么好闲聊的,便这么安静着。 不知过了多久,楼瀛才终于开口:“你走了,还回来吗?” “唔……”石念心缓缓睁开眼,思索许久后回答,“回来的。” 石念心脑袋往后仰,对上楼瀛的眼眸。 楼瀛的神色,好像是刚刚得到她的回答,才堪堪敢松一口气的模样。 “回来的。”石念心声音带着笑意,“我很喜欢皇宫中的食物,也很喜欢这个秋千。” “那皇宫中的人呢?”楼瀛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什么?” “……没什么。” 石念心斜眼乜他一眼,隔了许久,才不紧不慢道:“我也很喜欢皇宫中……可以有人陪我玩。” 声音中掺着点戏谑的轻快。 她已经发现了,面前这个凡人,总是会因为她简单一句话,轻易便牵动了情绪,或欣喜或悲伤。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的喜怒能如此系于另一人身上,但是她觉得很好玩。 不出意外的,楼瀛仿佛久旱逢甘露的人,愣了片刻后,喉间便溢出藏不住的笑。 笑声起初压得轻,而后却越发放纵,笑个没完,久到连石念心都觉得楼瀛莫名其妙,眼中露出看傻子的表情。 不知过了多久,笑声终于停下来,接着是悠长的一声喟叹:“你还回来就好……至少,朕还能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等到你。” 石念心抬了抬下巴,没接话。 许久后,石念心又问:“你为什么大晚上睡不着?” 楼瀛语气轻松:“可能是因为难过吧。” “难过?”石念心稍稍回忆,想起以前便听楼瀛说过这个词,“你之前问过我,石茵茵死,我为什么不难过。” “难过,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楼瀛深深看石念心一眼,推动着秋千,又望向夜空,道:“难过,就是心口会痛,如同喘不过气,想着一件事,就整夜整夜睡不着,连饭也吃不下,想把情绪发泄出去,又无从着落,最后只剩这件事不断在脑海中盘旋,让人痛苦,让人流泪。” “那我不要难过。” “好。”楼瀛又笑了两声,“朕也希望,你可以永远、永远,不会为其他事伤心难过。” “那你又为什么要难过呢?” “可能爱一个人,都会难过吧。” “爱?是你之前说的,心悦于我吗?” 楼瀛闷笑一声,道:“是。” “可是‘爱’,不应该是两情相悦吗?” “两情相悦”这个词,还是她在听楼瀛讲那些话本故事时听到的。 故事中的男女主人公,有的是人,有的是妖,但似乎说到“爱”时,都是彼此互相倾心,只有一个人的心悦,那也能称□□吗? 石念心如此想着,也就如此问了:“可我不爱你啊?” 楼瀛心口骤然如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 但他面色不变。 石念心如此……他不是早就知晓了吗? 楼瀛抿了抿唇,摇秋千的动作停下。 等秋千晃动的幅度减小、越来越小,直至停下,他忽然从背后抱住石念心,双臂环着她的脖颈,头搭在她的颈窝,轻轻蹭了蹭。 呼吸落在石念心颈间,有些痒,但她没有挣扎,就默默任由楼瀛仿佛依赖般的姿态。 “如果能够两情相悦,那一定是很幸福的两个人。” “可是这世间,爱而不得、甚至一生都没有找到自己所爱才是常态。” “朕只是一个没有那么幸运的人,但是又有那么一些幸运,让朕可以遇见你。” 楼瀛想要用拥抱从石念心身上汲取一点暖意,却发现石念心身躯是那么冰冷,隔着衣料传递过来的,也只有彻骨的冷意。 但他并不松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他的身体是温热的、guntang的,他可以将温度传递给她,捂得热也好,捂不热也罢。 声音轻得散在风中。 “念心,没关系你明不明白,回不回应,只要,我爱你就够了。” ----------------------- 作者有话说:因为全文时间跨度大,所以后期会大量用时间大法。 第44章 “你说, 凡人怎么能有着这么多种多样又复杂的感情呢?” 石念心托着下巴,坐在山崖边上,望着茫茫白雾出神。 等了一会儿, 见椿树没有应答, 石念心走到椿树旁,踹了树身几脚:“你不会又睡了吧?” 「未矣、未矣!」 “这山上又没有人,要是连你也不陪我说话了,我该多无聊。” 「何不下山去,山下自有人在等你。」 石念心靠着椿树大喇喇地坐下, 手搭在双膝上,看向东北方京城的方向,道:“我这次不回皇宫。” 「为何?你沉睡调息的这半载光景, 那个凡人皇帝可没少上山来看你。」 “可是皇宫中找不到我要的。”石念心道,“你知道的,我下山是为了生出心脏的。” 石念心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可是现在石茵茵死了,我只能想若是四处走走,说不定能寻着其他机缘。” 「既心已有决断, 还为何苦恼?」 “没有苦恼,只是……好奇罢了。”石念心想了想,还是没忍住与椿树说起楼瀛,“楼瀛他说爱我, 可是世上怎么会有爱这么奇怪的东西呢?凡人也太古怪了。” 「凡人的七情六欲本就如此, 并非其古怪,只是你游离其外罢了。」 “楼瀛也总说我不懂, 可我为什么既体会不到伤心难过,更不能理解他说的爱呢?” 「若有朝一日你能生出血rou之心,自会明了其中滋味。」 * 石念心醒来后又在山上歇了一段时日, 在离开皇宫第二年的三月,终于再次出发下山。 而下山前的前一天,正好遇到来寻她的楼瀛。 楼瀛一到山脚,她便察觉到了,便直接用法术将他从山下带到了山顶。 石念心这才想起椿树口中说的“你沉睡调息的这半载光景,那个凡人皇帝可没少上山来看你。”。 她原以为楼瀛是来劝她跟他回皇宫,却没想到楼瀛只是抱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说这半年多来宫里的琐碎变迁,说大黄如今没人敢管束,已然在皇宫中当上了小霸王。 说,他很想她。 石念心乖巧地靠在楼瀛怀中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句,又或者不怎么感兴趣地沉默。 而等楼瀛絮絮叨叨说完许多,最后说起他曾留了个箱子在山顶上,问她可有看见,石念心思来想去回忆许久,才道:“确实在山上见到个铁箱子,也不知道是何物,我当是谁往我身上乱放东西,就一脚从山崖边踹下去了。” 诧异地看向楼瀛:“原来那是你的呀?” 楼瀛哭笑不得,无奈道:“你走后,朕才忽然想到,你若是要四处游历,身上总少不得要备些钱财。朕不知晓你何时醒来,怕来不及送行,便想着提前在你这儿备了一箱金银,你总会用得上。” 一箱金银啊…… 虽然石念心不懂为什么凡人都喜欢它们,但她在山下待了这么久,也知道这是好东西,立马动身在山下寻找。 好在荒石山周围实在荒凉,除了挂念着她的楼瀛,再无人会在这附近出没。没多时,石念心便找到了山脚下铁箱子的残骸和一地洒落出来变了形的金银元宝。 于是,石念心便带着楼瀛贴心备好的金银,在楼瀛一声“要不把朕也一起带走吧”的叹息中,还给他了一个嫌弃的目光,然后开启了她漫无目的的旅程。 正如她此前与楼瀛所说,这一年,她往了与去往皇宫相反的方向,下山后便往南走。 她途经了几个乡野村落,其中有一个村庄名为石家村,村中的屋舍是她经过的几个村子中最漂亮的——或许也称不上漂亮,但是与石茵茵曾经口述向她形容的漏雨漏风破败茅屋相比,实在是天壤之别。 家家户户都是红砖绿瓦,砌了篱笆做了庭院,里面传来些鸡鹅的欢鸣,院门外不远便是农田,里面种着些她叫不出名的谷物或菜蔬,打理得干净整洁,整整齐齐的方块田看着也算赏心悦目。